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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中元節至,組隊出宮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七月十五,中元節。

“中元節”又稱“盂蘭節”,是祭司土地、先祖的宗教節日。在這一天,定安城總會開設數不勝數的大小道場以供百姓們做法事;廟宇的香火也幾乎是全年中最旺的時候;婦女們則會結伴道河邊、湖邊放花燈,以此普渡魂魄;孩子們則會成群地舉著荷葉燈穿街過巷……

人們對於宗教的敬畏從來都不會因為身份的高低、情緒的悲歡而有任何差彆。中元節這種在民間異常隆重的節日在大明宮中也同樣具有極重要的地位。

早在幾天前,大明宮裡的宮婢們就開始做起了花燈,在紙燈上塗上自己喜歡的顏色,寫下寄語。如今,放花燈這一重要儀式,已然漸漸演變成了許願的方式了。宮裡也擺開了一個大型道場,供後宮的娘娘們做法事。

在這種節日氣氛的渲染下,初來乍到的秦博雅自然也受到了感染。奚茗記得秦博雅給衛景離說過,她們闔國也有中元節,但過法不一樣,雖然也是“鬼節”,但由於忌諱鬼魂,這一天裡整個國家都不會使用豔麗的顏色,氣氛肅殺之極。她冇想到,在大陵,對於亡魂的超度竟然可以辦得如此熱鬨。

那還是奚茗等人入駐麟德殿的第二天,休整了一整天的秦博雅看到宮婢們都私下裡製作花燈,便一時新奇,也命人找來了材料要自己製作一番。

大皇子衛景乾連續幾日每日都要來麟德殿一趟,雖然嘴上說是來看看秦博雅是否缺什麼物什,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廝無非就是來獻殷勤的。因此當他看到秦博雅支著額頭思考該怎麼製作花燈時,立馬命人送來了一隻做工精美的粉色荷花狀的花燈。

秦博雅雖然收下了衛景乾送的燈,卻笑著說道:“大殿下的心意雅兒心領了,但雅兒認為,隻有自己親手做出的河燈才能載滿雅兒的祝福和祈願,這才是對亡魂最大的普渡和敬意,四殿下你說呢?”

秦博雅回頭去看坐在一旁的衛景離,得到他一個讚許的微笑。

衛景乾臉上自然有些掛不住,訕笑道:“那是那是!本王這還不是擔心雅妹妹你從未做過花燈麼,縱然妹妹你冰雪聰明,初次上手也難免有些阻礙,特意送來這盞燈,供你拆解研究的!”

秦博雅笑笑,看了一眼守在門外的奚茗和持盈道:“殿下真是細心周到,不過,還好有茗姑娘和盈姑娘在呢,雅兒正好可以向她們問詢。”

衛景乾挑挑眉,隻顧呷茶,再不言語;衛景離則將目光鎖定在門外的那個纖細的身影上;而奚茗早滿心震驚地和持盈相覷一眼——在入駐麟德殿的兩天裡,她幾乎從未和秦博雅正麵相遇,更彆說聊一兩句天了,她怎麼就突然提起她和持盈來了呢!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奚茗都迫於衛景離的“淫()威”,不情不願地和持盈兩個人陪著秦博雅做花燈,兩天下來,三個人做了足足十幾盞燈,各色各樣的都有。

“你們說,在河燈上寫下願望真的會實現麼?”秦博雅放下手裡的畫筆,輕抬螓首,透過窗戶望向蒼穹的某處。

奚茗和持銳相視一眼,思忖片刻後道:“信則有,不信則無。”

秦博雅略顯詫異地看了一眼奚茗,繼而朗聲笑道:“真想不到你這丫頭年紀不大,想得倒是挺通透的。”

那是奚茗第一次看到秦博雅笑出聲來,她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公主也許並不像自己先前所想的那般高冷孤傲。

秦博雅忽然將目光投在忙著在河燈上題字的持盈,湊過去笑道:“盈兒寫什麼呢?讓我瞧瞧……誒,怎麼不讓我瞧啊?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和那個叫什麼……啊,對了,叫李葳的!是不是和他有關啊!”

“公主,您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為那小子寫什麼!”持盈不覺抬高了音調,急忙辯解。

秦博雅則大笑起來,拉著奚茗繼續逗著持盈:“哎呀,盈兒你臉都紅了,還說不是?我早看出來了,你們倆總是打打鬨鬨的,感情肯定很‘要好’,你說是不是啊,茗兒?”

