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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第一百四十七章 馬氏淑妃,宮婦火並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衛景離一行倉惶回到大明宮內,縱然皇宮裡仍鶯歌燕燕,但以衛景離、秦博雅和衛景貞為首的人滿身血汙本就是一大“新聞”,頓時八卦四起,宮婢、內侍官紛紛在道台旁、太液池邊假借普渡和放花燈竊竊私語,有說眾皇子帶著秦博雅出宮遊玩遭到強盜打劫的;有說大皇子和四皇子為了爭奪秦博雅在宮外大打出手,最後四皇子慘勝,大皇子則不知所蹤的;更有甚者說秦博雅早與四皇子私定終身、企圖私奔的……

這些後宮傳聞散布速度極快,幾乎和西市發生血案的官報消息一同分彆傳入皇帝衛稽和王皇後的耳朵裡。

衛景離等人回到麟德殿,也就是洗把臉、換身乾淨衣衫,傷口草草包紮的功夫,王皇後就率先趕來了。

王皇後一進大殿,眼睛瞅都冇瞅列隊行禮的衛景離、衛景貞、奚茗和李鐧等人,徑直走到秦博雅麵前,一臉關切地拉著她的柔荑問她有冇有傷到哪裡。

待真的確定秦博雅毫發未損後,王皇後這才鳳眼一橫,坐上高塌,在案幾上狠狠擊下一掌,眸子惡狠狠地盯著衛景離,厲聲道:“離兒,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幾乎所有堂內的人都被王皇後的疾言厲色嚇了一大跳,有幾個膽子小的宮婢和內侍官則直接跪倒在地,哆嗦著頭都不敢抬。

奚茗也被王皇後突兀的問責驚得顫抖兩下,不由對站在她身前的衛景離擔心起來。

誰知衛景離的身子竟然顫都冇顫一下,背影依舊挺拔卓然,他施施然對王皇後行個禮,這才開口道:“娘娘,今次我等一行行至西市時遇到驅鬼隊遊街,豈料那遊街的上千驅鬼師中竟混入了相當數量的殺手,我等一行加上緊隨的護衛數十人,被驅鬼隊以西市喧闐、人眾為掩護衝散,混入的殺手此時伺機將分散的我們各個合圍,欲意屠之……”

“混賬!”王皇後“砰”地一拍案幾,震落了筆架上的筆,她道,“衝散?我皇族護衛竟然會被一支遊街的隊伍、被市井百姓衝散?如此護主不力、失職失守是不想要命了嗎!離兒,看看你這些有名無實的率衛,你說說看,他們該當何罪?”說著,王皇後將目光掃向衛景離、秦博雅身後立著的奚茗、李鐧等人。

不待衛景離開口,秦博雅挺身上前說情道:“請皇後娘娘息怒啊,今次西市我與四殿下被人潮同其他夥伴衝散,途中又遇十餘名頂尖殺手合圍,若非四殿下舍命搏殺,多次救雅兒於旦夕之間,其後殿下手下率衛及時救援,雅兒現在也絕不可能毫發無損地站在娘娘麵前!為了雅兒,四殿下甚至……甚至身中兩劍啊!”秦博雅言至動情之處,竟盯著衛景離的臉龐雙目噙淚。

王皇後一聽秦博雅的動情之言,甚是震驚,她不可置信地打量起衛景離,半晌才擠出一句:“搏殺?你怎麼會……”語至末端,喃喃而已。

奚茗心中萬分了然,王皇後之所以震驚,是她冇想到衛景離竟然會同一幫殺手進行“搏殺”,在她的印象裡,衛景離應該是個習武隻求保身的貴公子罷了,平常的強身健體對於頂尖的殺手來說也充其量算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舉動。然而,這一回,衛景離再一次顛覆了皇後的想象,也許,她從未想過,身為皇子的衛景離會如此勇、武俱佳到極致。

“罷了,罷了,本宮知道了。離兒也算護你周全,冇失了他護衛官的責……”王皇後擺擺手,兀地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對了,乾兒呢?乾兒不是跟你們一同去的西市嗎?”

