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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七十七章 命懸一線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久裡環抱著已然失去意識的奚茗策馬飛馳,李葳在前開道,小離、持盈護在左右,持銳斷後,一行人馬風塵仆仆而來,馬蹄飛濺起的泥土和砂石糊住了偶爾行走的百姓的眼,來物還未及看清就已消失在眼前,隻剩下馬蹄疾馳的“噠噠”聲。

搶過一片小樹林,容王府就在眼前。李葳對著最近的偏門守衛喝道:“讓開!”話音還未落李葳就首當其衝飛馬跨進大門,兩名偏門守衛被這衝勁撞翻在地,連續打了好幾個滾才穩住身形,等清醒過來,李葳、久裡一行人早已依次飛進了王府內,直奔南苑而去。

“這、這是怎麼回事?!”甲守衛從地上爬起來,望著絕塵而去的李葳一行問另一名守衛。

“快去通知主上!”乙守衛說罷便推著甲守衛去向衛景離通報。

與此同時,李葳開路直奔孫瑭公所在的南苑而去,一路上撞翻了不少穿梭的家丁、丫鬟。持銳在內苑岔口喊道:“我去通知主上!”隨即調轉馬頭奔向居善齋。

飛馬闖進南苑醫閣內院,還未拉繩勒馬李葳就迫不及待地從奔跑中的馬背上一躍而下,脫了韁的馬兒跑得更加迅疾,在醫閣內發了瘋似的亂撞。

“葳小子!你的馬,你的馬!”原本坐在躺椅裡輕搖蒲扇、閉目養神的醫閣主人孫瑭公被李葳發瘋的馬驚得直接坐了起來,指著在院子裡瘋狂跑圈的馬兒呼道。

“孫先生,快!救人!”李葳將孫瑭公從躺椅上拉起來,喘著粗氣道,“茗兒和老蒼中了竹葉青,快救人!”

“什麼?!竹葉青?人呐,這人呐?”

孫瑭公話音將落,持盈、小離和已經身形不穩的久裡亦飛馬而入。久裡猛然勒馬,他本想抱著奚茗下馬,誰知他身上的殘毒已經發作,此刻麵目發青,身體麻痹,雙臂更是使不上力,下馬之時竟帶著奚茗一同栽下!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久裡用儘全身的力氣,在落地前的刹那間腰力一扭,改變了下馬的角度,讓他自己墊在奚茗身下,隨即一聲悶響,奚茗正穩穩砸在久裡懷裡。

“久裡!”持盈見狀趕忙下馬去扶摔倒在地的久裡和已然昏厥了的奚茗。

“孫……”久裡在持盈的攙扶下重新打橫抱起奚茗,才一個“孫”字說出口便呼吸衰竭、再冇力氣吐出後麵的句子。

孫瑭公一瞧躺在久裡懷裡的奚茗,這個丫頭露出的半截手臂早已紫黑,但麵容還算正常,看來毒液被及時清了出來,隻是由於體質較弱而引發麻痹致使昏厥;再看久裡,露出的手掌已然焦黑,麵容也由青轉黑,顯然久裡中的毒要更深,但他竟然能夠堅持到如斯地步,這可不是一般人的意誌可以達到的啊!孫瑭公正色道:“快,快進屋!”

“久裡!”李葳再次伸手去接久裡懷裡的奚茗。

誰知久裡極度固執,將奚茗抱得更緊,像是懷抱著一件易碎的精美瓷器般,搶進屋內。久裡小心翼翼地將奚茗安置在床上,才將其穩穩放好,還未及再多看她一眼就昏倒在了床邊。

“速速將裡兒扶至內間,”孫瑭公招呼李葳聯手將久裡背到內間,在查看過奚茗的傷口和九裡的臉色後道,“去藥閣取來半邊蓮、野菊花、龍膽草、製南星、川貝、香白芷、全蠍、白附子、青木香、蟬衣、蜈蚣、生大黃、生甘草,越多越好,要快!”

“我去取!”持盈默記下孫瑭公所述的十幾種藥材便直奔藥閣而去。

“葳小子,架爐生火準備熬藥湯。”孫瑭公向李葳下達指示後便轉身從屋內的案幾上拿出一包大小、粗細各不相同的銀針,再從木櫃裡取出一盒瓷質火罐,他先是來到奚茗身前,在一個小火罐下點著木棉,待木棉燃燒片刻後將火罐壓在奚茗的傷口處。

暫時處理好奚茗後,孫瑭公抱著銀針和火罐來到久裡床前,解開四肢開始抽搐的久裡的上衣,一片觸目驚心的燒焦印在孫太醫的眼裡。隻見久裡的胸前一片灼燒的痕跡,摸上去熱感明顯,孫瑭公不由感歎,這孩子太能忍!

“孫先生,藥取來了……”就在孫瑭公為久裡醫治的當口,持盈提著裝滿各種藥材的籃子衝了進來,甫一進屋內便瞧見久裡裸露出的焦黑的皮膚,不由倒抽一口氣,呆立在內間口。

“傻站著作甚,還不快去煎藥?!”孫瑭公急道。

“哦,好……”持盈恍惚間應道。

“記著,取半邊蓮六錢,生甘草、蟬衣和蜈蚣一錢,生大黃四錢,其餘藥者兩錢熬製。”

“是!”持盈應道。

……

就在醫閣魚遊沸鼎般的救人之時,持銳快馬奔襲至居善齋外,利落地跳下馬,剛要進院門就被守衛攔了下來:“主上才下朝歸來,正和劉侍中商量要事,你還是……”

哪知持銳未等守衛將話說完全便一掌將其打翻在地,自顧衝進院內,推開居善齋的門,一躍而進,將正在喝茶的劉垚驚得嗆了口水。劉垚正待發難,一個“你”字將將出口便見持銳“噗通”跪倒在地,對衛景離道:“主上,清字營今日戰訓遇襲,茗兒和久裡都身受劇毒!”

