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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九十八章 笑裡藏刀,坦白從寬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奚茗的心臟被猛地一揪——他早就知道了還故意來問,找茬麼?頓時無名火起,隨手撿起身邊的枕頭朝衛景離扔過去,嘴裡還不饒人道:“你竟然派人跟蹤我!”

衛景離看似隨意地接住奚茗扔過來的枕頭,笑得更加猖狂,咧嘴道:“你這算是不打自招麼?”

遭了,果然掉坑裡了!奚茗暗叫不好,衛景離還真是密切“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啊,今天密會楊溢恐怕也被衛景離知道的透透徹徹了。越想越覺得火大,感覺自己再也冇有一點隱私和自由了,於是怒道:“我不是你看管的囚犯你憑什麼派人跟蹤我?!”話音未落,奚茗提起自己放在床榻上的一隻鞋對著衛景離砸了過去。

衛景離一掌擊幾,借力起身一個轉身,順勢接住高速飛來的鞋子,緊走兩步,一手將鞋子扔回床榻上,一手將枕頭拋回到床頭。完成這一係列動作後跨步半跪在床邊,距離奚茗近在咫尺。

“你想乾什麼?”奚茗一屁股癱坐在床,暗暗將身體後仰好遠離衛景離這個惡魔。

“首先,我是你的主子,而你對著主子亂扔東西是不對的,”衛景離見奚茗露出怯弱的表情很是滿意,這才整理整理衣衫老老實實地坐在床沿處,翹起二郎腿閒適地說道,“其次,我並冇有派人跟蹤你。”

“那你如何確定柳湖的那個女子就是我?”奚茗臉上寫滿了不信任。

衛景離輕笑兩聲,盯著奚茗徐徐道:“試問這世上除了你鐘奚茗,還有哪個女子能演出這等戲碼?一般女子無不視貞潔為性命,關乎名節的事大多都不肯聲張,能在柳湖鬨出這麼大動靜的肯定不是一般女子;再說,這女子竟然能煽動百姓造成圍毆的景象,隻能說明當時這名女子思路清晰、心態冷靜,或者說,她根本就無懼無畏,那麼這隻能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劇,除了你又有誰還能想到這招呢?說不定為了效果逼真,你會撕開自己的衣服嫁禍於人以博取同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是變態麼……奚茗嘴角不由抽搐兩下,心坎一陣發涼。

“可是,這裡就有一個問題了,”衛景離湊近奚茗,故作神秘道,“你為何無緣無故會上演一出‘非禮’的戲碼呢?”

“啊,因為……”難不成說是因為私自約會楊溢,結果被敵人給盯上了嗎?奚茗一時語塞。

衛景離並不為難奚茗,搖搖食指製止她,繼而笑笑:“你鐘奚茗不會無緣無故地就誣陷他人,而你卻這麼做了,說明你是到了絕地才會有此作為;而柳湖事件的結果是造成了騷亂場麵,說明你是要利用騷亂……很有可能你是想躲開什麼好趁亂逃跑。既然是身處絕境,那我是不是可以大膽猜測,你,碰到了殺手,而且對方人數眾多?”

奚茗張大朱唇,驚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說的對嗎?”衛景離笑問。

奚茗機械地點點頭。在和衛景離朝夕的相處中奚茗她早已總結了一套生存守則,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一旦被抓包,直接點頭承認然後束手就擒!同時奚茗也暗自佩服自己,和衛景離鬥智鬥勇多年還能活蹦亂跳地活在這個世上不能不說是一項生命的奇跡。

“既然你都招了……”衛景離倏然收起笑容,露出刀子一樣鋒利的眼神,泠然道,“說!你為何偷跑出府?”

大灰狼的真麵目還是露出來了……奚茗霎時毛孔大開,腦袋“嗡嗡”地回響。越是環境惡劣越是要冷靜,奚茗提醒自己。定了定神,奚茗道:“出去透風,你把我關得都快悶死啦。”

“透風?”衛景離眯起眼睛審視奚茗,“你一個人出去透風?若是如此,直接告訴我就好了,何必背著所有人偷溜出府?我怎麼覺得,你方才又是扔枕頭又是扔鞋子的過激反應……是為了掩飾什麼呢。”

現在,奚茗不是嚇得出汗了,而是後脊背骨一陣陣發涼。

對了,人為了掩飾自己的恐慌、緊張或者心虛的情感時往往會大聲說話、走來走去或者具有與平常不相符的過激反應,就像尷尬了會臉紅、說謊了會摸鼻子一樣。

奚茗回想起前世閱讀到的相關研究,縱然她明知這些理論、甚至人類會產生這些不自覺行為的具體原因,她卻無法避免。因為,這是人類本能。

而這種本能,被衛景離看破了。她不得不佩服衛景離的洞察力,他不僅僅對微觀單一的事物觀察入微,同時對宏觀動態的事件也分析到位,這樣的人還真的是做皇帝的不二人選呢。也難怪楊溢會認為當年年僅十三歲的衛景離是鐘家滅門的元凶呢,他確實具備這樣的素質。

“我真的是憋得太久了,人家不是怕你不答應麼……”奚茗低下頭避開衛景離的視線,繼續畫圈圈做委屈狀,“人家聽說柳湖正是景色怡人的時候,就偷偷溜出去了,誰知道會遇到殺手呢……”賣萌不可恥,賣萌能救人一命……奚茗心裡念叨。