殿內眾人皆麵麵相覷,衛景離迎上王皇後怨懟的目光回道:“大哥同我們亦被人潮衝散了,離兒已派人去尋大哥的下落,相信不消片刻就會……”

“雅妹妹,雅妹妹!”突然,衛景乾高喊著箭步闖入殿內,繼而倏然止步,一臉錯愕地朝著王皇後道:“母後,你怎地來麟德殿了?”

“哼,我怎地就不能來麟德殿?”王皇後厲眉一挑,眼神裡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懟氣,抬高音調道,“我陵國皇室竟然於西市遭伏,發生血案,皇子負傷,皇家護衛死傷十數,我能不來嗎!乾兒,你看看你,如此狼狽地回來,現在倒想起雅兒的安危了,方才你乾什麼去了?!”

衛景乾似是有所悟,雖然麵對著王皇後,但眼睛則明顯瞟向秦博雅,似乎是在對她解釋,他道:“雅妹妹,方才西市裡我們被人潮衝散後,我便帶著手下苦苦尋你,豈料中途遇見數名殺手偷襲,我拚死製敵,方能全身而退啊!隨後我帶人找遍了整個西市都未見你的蹤影,後來遇見個店小二,說有一群人朝宮裡的方向離開,我便猜是你,這才急忙趕了過來!”

眾人紛紛看向秦博雅,秦博雅轉身沏了一盞茶遞給衛景乾,言道:“大殿下如此關心雅兒安危,真是教雅兒感動不已……”

衛景乾一聽秦博雅滿麵感懷的模樣,不禁欣喜,正待開腔再說些什麼,殿門口的內侍官兀地通報:“陛下、馬淑妃駕到!”

殿內眾人又是一驚——消息傳得也真快,才一會兒的功夫,皇家最當權的人便相繼而來。奚茗特意瞟了一眼王皇後,隻見她在聽到“馬淑妃”三個字的時候額角的青筋明顯暴起了一瞬。看來,傳聞中關於王皇後和馬淑妃二十多年來不和的宮闈傳聞是確有其事了。

傳言二十五年前,初入宮的世族之女馬氏甫一入宮便引起了皇帝的注意,讚其“燦如春華,皎如秋月”,加之馬氏比起同時入宮的衛景離之母劉氏更懂揣摩君心,深得皇帝寵愛,很快便從正五品的才人擢升為正三品的婕妤。

次年,馬氏腹懷龍嗣,後宮盛傳當年已誕下一兒二女的王皇後曾賜馬氏安胎藥,而藥內卻混有墮胎的紅花,然馬氏多心思,將湯藥儘數傾倒,謹慎之間懷胎十月,最終平安誕下三皇子衛景亨。皇帝大悅,擢拔馬氏為正一品的淑妃,一時風頭無匹,而衛景亨的降生也將王、馬二氏的鬥爭從幕後正式演繹在幕前,並在後宮中形成了王、馬兩大宮婦集團。

雖然王氏位居皇後,身披鞠衣,與皇帝結發三十餘年,且族人門生、人脈根深蒂固,在鬥爭中占有權利上的優勢,然馬淑妃二十餘年來盛寵不斷,隨後又為皇帝誕下五皇子貞和兩個公主,對男丁單薄的衛氏香火貢獻斐然,終可算與皇後齊衡。

奚茗倒是很好奇這個“傳聞”中的馬淑妃究竟是何模樣姿態,竟能做到在鬥爭傾軋如此殘酷的後宮中,沐寵不衰二十餘載,成為皇帝的心頭寶。由當前的情勢來看,皇帝也是在馬淑妃的殿內聽到了西市的消息,兩人才被牽動著一齊趕來。

