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九十七章 翻牆回府,市井趣聞
一路奔襲至王府偏門已是夕陽西下之時,奚茗、久裡二人繞過守衛甲士,看四下無人,和出府時一樣,拋出繩索,順牆翻進了王府,落足之處正是醫閣後種植藥材的園子。
顧不上對綁著衣衫下擺、一臉驚愕的正在培植自己藥材的孫瑭公解釋一句,奚茗、久裡二人順著小路直奔西苑。
“哎呀!我的藥草!你們踩到我的藥草啦!”孫瑭公手握鐵鏟指著自己的草藥哀叫起來。
“老爹,噓——”聽到孫瑭公的心疼的叫喊,奚茗回過身伸出食指在櫻唇前做一個噤聲的手勢,才又貓著身子跟著久裡跑出了醫閣。
“這兩個孩子!唉,我辛苦種的藥草,唉!”孫瑭公捧起一株被踩得藥汁都噴出來的藥草,心疼得有淚直往肚子裡留。
那邊兩個始作俑者哪裡還有心思去幫孫瑭公除雜草、澆水施肥以謝冒失之罪呢,一進奚茗西苑的閨房就鎖上大門,“哼哧哼哧”喘起粗氣來。
奚茗連倒三杯涼茶,“哐哐哐”三盞茶下肚,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才算冷靜下來——好在冇被衛景離撞見!
久裡接過奚茗手裡的茶杯,就著她喝剩的茶水一仰而儘,慶幸道:“看來最近局勢緊張,主上無暇抽身,今次才有機會教你鑽了漏子,冇有被發現私自出府。我不用陪著你去種樹實在是萬幸啊!”
“你在損我麼?”奚茗送了久裡腦門一個爆栗,三步並作兩步助跑、起跳、飛身上床!直到臉朝下趴在床上才滿意地打個哈欠。
久裡不禁“哧哧”笑出聲來,奚茗的“三段式”上床法每每上映都會教他忍俊不禁。助跑、起跳、飛身,再找個舒適的姿勢懶懶地打個哈欠,十足一隻不受拘束的小貓。試問這世上還有哪個女子能如此特彆呢?不過說到特彆……
“你竟然上演一出‘非禮’的戲碼,茗兒,你可是女孩子!”久裡做到奚茗床頭,一隻腳搭上床榻,雙臂抱胸,即使現在冷靜地回想剛才柳湖混亂的場麵仍然心肝發顫——情況發生在瞬息間,他甚至來不及阻攔,她就撲上了華服男子,等到反應過來,那男子早已被煽動得激憤難當的民眾圍毆了!
“女孩子怎麼了?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恐怕咱們今天就要遺屍柳湖啦!也不知道那八個殺手是誰派的,看樣子好像和楊溢不是一撥的……”奚茗說話聲音越說越小,提起楊溢就不自禁地想起下午發生的事,臉上不由一片燥熱。
“冇錯,我觀察過了,當時我到柳湖的時候並未見這八個人,也就是說他們是後來才出現的,至少證明他們和楊溢不是同時來到柳湖的,”久裡蹙著眉頭分析,“而且,他們和楊溢始終冇有任何肢體或者眼神上的交流,從楊溢的行為上來看,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八個人的存在……”
“所以楊溢並冇有存壞心思嘍!”奚茗倏然支起身子,喜滋滋地朝久裡眨巴幾下水潤的眼睛,喜悅的電波才觸及到久裡略帶不悅的眼睛就立馬短路,最後識相地低頭裝委屈,伸出食指在被褥上畫起了圈圈。
“從這八個人的行動上來看,無一不是高手,當時若是硬拚起來……”久裡不敢去想可能發生的結果,轉過身敲著奚茗的腦袋叮嚀道,“不論他們是誰派來的手下,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茗兒你現在仍身處險境,這是一個警示,並非次次都能像今天那般有一個倒黴鬼替你擋駕。”
提到那兩個倒黴蛋,奚茗心情瞬間大好,尤其是那個叫和順的小廝,真真是可愛可笑又可氣。
“對了,久裡你當時看到了嗎,就是我喊‘非禮啦’時候那個美男的表情了冇?他當時臉都綠了,抱著我腰的手都僵了!還有那個和順,眉毛都豎起來了!唉呀媽呀笑死我了,哈哈哈!”奚茗在床上笑得直打滾。
“噗嗤”一聲,久裡終是冇有忍住,綻放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兩個人漸大的笑聲混雜在一起,盈滿了整間小室。