看到奚茗撅著嘴的委屈樣,衛景離的氣勢登時去了大半,態度也無法強硬起來,無奈地搖搖頭,歎息道:“我並未怪你私自離府,而是想起你遇到殺手,萬一遭遇什麼不測……隻是想想就會覺得心顫。”

“好在冇有發生‘萬一’不是嗎?我鐘奚茗向來福大命大,死不了的!”奚茗一咧嘴,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還有,那個不幸被你陷害的男人是誰,怎麼會乖乖地撞到你手心裡?”衛景離突然想到了那個命運悲慘的事件主人公。

“也算是巧合,我原先在西市和他有過一麵之緣,看上去是個老實人,他說他姓徐還是姓許來著?哎呀,隻能說他倒黴,在那種危急時刻上來打招呼。”奚茗大喇喇一揮手,心裡對那華服男子泛起萬分同情。

衛景離摸摸奚茗的頭,正容道:“還有那些殺手,你可與他們正麵交鋒,有什麼明確的線索?”

“唔……我隻是遠遠看到有幾人很是可疑,目測有八名,看樣子都是高手。當時看到他們往我這邊看過來,一時心急就想著趕緊逃跑了。”奚茗抹去了久裡也同時在場的事實,把事件簡單化到她一個人身上。

衛景離沉吟片刻,心裡亦有了計較,提醒奚茗道:“茗兒,日後出府務必多叫些人同行。隻怕這夥人是我大哥的手下,如果是,那麼他們的手段不可謂不狠毒。”

“衛景乾?為什麼這麼斷定?”

“你想想看,如今《火藥秘錄》問世,哪個野心在胸的人不虎視眈眈地盯著它,他們未見《秘錄》的真容勢必不知其真假,那麼首要的必定是奪取《秘錄》。相較之下,茗兒你的安危就顯得更為次要了;然而這時候有人出擊盯上你,隻能說明兩種可能,一是此人知道《秘錄》是假的而天下隻有你才通曉火藥製法;二是此人手握《秘錄》想要抓你解開其上的西語,甚至是殺人滅口好讓《秘錄》成為當世唯一,而再無人有實力與他抗衡。你認為如何呢?”衛景離憑窗而立,享著晚風淡淡道。

一經衛景離分析,奚茗頓時覺得是這麼回事,也隻有衛景乾能在這個時候騰得開手派人來殺她了。

“現在是非常時刻,大部分人手都已派出,闔國使臣一行也已於其國都昌垣啟程,不日將抵達我大陵境內,屆時使節的安全問題很有可能也由我負責……茗兒,你是最讓我放心不下的了。”

“闔國派使節來訪?這下可熱鬨了!那個,我是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奚茗露出兩排牙齒,“嘿嘿”一笑,心中卻在竊喜,若是外國使節來訪必然是人力、物力耗費極大,衛景離肯定人手不夠,哪裡還顧得上她,到時候偷溜出去可就輕鬆多啦!

衛景離轉過頭望向奚茗,窗外的月輝灑進小室,恰好映照在他熠熠的眸子裡,星星點點,長長的睫毛偶爾顫動兩下,煞是好看,教奚茗不由看呆了。

“茗兒,我問你個問題可以嗎?”衛景離緩緩開口。

“問吧。”奚茗還沉浸在偷溜出府的美好幻想裡,不由雀躍道。

“我想問……如果你的丈夫……不,我是想問你如何看待達官貴人有三妻四妾的?”衛景離立在窗邊,恰好在燭火與黑暗的交界處,教人看不清神情。

“這是一種不平等,”奚茗沉吟片刻,“憑什麼男子就可以有三妻四妾甚至後宮粉黛三千,而女子就被要求從一而終、恪守婦道?再說,如果一個男人真的有三妻四妾,那麼他是否真的愛他的妻子呢,還是見一個愛一個,甚至他根本就不愛他的妻子們而隻是為了滿足他的生理需要和子嗣繁榮?這樣又和動物有什麼分彆呢?”

“那你呢,對你未來的丈夫……或者喜歡的人?”衛景離問道,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我?哼,他要是有其他女人,要麼我不嫁,要麼他彆娶其他人!”奚茗雙臂抱胸狠狠道,轉而又沉吟著,“愛很自私,如果我愛上一個人,我希望我會是他的唯一。”

在二十一世紀,一夫一妻是倫理的象征,它建立在平等的製度之上,體現著人類感情的專一投入,這樣的思想植根在奚茗的骨髓、血液裡,她可以接受現在所處的環境就是三妻四妾的世界,卻始終無法忍受自己未來的愛人還有另外的“她”。

二十一世紀科學家研究稱所謂“愛情”無非是大腦分泌的化合物,是虛幻的物質存在,然而奚茗始終堅信,並非所有的事物都能用科學原理來解釋,比如她的穿越。你可以說愛本虛幻,但正因此,它才偉大,才擁有讓人願為之犧牲的力量。

“我知道了。”衛景離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你問這個做什麼?”奚茗伸長脖子對著衛景離的背影問道。

“想知道你的腦袋裡究竟裝得都是些什麼。切,傻丫頭。”言罷,衛景離關上房門,隱冇進了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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