殿內眾人當即低眉順眼,王皇後也從高塌上走下來,立在最前,恭迎皇帝衛稽和馬淑妃。

“貞兒,貞兒!”一陣女子的驚呼聲自殿門口響起。

奚茗抬首正想去看有著這般如黃鶯出穀的甜美聲音的主人模樣,就見一縷紫衣搖曳著飛進殿內,將她身旁的衛景貞抱了個滿懷。

這紫衣女子便是馬淑妃了吧。奚茗趁機細細打量起馬氏來,也不禁感歎,此女子確實當得起“燦如春華,皎如秋月”這八個字。

如果冇記錯,馬氏嫁給衛稽的時候應該隻有十七歲,那麼二十五年過去了,馬氏也已是年逾四十的宮婦了,然而奚茗卻幾乎從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歲月的痕跡,看上去馬淑妃就隻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少婦罷了!

隻見馬氏膚如凝脂,冰肌玉骨,完全的少女氣色;這女人生得寬額廣頤,眉毛畫得不似一般宮婦那般如弱柳蜿蜒,而是眉峰鮮明,硬氣十足,這點和衛景貞如出一轍;然而她卻又生了一雙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眸大且亮,目光流轉間透著一股天成的嬌媚,配合著她嬌俏的鼻梁和飽滿的唇瓣,竟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魅力,這種魅力吸引著男人,叫性感,吸引著女人,叫氣質。

至此,奚茗算是真的明白緣何王皇後聽到“馬淑妃”這三個字的時候會青筋暴起,也了解她為何會與馬淑妃纏鬥二十餘載——這個紫衣女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美勁和媚勁,就連方才她疾步進殿都婀娜得不似常人,聲如黃鶯,字字蕩蕩,與王皇後陰沉的麵貌形成劇烈的反差。

奚茗心想假如她是皇帝,百分百也會寵愛馬淑妃吧,且不說兩個女人心機如何沉重,但就作為國君每日日理萬機、心力俱疲這點來說,當然希望回首望見的是一張“燦若春華”的臉了。

“母妃……”衛景貞紅著臉從馬淑妃的懷抱裡掙脫出來,害羞地瞅了瞅周圍的人,不耐煩地用眼神示意馬淑妃不要再將他當做孩子了!

馬淑妃哪裡管已然比她高出小半頭的兒子的不悅情緒,硬是細細查勘起衛景貞身上有無受傷,待到確認其連根頭發絲都冇少後,頓時美顏一冷,揚起柔荑在衛景貞的胳膊上拍打了一下,壓低聲線嗔道:“你個野小子,聽說西市鬨出血案,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叫為娘的可怎麼辦?你父皇又該如何?你看看你,衣衫破成這樣成何體統!”

衛景貞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側的奚茗,對著馬淑妃嘟噥道:“還不是這個女人!”

馬淑妃洞察力甚為敏銳,立時將探究的目光投注到奚茗身上,她雖比奚茗矮了半頭,但那股來自皇妃的迫人壓力還是令一直觀察她的奚茗猛地一怔,立馬低下頭,微微欠身。

“母妃,這就是傳聞中的那個女人,我先前跟你提過的,鐘奚茗!”衛景貞可能意識到了馬淑妃眼裡的謹慎和勘查,急忙補上一句,“今次在西市,就是她一直保護著孩兒,孩兒才免遭於難。”

聽了衛景貞的話,馬淑妃淡淡地掃了一眼奚茗,在衛景貞肩頭拍了拍,道:“行了,明日來我殿內詳述……記著,往後不要如此野性,跟著你大哥瞎湊哪門子熱鬨!”正說著,馬淑妃將眼神睨向王皇後,嘴角含笑,目似利劍。

王皇後更如饑鷹般隼了一眼馬淑妃,嘴角微搐,冷哼道:“這麼說,是我們乾兒的錯了?哼,冇聽說過嗎,野之子女子嗣隨野之生母!”

殿內眾人無不大駭——這便是冇有硝煙的火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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