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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第二百九十九章 無限感懷,夢境之城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暮色四合,夏蟲低鳴。

漏春湖,靜躺於徐府不遠處的郊外地帶,因湖邊挺立著一棵生長了百餘年的旺盛垂柳而聞名。有文人讚:“漏泄chun/光有柳條”,說的就是這棵柳樹,絲絛垂湖,春日即來,故此湖得名“漏春湖”。

聽完徐子謙的解釋,奚茗心裡一顫,洛邑城竟然也有柳湖。

半年前初進洛邑城之時,鄧瑤珠就曾指給她介紹過,這裡的漏春湖堪比定安城的柳湖,雖然柳樹隻有一棵,並非成林,但周遭草密花鮮,像是一條豔麗的巨大軟毯蓋在碧水四麵,絕對是洛邑城一大美景!

徐子謙躺在草地上,頭枕雙臂,姿勢愜意。他抬頭仰望天儘頭的秀麗霞光,似乎記憶閃回,嘴角竟不自覺帶上了一抹笑意:“記得麼?那日,我正與和順在定安城柳湖邊踏青,遠遠便看到你和久裡兩個人渡船上岸,欣喜之下,開口叫住了你,然後……”

奚茗盤腿坐在徐子謙身邊,俏顏不禁一紅——當時真是乾了一件一般女孩子都不會乾的事啊……如今想起當時的窘況,也真是想找條地縫直接鑽進去……

“然後,你便端直撲/進了我懷裡,”徐子謙暖笑出聲,“知道麼茗兒,你是第一個主動撲到我懷裡,而我卻並不想推開的女子……雖然,那時候的我對你的感情並不強烈,甚至在當下充滿了震驚和不安,但是,就是那麼奇怪,我就是不想推開你,心底裡甚至有個聲音在說,這個丫頭真是有趣。”

奚茗一怔,原來,那時的徐子謙對她還隻是止乎於禮的狀態。看來,明日要走,徐子謙是真的打算把心底裡的話全數道與她聽了,畢竟,此時不說,便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了。

涼風輕拂,夜幕微垂。

湖邊納涼的人三三兩兩地多了起來,伴著蟲音,席地閒聊;遠處西市燈火通明,暖黃的光灑滿墨色的湖麵,泛起點點鏡光,和天上鑽石一般的星點彙成一片。

這樣的洛邑城,該多麼地令奚茗不舍啊!

明日,她便要離開這裡,遠離此地繁華,遠離地處靜寥,遠離此城回憶。

許久冇有說話的徐子謙望著滿天辰星不知在想什麼,眸光飄忽一瞬,坐起身來,柔聲道:“我們回家吧。”

又是一句“回家”,即便是在這樣即將麵臨分彆的時刻,徐子謙也不改用詞,觸動了奚茗內心深處最最柔暖的那一塊心田。

徐子謙布滿傷痕的左手掌出現在自己眼前,奚茗淺笑,將小手放入其中,任由對方拉她起身,牽著她回家。

欠下的債,她是真的……再也換不清了。

回徐府的一路上,奚茗、徐子謙二人走走停停,看遍洛邑風情。

夏夜的都城仍不減白天裡的繁華,人聲翻湧,他們看財大氣粗的老/鴇在臨風居對麵劃著地盤,打算在這滿地是金的風水寶地建起門樓,大把攬財;臨風居內仍然人聲鼎沸,文人騷客在大堂中對弈、博詩,談論天下大事;街邊混沌攤的攤主攔住欲走的客人,還給他多付的一文錢;淺宅前納涼的姑娘們聚在一起,八卦著前不久公開招親的徐子謙,哀歎當時晚了一步,竟叫一個不具名的丫頭搶了先……

傷感就是,你明知此物、此事、此人美好,卻不屬於你。

洛邑很美好,卻不屬於奚茗。

她不由長呼一口氣,手上傳來一股溫暖的力量,好像是在安慰她。抬眼去看,正對上徐子謙投向她的目光,沉靜、深情,在璀璨的燈輝下,燦若星辰,聚焦著強大的引力,將她牢牢吸入其中,掙紮不出。

奚茗幽幽然開口:“子謙……”

“嗯?”

“你有冇有發現……你現在都不流鼻血了呢……”

是啊,多麼奇怪,這家夥不是隻要和女孩子親密接觸,就會臉紅、流鼻血麼,當初在康濟城,她還一度以為徐子謙有什麼病呢,從臨風居開始便斷斷續續流血,流到出城都冇停下來。

“唔……好像是這樣的,每當我主動的時候……就不會流鼻血……”徐子謙雙足驟停,轉身,盯著奚茗,遽然抱住她,探唇貼在她耳旁,輕聲道,“就像現在這樣。”

奚茗心臟“咚咚咚”,節奏雜亂無章。

不可否認,那一瞬間,對於徐子謙,她是愛的。

“而且,從前對我‘霸王硬上弓’的女子很多,我卻從未流過鼻血,直到遇見你。否則,還冇等我遇到你,便已失血而亡了!”徐子謙起身,眯起雙眸,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笑得調皮而陽光,“走吧!”

傻丫頭……遇見你才會令我血流不止,你是我的劫,永遠的劫。

……

轉眼便到了徐府門前,隻見門外停著一輛馬車,牆邊倚著一道頎長的男子身影。

那男子在燈火的暗影下偏頭,流星眼一眯,朝奚茗和徐子謙揮了揮手:“子謙、茗兒,你們大晚上的去哪裡了?讓我等得好苦啊!”

居然是穀梁鬱,那個史上最不像賢明皇帝的賢明皇帝!

徐子謙笑著迎上去,將穀梁鬱直接請進內苑,邊走便問他:“穀梁,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當個皇帝容易嗎,日理萬機之下隻能在日落後抽出空來瞧你,這還不是惦記著你的傷麼!”穀梁鬱忽然頓了頓,眼睛瞟向奚茗,咧嘴一笑,“而且,馮四兒前兩日就跟我訴苦來著,說在你府上被打了劫,差點又被閹上一回,我來看看究竟是誰膽子這麼肥。茗兒,你好奇不?”

奚茗眼睛一橫,撇撇嘴,一副“你手下活該”的無賴表現,朝徐子謙示意一下,轉身進了素衣閣,準備收拾東西,明日一早便啟程回陵國。

“穀梁,既然來了,就陪我小酌幾杯,如何?”徐子謙目送奚茗的背影完全隱匿在櫻花林中,神色驀地一黯。

“哦?”穀梁鬱眉梢一挑,上下打量了徐子謙一番,在他肩頭砸了一拳,“子謙,你神色有異啊,發生什麼事了麼?難不成是茗兒惹你了?我就說那丫頭方才甩臉色一定有問題!無妨,改日我出麵,以皇帝的身份震震她!”

“穀梁,”徐子謙目光射向滿室燭光的素衣閣一角,聲線悲愴,道,“茗兒她明日一早……便要離開了……”

穀梁鬱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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