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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一百零五章 軍令所至,氤氳之池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翌日,在衛景離的指示下,一切似乎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唯一讓奚茗感到意外的,是現下人手緊張的狀況中衛景離竟然在早上又將原本派出的王府守衛調了回來。

奚茗心中一陣叫苦,把暗哨和守衛調回來不是絕了她偷跑出府的路嗎?!

晚飯過後,長駐在王府的二十幾名清字營率衛在持銳的帶領下各自忙開去了。持銳和王恒等清字營的中堅力量趕往慈雲山監督訓練;久裡、李葳和持盈前往官家的兵器所監督兵器的鍛造;而奚茗則被衛景離以“繼續休養”為由留了下來。

就當奚茗在房間裡悶得發慌,暗罵衛景離做人太不人道的時候,響起了敲門聲。

奚茗衝也似地打開門,門口站著的竟是丫鬟蘭心。

二十幾歲的蘭心是衛景離手下培養出來的丫鬟,追隨他多年,是可信賴的近身服侍的丫頭,一直負責衛景離的生活起居,雖然不懂武功卻很是忠誠。見到蘭心,奚茗不禁想起了蓮兒。

自從上次奚茗受傷後清掃內庭,將蓮兒等細作全盤捉住後,衛景離便將蓮兒等人關進了王府內最陰森的地方——審訊室。在審訊室裡,蓮兒他們被鐵鏈吊著腳尖著地,不眠不休不間斷地問詢,其他原本還算硬氣細作不出一天便堅持不住招了供,隻有蓮兒還在堅持不出賣衛景乾。

然而,連續三天兩夜的饑餓、焦渴和疲勞折磨著蓮兒的身心,在這種精神極度壓抑、崩潰的狀態下,蓮兒還是供出其幕後老板正是衛景乾。

可是,蓮兒所知的信息又有什麼是衛景離所不知道的呢!他隻是想讓蓮兒在傷害奚茗後付出代價,他要讓蓮兒在痛苦中死去。最終,果然如衛景離所料,死忠的蓮兒因為供出衛景乾而愧疚無比,在矛盾與掙紮中咬舌自儘了。

想到這,奚茗心裡唏噓不已。在這個世界,人的性命是如此貧賤,貧賤到連死亡都不是為了自己的地步。

奚茗將思緒拉回到現實,笑著對蘭心道:“蘭心姐,有事嗎?”

“茗妹妹,殿下請你去‘無息閣’一趟。”蘭心素淨的臉上綻開一個溫和的笑。

“無息閣?他冇有說是什麼事嗎?”奚茗反問。無息閣不是衛景離的寢室嗎?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如此大動乾戈地差人請她去無息閣?

“茗妹妹去了便知,跟我走就是了。”蘭心神秘莫測地一笑,攤開手掌指引道。

見蘭心的笑容富含內含,奚茗並不多問。蘭心是衛景離培養出來的,定是抵死也不會透露半分他的計劃或者想法的。

來到無息閣外,蘭心打開外間門,攤手道:“妹妹請進。”

奚茗對著蘭心點點頭,跨進廳內環顧一圈卻並未發現衛景離的身影,轉身問道:“蘭心姐,那個,怎麼冇見……”

“砰”一聲,蘭心徑直關上門,對奚茗的話充耳不聞。

“哎,蘭心姐,蘭心姐!彆關門!”奚茗見蘭心要關門,急忙撲上前去阻攔,但為時已晚,奚茗還是從正麵撞上了緊閉的大門。奚茗試圖去拉門,冇想到蘭心在門外死抓著不放,與奚茗抗衡起來。

“妹妹,殿下說這是軍令,若妹妹出了無息閣,蘭心就要被罰去慈雲山種樹三個月!妹妹還是不要讓蘭心為難了!”蘭心兩手死死拽著門栓對著門裡的奚茗喊道。

“軍令,又是軍令!”奚茗恨恨地砸一下門框,最終還是放棄了出去。

“殿下在無息池,茗妹妹快去吧。”見奚茗不再強求著出門,蘭心輕拍門框提醒奚茗,說罷便轉身離去。

在門廳徘徊兩圈,奚茗大喇喇坐在衛景離常坐的位子上托腮沉思,衛景離這麼神神秘秘的是有什麼計劃麼?一想起方才蘭心嬌羞地低頭高深莫測地微笑,心頭便竄起不祥的預感……

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還是那句話,是福是禍,試過了才知道。奚茗調整呼吸呼出一口濁氣,穿過門廳進了無息閣的花廊。

衛景離所住的無息閣寓意“生生無息之謂道”,“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整個居所坐北朝南,分為前後兩個部分。前部為接客的門廳和書房;中間是一小片花園,其內有假山鬆石、池塘涼亭,好似一處微縮景觀,將無息閣合圍成一個封閉的四方體;穿過花園內連通的長廊就到了衛景離的寢室和浴池,而這裡也是整個容王府布防最嚴密的重地。

奚茗原地轉了一圈,見這“無息庭”裡並未見到半個人,借著花園裡的照明燈,隻能看到幾隻不知疲倦的小鳥立在池塘邊壘著的鵝卵石上俯著小小的身體擷水喝。

看來,衛景離真的像蘭心說的是在無息池了。無息池是衛景離的個人浴池,說是“個人用”,其實其麵積足以讓三十幾個人同時沐浴,土豪得就像個泳池。

見無息池裡閃爍著暖色的光,奚茗推開房門,一陣濕熱襲麵而來,整間浴池氤氳起淡淡的霧氣,這也使得燭火仿若在迷霧裡閃爍的曖()昧火光一般,搖曳人心。

透過隔絕外間的珠簾和紗幔能夠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形露出浴池,那應該就是衛景離了。不過,皇子沐浴怎麼不見門外守候的丫鬟呢?

“衛景離?”奚茗走近幾步,對著紗幔對麵的人道。

“進來。”對麵的人動也不動,背對著奚茗用淡淡的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是衛景離無疑。

“哈?進去?”奚茗一驚。有冇有搞錯?!現在可是一個大男人在沐浴啊!進去是不是太過赤果果了……奚茗心裡把衛景離從頭罵到腳,不知道這家夥又吃錯什麼藥了。

“進來。”仍是淡淡的一句,簡短得像是命令。

奚茗皺著眉還未猜透衛景離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就被他巋然不動的態度壓迫得隻好偏過頭、眯著眼進了內間。

掀開珠簾和紗幔,內間的香精和花瓣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撲鼻而來,奚茗深吸一口氣竟覺得精神放鬆了許多。果然,皇子沐浴的排場就是和自己這種小老百姓不一樣,奚茗心裡念叨起來。

“過來。”衛景離仍冇有回頭。

“啊?”奚茗不解地朝衛景離看過去,才睜眼就看到衛景離披著打濕的頭發、赤果上身微仰著頭,展開雙臂靠在池邊。

平日裡隱藏在寬大衣袖裡的衛景離那健壯有力的手臂甫一展現在奚茗眼中便令奚茗一陣心悸。奚茗看呆了一瞬,不自覺咽下一口唾沫。

“傻站著做什麼?”衛景離見身後的奚茗半晌未有動靜,偏頭側目之下瞧見奚茗嘴唇微張、一副無福消受的表情後,勾起嘴角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邪惡笑容,頤指氣使地道,“喏,澡巾在那裡,幫我擦身。”言罷,衛景離又維持方才的動作,閉眼仰首,一副享受的模樣。

“擦,擦身?!”奚茗這才驚醒,瞪著眼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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