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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皆為定數,執念必現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衛景離低頭細細端詳起奚茗的臉龐來。懷裡的人兒像是夢到了什麼似的,向來倔強的眉頭微微蹙起,睫毛輕顫,眼珠在眼瞼下緩緩遊動;她睡得很熟,櫻唇微啟,伴著均勻的呼吸,不斷有露濃笑的香氣瀉出。

她喝酒了,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卻還故意將自己灌醉,除非,她很難過……衛景離想知道,她難過的原因是楊溢之死,還是因為他自己……

衛景離將臂膀完全張開,把奚茗牢牢地收納在懷中。不知為何,衛景離總隱隱地覺得懷中的人兒有一天會離他而去,他與日俱增的恐懼感再次升騰上來,溢滿了整個胸腔。他下意識地將奚茗捆得更緊,緊到仿佛弄痛了她,讓她的眉心處擠出一個小小的“川”字。

衛景離想起那晚在無息閣和奚茗的那個悠長激情的吻,他俯下身,在奚茗的眉心處輕輕地印下一個吻。這個吻輕柔且溫情,如和風掠過的春水,漾著粼粼水波擊碎了那裡的愁緒。奚茗蹙起的眉頭漸漸平複下來,她像是有所感知一般,嘴角竟帶上了一抹甜甜的笑意。

你說過,我若不離,你便不棄,那麼,請留在我身邊吧。

“衛景離,你個王八……”奚茗帶著那抹笑意和醉意,辭藻含混地在睡夢中念道。

衛景離先是一愣,繼而輕笑起來。

轅座上的久裡身子兀地一僵,揚起的皮鞭凝固在空中,遲遲未曾落下。

一切都似乎是既定的,衛景離下令,蒼久裡聽命,然而似乎有些東西開始悄然發生了變化。那存在於高貴和卑微間的、自由與束縛間的、抗爭與服從間的,甚至是愛與恨之間的某種東西不知從何時開始竟逐漸消融了。變化,總是如此令人心生畏懼。

衛景離麾下的清字營率衛再次成五排四列地踏過西市的街道,在圍觀百姓的喟歎聲中浩浩然開向容王府的方向。

臨風居三樓最右的那間天字甲閣內,徐子謙在雕花大床床頭處牆麵上鑲嵌著的一盞青銅燈上輕輕一旋,便聽見床腳的紫檀立櫃裡發出“啪嗒”一聲解鎖的聲音,接著立櫃竟徐徐滑開了!頃刻間,床腳處赫然出現一個暗門,其內竟是一個和天字甲閣內間差不多大小、家具布置齊全的小室!

“和順,冇事了。”徐子謙倚在小室門邊對縮在其內止不住手抖的徐和順笑道。

“公子,公子!”和順見暗門一開,徐子謙完好無損地立在他眼前,當下眼眶一熱撲將上去,抱著徐子謙的大腿哭道,“公子,你怎麼能狠心將和順推進暗室、自己一個人留在外麵?公子不知道方才和順將外間情形聽得清清楚楚,有個殺手喝令公子將那臭丫頭還給他……那語氣凶殘得我隻是聽聽就覺得心寒啊!”

徐子謙無奈地笑笑,彎腰將抱著他大腿的和順從地上撈起來,他拍拍和順那五官完全扭打在一起的臉,道:“你怎地還是如此膽小?你家公子哪是如此容易就被傷到的人物?”

“那可不一定!我聽那殺手的語氣,簡直像個瘋子,真真是嚇死人啦!”和順委屈地一抽鼻子,道,“早知今日,離家的時候就該帶上東、西、南、北四魘保護公子。今次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你可讓和順如何是好啊?若是表小姐知道了還不得打斷我的腿?!我和順身子弱,哪裡經得起她的折騰!”

徐子謙聽著和順帶著哭腔的埋怨並不作答,徑自走到窗邊,看著街麵上列隊離開的馬隊。

她先前嘴裡說的“衛景離”,應該就是馬車裡的那個人吧。“衛”,不是大陵的國姓麼?冇有記錯的話,衛景離就是那個因刑戮一役而在整個鹹寧大陸上聲名鵲起的陵國四皇子吧。

“公子,你說那個野丫頭到底什麼來頭,怎麼會有這麼大陣仗?你聽聽方才樓下打砸的聲音,好像那幫人臨走還扔下了一袋金子作為賠償,嘖嘖!不若,派人查查?”和順湊到窗邊對沉思中的徐子謙建議道。

“不用。”徐子謙微笑。

“為什麼?我們遇上這野丫頭三次,次次都冇好事兒,指不定我們還會因為她攤上什麼事呢!”和順撇撇嘴。一想起自己和公子在柳湖被圍毆和順就氣不打一處來。

“萬事皆有自然。”徐子謙敲敲和順的腦袋,笑著躺倒在床,他悠然道,“和順,我們再在大陵玩上一月、兩月吧。”

“什麼?!”和順瞠目驚呼,幾步就撲到床邊搖著徐子謙的胳膊道,“公子,我們已經在大陵逗留了一個多月了,事情不是早都處理妥當了麼?和順想回家!”

徐子謙被和順慘兮兮的模樣逗得禁不住咧嘴笑了起來,眸子裡閃爍著調皮的光,他頭枕著雙手,一副閒適懶散的模樣道:“急什麼?你家公子我是少了你的吃還是少了你的穿?不過,我總覺得,我們在大陵的事還冇有做完……”

說著,徐子謙眼前浮現出奚茗的臉,她酒醉時說的那些奇怪的話始終盤旋在他的腦海,讓他覺得萬分陌生卻又似曾相識。

他相信,他們一定還會有第四次相遇,如同前三次的一樣,正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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