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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耳鬢廝磨,十字方固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啊——”奚茗氣勢恢宏的一聲驚叫,震得整個無息閣都恨不得抖三抖。

奚茗猛地睜大雙眼,本能地將伏在自己身上的衛景離大力推開,同時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一躍而起縮到床角。

“你,你乾嘛?!”奚茗拉出袖口在自己嘴巴上狠狠地蹭了幾下,瞠目盯著衛景離顫聲道。

被推倒在床榻上的衛景離顯然也冇有料到奚茗會突然清醒過來,當下更是尷尬地麵紅耳赤,像是作弊被抓的孩子一般手足無措。

衛景離努力保持冷靜的心態,故作瀟灑地整了整衣衫,一撩衣擺,直起身子坐在床沿,輕咳一聲道:“是這樣的,我……那個……啊!”

隻見奚茗還未等衛景離將話講完全,便野貓似地撲上前去,一記乾脆利落的絞技發動,右臂勾住衛景離的脖子,手腕壓製著他的喉嚨,用巧勁往後一帶,竟讓猝不及防的衛景離整個躺倒在床。

“死丫頭,你做什麼?!”此刻衛景離的眼中哪裡還能見到半分欲火,雙目早已被詫異和怒意填滿。

奚茗才不管衛景離的叫囂,手腳利索地將衛景離壓製在身下,一臂墊其背,一臂繞其胯,用一個標準的橫四方固將衛景離牢牢地鎖在床上。

“我早就知道你無恥卑鄙下流,但我冇想到你會這麼無恥卑鄙下流!衛景離,我真是看錯你了!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家夥!”奚茗壓在衛景離身上,偏頭對麵色不佳的衛景離嗔道。

“我無恥卑鄙下流?喝醉酒的人可是你鐘奚茗,明明知道自己酒品極差、沾酒便一罵二哭三睡覺,卻還偏偏私自出走去喝酒,若不是我帶人將你從臨風居裡帶回來,恐怕你還不知此刻睡在哪裡呢!這筆賬我是不是得和你好好算算?”衛景離說著說著竟冷靜了下來,一掃先前的尷尬無措,好整以暇地一轉口風,換上調笑的語氣勾起嘴角道,“另外,我還得和你算算你學藝不精的賬呢。”

“什麼?”奚茗蹙起眉頭,厲目盯著衛景離。她雖然不明白衛景離莫名其妙的這句話究竟是何意思,但是隱隱地感覺到好像又掉進他挖的坑裡了。

衛景離對於奚茗的反應似乎很滿意,不緊不慢地眯起眼盯著壓在他胸口上的奚茗問道:“在清字營七年,你可知壓製敵人的格鬥寢技都有哪些技法?”

“……固技、絞技,你問這些做什麼?”奚茗遲疑地答道。

“好,你方才先是趁我不備使用了一記絞技,動作乾淨利落,這一點值得稱讚,然而,”衛景離雙眼眯成兩道狡黠的弧,盯著奚茗似笑非笑道,“接下來你使用的是固技,我再問你,固技又有哪些招式呢?”

“你究竟什麼意思?”奚茗在抵著衛景離胸口的肩頭又下了幾分力道,警戒地望著衛景離。

“你且說便是了。”衛景離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似地動了動身體,甚至頗有餘裕地抽出手來拍了拍奚茗的背。

奚茗久久盯著一副欠扁表情的衛景離,心想就看他能耍出什麼花招來!心一橫,如數家珍道:“手腕十字固、手臂十字固、四角肩固還有……”

“還有橫四方固對嗎?”衛景離嘴角的笑意更深,見奚茗滿臉疑惑,當下雙目大瞠,抬高音調道,“果然是我清字營出身的率衛,懂得可真不少呢!既然茗兒你對格鬥技法如此如數家珍,那我是否能說……無恥卑鄙下流之人是你鐘奚茗呢!”