暮色四合,那個如同星光般的笑容照耀著這一方角落;他仍舊清俊,十七歲的花樣年華,在綻放的季節裡所特有的少年風采,消瘦到了他裸露出的鎖骨竟顯現出幾絲性感的地步;稍顯單薄卻異常結實的臂膀給了奚茗最堅強的依靠。
時至戌時,久裡早已返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而奚茗,百無聊賴地打著養傷的旗號繼續在床上裝死。翻個身,心想著今天的晚飯哪幾樣比較可口,明天可以再要求衛景離叫廚房多做點。
正盤算著心裡的小九九,就聽大門“咯吱”一聲打開,奚茗美目一瞪從床上跳起來,看都不看就破口道:“不是說好的敲門嘛!”根本不用想,這個時間點還敢直接推門進她房間的就隻有衛景離一人了。
果不其然,門口的白衣男子笑意盈盈踱進小室,輕輕關門,坐定,呷茶,好似進了自己的居室一般自然流暢。
“乾嘛?”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次她鐘奚茗可冇有添新傷,更冇有明著闖禍,衛景離大晚上跑來……難不成是他發現什麼了麼?
“我聽說了一則趣聞,你可要聽?”衛景離笑意吟吟地說道。
“這取決於你想不想講。”奚茗乾脆盤腿坐在床上和衛景離對視。為了不輸氣場,奚茗甚至學著衛景離堆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
“我聽說,今次柳湖有一名帶著小廝的男子當眾非禮一名弱質女子,你可知此事?”衛景離的眼睛笑彎成了一條縫,活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奚茗頭皮一陣發麻,越發覺得衛景離笑裡藏刀,保不齊她一個錯答他就會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匕首來抵著自己的脖子!
“啊,你說這事啊……唔,不清楚誒。唉,不過竟然有人當眾非禮女子?這哪是趣聞呐,簡直就是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奚茗做沉思狀,沉吟片刻後點著頭答道。
衛景離加深了笑意,提起衣衫下擺,翹起二郎腿,瀟灑地將下擺展開,歪著身子扶額繼續問:“你知道哪裡最有趣麼?”
“哪裡?”奚茗順著衛景離的話。
“那名被輕薄的女子竟然煽動百姓圍毆那名男子和小廝,導致柳湖騷亂,甚至還引發了大規模的踩踏事件,最後由官府出麵才平息了此事,並且安置了受傷百姓。”衛景離輕描淡寫地將其中細節一筆帶過。
“什麼?踩踏事件?”奚茗一陣發虛,瞬間愧疚感陡增卻又不敢在衛景離麵前表現出來,隻能霜打了一般道,“有人員傷亡嗎?你說的那兩個人,就是那個被打的男子和小廝呢?”
照衛景離這麼說,如果都引發了大規模騷亂,那麼這兩個人恐怕不死都半殘了……
“聽說那兩個人倒冇事,反倒趁著混亂跑了出去,以至於最後百姓們由於相互誤傷而引發了一場群架,”衛景離眼睛笑成月牙兒,裡麵閃著精明的光,“不過好在冇有造成太大的傷亡,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近期定安府的醫館恐怕要不夠用了呢。”
“啊,哈哈,是麼?冇釀成大禍就好,哈哈哈。”奚茗乾笑幾聲,心道:還好那兩個二貨趁亂跑了,不然她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了!
“不過,你知道我最感興趣的是什麼嗎?”衛景離話鋒一轉,再以問句開始,令奚茗又是一驚。
“什麼?”奚茗不免有些遲疑。
她感覺自己又進了衛景離畫的圈裡,一步步掉進了他早已設計好的陷阱裡,呐喊不得又逃離不得,教人矛盾難受。
“我最感興趣的是這起事件裡的女主人公。據說這名女子不知從何時起就不在現場了呢,”衛景離壓低聲音故作詭譎,“你說,那個女子去了哪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