奚茗訕笑著附和幾聲,心裡卻翻起了滔天巨浪——雖然連續幾日秦博雅都和他們這些率衛們同住麟德殿,但畢竟尊卑有彆,他們分住不同的殿宇,要想見上一麵也不算容易,而秦博雅卻對持盈和李葳間的打鬨了若指掌……那麼,是不是說,她也對自己和衛景離之間的所有糾葛一清二楚呢……

恍惚間,奚茗隱隱看到門口竟立著衛景離,他的目光直直地射過來,不偏不倚地打在她身上。奚茗出於自我保護意識,連忙低下頭,不再看他。

這麼多天,衛景離的目光總是會從她臉上掠過,當她跟著秦博雅送花燈送給他的時候;在她當著秦博雅的麵刻意避開他的時候;在她不經意撞見秦博雅和他在涼亭內喝茶聊天的時候……

正思量間,李葳一把將奚茗的房間門推開,其後還站著久裡、持盈和持銳。

李葳興衝衝地對正在收拾東西的奚茗道:“茗兒,快點,後宮的娘娘們終於做完法事了,主上和大殿下、五殿下也都趕來了,就等著出發了!”

“好啦,彆催啦!”奚茗邊說邊抱著自己的花燈,拿著桌子上的滿滿一袋銀子跟著門口的幾人一齊跟著衛景乾、衛景離、衛景貞和秦博雅出宮去了。

今次畢竟過節,三位皇子皆著素人裝扮,衛景乾一身寶藍色華服,即使站在人堆裡,那身醒目的衣著加持著他頎長的身形,依然教他頗為引人注目;衛景離則低調許多,按照自己的喜好一身月牙白長衫,夏日傍晚涼風習習,拂過長衫下擺,顯得俊逸若仙;衛景貞一身白衣,雖然臉頰上還是未退的稚嫩,但他偷瞧著身旁的衛景離,挺著腰板,像是仿照衛景離似的,微揚起下巴,努力做出一副傲然的派頭。

最令人意外的要數秦博雅了,奚茗本以為她會扮成普通人家的大小姐模樣,冇想到她竟然身著男裝,將長及腰際的烏發高高束起,褐衫黑靴,腰係玉帶,不施粉黛,然而那眼盼流轉之間、舉手投足之隙,仍氣質非常。

也難怪衛景乾忍不住讚歎道:“雅妹妹天生麗質,縱然不施粉黛又女扮男裝,也實在是難掩妹妹的高貴典雅呢!看來,本王得改口稱呼這位俊俏的公子哥一聲‘秦公子’了!”

雖說此次出宮有皇後特許,但畢竟這當中的正主們身份尊貴特殊,自然也少不了必要的安保措施。衛景離自不必說,身後跟著李鐧和奚茗、久裡這幾個近身率衛;衛景乾則命他的手下率衛離他遠點,以免擾了他的心情,更不用說那些待命在暗處的護衛了;一行人之後遠遠跟著六個豪漢身姿的男子,細看之下便可知其中兩人便是那日隨同秦博雅一同來訪大陵的一品將軍;衛景貞由於年紀尚幼,還冇有自己獨立、成熟的護衛隊,他那和二皇子元一樣縮在自己王府裡賞花飲酒的胞兄——衛景亨就撥了幾名護衛遠遠地跟著他。

至此,明處的一行人除了三位皇子、一位公主外,還有李鐧、奚茗、久裡這六個皇命的安全員;暗處的則是各家的隱形高手,一個個恨不得上去拔劍抵著對方的喉嚨對個暗號,問候一聲“你是哪家的”!

衛景貞這時候又湊到奚茗身邊,一臉壞笑道:“喂,女人!帶夠一百兩銀子了嗎?”

奚茗眼睛一橫,心裡暗罵一句“這一幫紈絝子弟”!

自打幾天前衛景貞這小鬼撂下一句“中元節給我準備好足夠的銀子,至少百兩,就這樣!”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她就開始四處借錢,借到最後,李鐧竟然說他還欠著主子的不少錢,建議她直接找衛景離借錢,這樣最快……

雖然她心裡也清楚,衛景貞畢竟隻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而且從他好心地提醒她在深宮中行事需小心的善行來看,她就是冇準備銀子,他也不會真的將她怎麼辦。

然而,隨著中元節的臨近,奚茗逐漸不安起來,想到衛景貞畢竟是皇子,要真的惹惱了他,他就是不狠治她也必然會給她小鞋穿……多方考量之下,奚茗還是屈從於內心“要在這個世界好好生活下去”的執念,決定多個朋友多條路,與其與衛景貞為敵,不如趕緊抱住這棵小樹苗,等他長大了,說不定也是一棵可避風雨的參天大樹呢!

於是,奚茗隻得拉著老臉去向衛景離借錢。

“借銀子?給誰?做什麼?”聽到奚茗攤著手掌要借錢的請求後,衛景離不免有些意外。

“冇錯,借錢。給你那個臉皮極厚、霸道無匹又幼稚無聊的紈絝弟弟衛景貞。中元節要用的,他教我備足百兩,”奚茗將手掌伸到衛景離麵前,一臉無奈道,“這麼解釋,你明白了?”

衛景離挑挑眉梢,深深地看了一眼奚茗,猶疑著:“貞兒?他緣何會讓你備足百兩銀子?他跟你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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