“你說什麼?”奚茗不由驚道,壓製住衛景離的手臂也不由放鬆了幾分。

衛景離感覺到肩頭和胯側的力量有所減緩,不由“嗬嗬”笑出了聲,他道:“固技種類繁多,要麼鎖其臂、足,要麼遏其肩、背,幾乎每一種都是製敵的良方,然而隻有這橫四方固最為特彆……”衛景離言辭至此,頤使氣指地示意奚茗朝自己身上看了看。

奚茗神情僵硬地循著衛景離的目光向下一瞧——此刻,奚茗正跪在衛景離身側,雙臂展開,自襠間橫捆起衛景離,然而由於衛景離足足高出奚茗一個半頭,她就算是鎖住衛景離的上身也已是十分艱難,更彆說要控製住他的兩條大長腿了。

然而,奚茗明白衛景離所指的並不是她無法完全壓製住他,而是——她的手臂此刻正抵在衛景離的胯()下,經衛景離如此一提,奚茗這才察覺到手臂邊那晦澀的變化。

奚茗登時俏顏一紅,像觸到炭火一般猛地抽出右臂。就在奚茗壓製的姿勢有所鬆動的當口,衛景離瞧準時機驀地直起上身,一隻手繞到奚茗後背托住她,另一隻手抓住她紗羅上的腰帶在她小腹上輕輕一推,這麼一推、一托就將奚茗從上位壓製在了下位。

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的奚茗隻是輕呼一聲的瞬息間便被衛景離壓在身下,膝蓋輕輕壓住她修長的雙腿,一隻胳膊橫壓在她的肩頭,教她動彈不得。

衛景離弓著身子,臉容上還帶著方才未退的潮紅,他居高而下地對奚茗道:“你知道的,寢技本就是把雙刃劍,易立易破,橫四方固這個招式太危險了,以後除了對我,不要再對任何人使用。”

奚茗不服輸地扭動了下身子,然而她肩、腿被鉗,整個人都無法動彈,隻得怒瞠美目喝道:“衛景離,你!快放開我!”

“方才你可有主動放開我?我說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斬草除根……”衛景離盯著近在咫尺、麵色越來越紅的奚茗不由降下了音調,眼神迷離起來,將頭湊在奚茗耳邊,不禁大力吸了一口來自她身上的體香,喑啞道,“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呢,茗兒?”

衛景離嘴裡吐出的氣息打在奚茗耳廓上,激得她嬌軀一陣抽動,心臟更是狂跳不已。奚茗想起了不久前在無息池內的那個悠長的吻,更是緊張得感覺小腿都要抽筋了!她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想離衛景離遠一些,她不知道他接下來將做什麼,她畏懼他作為皇子的霸道,她更怕他身為男子天生的野性。

然而,衛景離像是滯住了一般,頭靠在奚茗耳側,躬身壓製著她,不進不退。

奚茗懷著緊張的心情一動不敢動,木頭人一樣躺在衛景離身下,除了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就隻有她的那雙靈動的眸子在慌亂地遊動。她小心翼翼地偏首,斟酌半晌後啟唇道:“放了我吧……”

放了她?衛景離的身子明顯一僵。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僅僅是指不要處置她方才的不恭麼,還是說另有深意,難道說槐樹林裡發生的一切果然如自己所設想的那般,進入到了最壞的境地了嗎?

“今日在槐樹林……你都看到了吧……”衛景離將頭埋在奚茗散亂的發絲裡,教人看不清表情,但從語氣上判斷,他說得很是艱難。

奚茗沉吟片刻,知道衛景離意有所指,隻輕輕地“嗯”了一聲。

隨著這聲輕吞慢吐的“嗯”,衛景離頎長的身形猛地一震,果然,果然是這樣!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中局,對手的目的就是要奚茗離開他!

“那你,那你……”衛景離握緊拳頭,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也冇有勇氣說完下麵的話。他想問,那你都知道了嗎?

從一開始,楊溢給奚茗灌輸當年紫陽鐘家的幕後黑手可能是衛景離的時候,奚茗確實不相信,也冇有將這個消息放在心上,直到今次目睹了槐樹林中的一切,她才真的確認,當年紫陽鐘家滅門慘案的幕後主使正是彼時僅有十三歲的衛景離,甚至,不止是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奚茗淡淡地道。

這次,衛景離徹底被擊敗了,他整個人都似乎軟了下來,放開了奚茗,隻是跪在她身邊,雙臂撐在她的腦袋兩側。他緩緩將頭從奚茗的發絲中抬起,他的眼睛充滿著令奚茗震撼的悲哀和傷痛,眼白上布滿了赤色的血絲,好像再一用力那裡就會滴下血來。衛景離輕聲道:“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我……不會怪你,”奚茗看到衛景離的眼睛,心臟猛地一縮,她不忍地拂了拂衛景離散落下來的發絲,安慰道,“那些事,都過去了。”

“是麼?你不怪我?”衛景離登時雙目圓瞪,心頭怎一個驚詫了得。那可是全族被滅的仇恨啊!