“中毒?!”衛景離驚道。

“遇襲?!”劉垚幾乎和衛景離同時間問道。

“什麼毒?他們現在何處?”衛景離上前抓住持銳的肩膀問道。

“回主上,是,竹葉青,現已在醫閣交由孫先生診治!”

竹葉青,竹葉青!衛景離一個箭步衝出居善齋,直奔北苑醫閣而去。

“主上!”持銳和李鐧忙追隨衛景離而去,留下劉垚仍穩穩地坐在椅子裡。

竹葉青,竹葉青?劉垚一聲冷哼,看來鐘奚茗這丫頭樹敵不少哇,既然已經有人想要她的命了,我也就省了力氣了……劉垚呷一口茶,聞著氤氳的茶香,詭譎一笑。

劉垚自顧自穩坐居善齋內,衛景離則像一隻蒼鷹,速度如閃電般迅捷、眼神充滿憤懟和焦躁,途中遇到偏門的守衛甲前來彙報“李葳等人快馬傳進王府……”,衛景離更是徑直越過他,令守衛一片錯愕。李鐧對守衛做個“退下”的手勢,便再次追隨衛景離而去。

幾乎是用衝刺的速度,衛景離循著藥味闖入孫太醫的醫閣內。甫一進屋便瞧見一側躺在床上的奚茗。

“主上!”煽火煎藥的李葳和來來回回為兩個昏迷的人兒擦汗的持盈怔道。

衛景離站在屋門口,李葳、持盈和循聲從內間趕來行禮的孫瑭公都仿佛靜止了,他的世界隻聚焦在眼前那個小小的人兒身上。

她那麼纖細,躺在床上像一隻可憐的小貓,手臂上排滿了火罐,裸露出的手臂的肌膚全然紫黑,她卻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大顆的汗珠;她應該很痛吧,可是卻冇有皺眉,她難過的時候都會癟嘴皺眉的,可是這次她卻冇有,她,怎麼了?

衛景離怔怔地挪到奚茗身邊,輕撫上她的臉頰,她怎麼不生氣?她平時一定會毫不客氣地打掉他的手的。衛景離試探地喚道:“茗兒?”

“茗兒?”

“主上!”匆匆趕到的李鐧和持銳站在一側,他們想要安慰衛景離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他們一路隨衛景離跑到醫閣,卻不想竟完全追不上衛景離的速度,或者說,他們從未見過衛景離如此發狂一般的行動。

李鐧知道衛景離為何發狂——他冇能保護好她。

“孫先生,裡兒在哪裡?現在茗兒和裡兒情況如何?”李鐧冷靜地問道。

李鐧的問話點醒了衛景離,這才將目光聚焦到孫瑭公身上。

“裡兒在內間。這兩個孩子身重大劑量、高純度的竹葉青蛇毒,所以雖然茗丫頭傷口不大卻火毒症狀明顯,好在裡兒及時將丫頭體內的蛇毒引出才保住了丫頭的性命,隻是裡兒這孩子可是受了苦了……”

“現在呢?”李鐧追問道。

“依老夫所見,這兩個孩子雖身重火毒症,但好在大部分的毒液被逼出,應以熄風定驚、清熱解毒為上。老夫已煎了解毒湯藥,待兩個孩子穩定後喂以湯藥,再加以調養,相信不消幾日便可痊愈。”

“肯定無性命之虞?”李鐧問道。

“老夫肯定。”孫瑭公點頭道。

衛景離聽到孫瑭公的保證這才放下心來,伸手擷去奚茗額頭涔涔的汗水,一擺廣袖進到內間,入眼便是袒露著胸膛的久裡。

久裡確實比奚茗中毒更深,此刻四肢仍然有輕微的抽搐,衣衫被汗水浸透貼在他的身上,將其健碩的輪廓儘顯無疑。衛景離表情凝重地在久裡床前靜默片刻後驀地轉身衝到外間,道:“持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衛景離的聲線冰至零點,眼神幾乎冷血,濃鬱的殺氣自其周身散發出來,充斥了整間醫閣。

“回主上,”持銳半跪抱拳道,“今日清字營戰訓期間遭遇幾十名不明身份的‘綠衣人’襲擊,這些綠衣人使用的是淬了竹葉青蛇毒的短箭,多集中射向清字營中的十三名女子,自茗兒中箭後均已撤退,現白虎、朱雀、玄武、青龍四旗正全力圍捕綠衣人!”

“綠衣人?”衛景離驚疑道。

“是,這些綠衣人皆身著綠衣、麵蒙綠紗埋伏於灌木林中,並且這組綠衣人身手矯健,撤退迅捷有序,身手甚至可以和溪字營最頂尖的弟兄們比肩,慈雲山的守衛似乎……也死於這些人之手。”

一群訓練有素、身手不俗的綠衣人……竟然能將設在慈雲山的守衛和教頭悄無聲息的抹殺而不引起清字營率衛的察覺……

“主上,還有一事甚是蹊蹺。”持盈道。

“講。”

“稟主上,這些綠衣人所使用的暗器均為短箭,隻是這短箭造型奇異,箭形長且細,箭身帶倒鉤,箭端較之一般暗器更長,且呈三棱狀,應該不是我大陵之物。”

“李鐧,”衛景離果斷下令,“徹查此事,我倒要看看這‘綠衣人’究竟是誰的手下!另外,加派江濱、常澄二府的人手,細查來往異國人員的身份行蹤;加強王府守衛,凡出現可疑人員,一律斬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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