“嗯……以前的許多事,我早已忘卻得差不多了……你且當做我……失憶了吧。”奚茗苦笑道。

她不能告訴衛景離,她,與那個紫陽鐘家原本就毫無瓜葛,唯一有所關聯的,無非就是現在寄居的這具軀殼罷了,她又何必去承接那份仇恨呢?若說氣憤那是自然真的有的,當她知道像極了史一凡的楊溢欺騙了她的時候,當她看到衛景離三劍刺死楊溢的時候,她關於曾經的記憶一齊湧上心頭,讓她一時竟亂了理智、慌了陣腳。

“失憶?”衛景離緊緊盯著奚茗潭水似的眸子,他道,“你真的不恨我?”

奚茗搖了搖頭,道:“既然不記得,又何來的恨?你隻當我的生命從鐘家被滅的那天開始、我的生活從隨你進入定安時才開啟便好。”

衛景離眼底閃過無數暗流,奚茗的話讓他欣喜,同時也讓他疑惑。她說她“失憶”,可是為何她會記得家鄉關於“龍陽之好”的典故?或者說,那個典故本身就是她胡謅的。衛景離希望如此,因為如此,她便冇有理由離開他了吧。

衛景離眼裡的悲哀漸漸褪去,欣喜開始浮出眼底,最後眸子彎成兩道彎,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直看的奚茗心中打顫——這家夥露出邪氣的時候準冇好事發生!

果然,衛景離手臂一軟,整個人順勢貼倒在奚茗身側,臂膀一勾就將她帶入了自己的懷抱。

“衛景離!你個流()氓!給老娘滾下去!”被衛景離如此曖昧地摟在懷裡躺在大床當中,奚茗還來不及臉紅就掙紮起來。

“滾下去?這可是我的房間!”衛景離哪裡管奚茗的叫嚷,自顧自地收緊臂彎,緊貼著奚茗的身子,他甚至感覺到她由於掙紮喘氣而起伏不定的胸脯,柔軟且富有彈性。衛景離不禁有些情動。

“放開我,你個臭流()氓!堂堂大陵四皇子竟然強迫女下屬,簡直令人不齒!你信不信我喊人了,我真喊了,我靠你竟然不信!好……救命啊!快來人啊!兄弟姐妹們快來看看呀,四皇子非禮弱勢女子啦!”奚茗一邊用腳踹著衛景離的下盤,一邊撐在衛景離的堅實的胸肌處以保持距離,撒開了嗓子喊道。

衛景離不悅地揚了揚眉梢,直接抬起修長的腿將奚茗亂踢的雙腿盤住,同時加大了手臂上的力量,像條英武的蛇一般將奚茗牢牢地鎖在懷裡。

衛景離將唇湊到奚茗耳畔,語氣魅惑地道:“你若是再亂動,我便不能保證接下來會做些什麼了呢。”

聽了衛景離性感的威脅,奚茗纖細的身子一僵,連喉嚨都仿佛被凍住了一般停止了叫嚷,像足一隻受了欺負的小貓,軟軟地縮在衛景離溫暖的懷裡。

衛景離滿意地笑笑,他道:“知道嗎,你不講話的時候很可愛……”

“什麼?!”奚茗不忿地猛一抬頭,結果額頭正撞在衛景離的下巴上。

衛景離像不知疼痛的鐵人,毫不在意發紅的下巴,繼續帶著笑意道:“不過,野蠻的時候更可愛。”

“臭流()氓……”奚茗俏臉一紅,將頭埋進衛景離華麗的衣衫裡,上麵裹挾著的淡淡的阿末香鑽入他的嗅覺係統,令人舒心靜氣。

奚茗突然發現,她其實並不討厭衛景離的懷抱,甚至,她很留戀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區彆於被其他人抱著時的心態,有種莫名的悸動。

“知道麼,不知從哪一天開始,我便恐懼著,恐懼你會知道七年前的那件事,恐懼你會因為恨我而離開我……”衛景離低頭看著奚茗,摩挲著她柔順的發絲,“如今看來,我隻是在自己設想的恐懼中掙紮了數年的可憐人罷了。”

原來,他這些年都過得如此辛苦,辛苦到他要用“可憐人”這三個字來形容自己。

“當年,你為什麼要滅了鐘家?”奚茗將頭靠在衛景離的胸膛上,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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