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七十六章 竹葉青毒
“殺!”持銳冷冷地道。
持銳話音將落,迎敵的率衛紛紛摸出暗器“以牙還牙”,靜聽,投暗器,斬殺!霎時間數名“綠衣人”中標而亡,然而仍有淬了劇毒的暗器自灌木叢中射出。
奚茗手一手持十字短劍,一手握三菱軍刺,像一支小老虎般掃視著周圍的境況,隻等發現獵物便可撲上前去撕咬。
又一枚短箭射來,奚茗閃身躲過。現在迎敵的率衛中總共有七名女子,這其中就包括自己和持盈,顯然,這些“綠衣人”都是衝著清字營的女子來的,可是為什麼呢?難道……難不成是衝著自己來的?奚茗心道,如果敵方真的是衝著自己來的也許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射殺的都是女子了——這些“綠衣人”根本不知道清字營十三名女子中究竟哪一個才是她鐘奚茗,於是寧可錯殺也不可錯漏。這難道是因為刑戮一役中自己製造出火藥、火槍的事情敗露了嗎?她終究要麵對這個時代對她的審判麼?一股恐懼感瞬間欺上奚茗的心頭,壓抑著她使她連移動的腳步都沉重了許多。
“茗兒小心!”李葳大喝一聲飛身上前將奚茗撲倒,一枚綠光瑩瑩的短箭自其頭頂擦過釘進樹乾。
灌木叢中的“綠衣人”似乎受到了某種暗示,在聽到李葳的叫喊聲後便集中向奚茗投射短箭。刹那間各路短箭如橫雨而至,久裡心道不好,飛奔到奚茗身邊護其後方。持銳也意識到此次敵方的目標可能就是奚茗,旋即退至奚茗一側。如此,短箭像長了眼睛似的密集地向奚茗襲來,持銳、久裡等人將簌簌而來的箭雨掃落在地,劍與箭相互碰撞激起點點火花,“鐺鐺”的金屬聲不絕於耳,短箭不斷射來又不斷被打落進泥土,將新泥重新翻了身。
又迎麵飛來兩枚短箭,奚茗躬身躲過一枚,看準緊接而來的第二枚的方向,左腿為軸一個橫跳便躲了過去,右腳落地,轉身……
“呃。”奚茗輕呼一聲,還未完全平衡的身體隨著從背後襲來的第三枚短箭釘進她的右臂而踉蹌在地,握著的劍“啪”一聲跌進泥土裡。
“茗兒!”久裡驚呼一聲,扔下劍,將跌坐在地的奚茗扶進懷裡。
說來也奇怪,奚茗中箭後“綠衣人”似乎停止了襲擊,灌木叢窸窸窣窣地晃動一番,顯然,他們選擇了撤退,果然襲擊奚茗就是他們的目的。
“殺!”持銳眉眼豎起,切齒道。
隨著持銳的命定,眾率衛再次追敵而去,留下持銳、持盈和李葳聚攏在倒下的奚茗身邊。
久裡利落地將奚茗右臂肌肉上的短箭拔出,就著衣衫上的缺口大力一撕,“呲啦”一聲,奚茗雪白的右臂肌膚露出大片。
“讓我看看。”持盈輕抬起奚茗的胳膊端詳起傷口。由於短箭箭頭細且深,此刻奚茗右臂上的傷口正不斷湧出鮮血,流出的血液越來越黑,傷口邊緣已經呈現燒灼狀……持盈不禁倒抽一口氣,問道:“手臂有燒灼、麻痹的感覺嗎?”
奚茗小臉已然變得煞白,嘴唇邊緣也泛起了紫色,像是凍僵的人一般。奚茗窩在久裡懷裡,因為疼痛而擰起了眉毛,聽到持盈的問話後無力地點點頭。
“怎麼了,持盈你倒是說話呀?!”李葳急道。
“是……竹葉青……而且,是大劑量。”持盈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什麼?竹葉青?”持銳和李葳幾乎一口同聲。
這竹葉青可是從竹葉青蛇上提取出來的劇毒之物啊!竹葉青的毒凡是進入人體,期間麻痹神經、傷口燒灼,但一般小劑量並不至人死亡,而今才稍許時間傷口便呈現燒灼狀且手臂麻痹,可見這短箭上淬了相當大劑量的竹葉青毒液,如此下去……中毒者十有八九會在短時間內窒息而亡。
“什麼竹葉青!怎麼會是竹葉青呢?!持盈你再好好看看!”李葳抓住持盈的肩膀質問道。
持盈搖搖頭。
是啊,不會錯的,持盈是暗器高手,從小便識得各類劇毒,對於中了什麼暗器和劇毒,她一查傷口便知……李葳緩緩放開扣住持盈的手,頓時冇了主意。
聽到持盈說出“竹葉青”三個字,久裡的心猛地一沉,再看看奚茗手臂上的傷口,毫不猶豫地,抬起奚茗的手臂,對著傷口處大吸一口。
“久裡!”李葳、持盈和持銳驚呼道。
久裡對著奚茗已經發黑的半條手臂裡潛藏的傷口再次吮吸一口,將吸出的黑血吐在草地上,被黑血浸入的新芽根部隨即發黑。
久裡嘴唇上沾滿了從奚茗傷口處吮出的發黑的血液,像足一個絕美的吸血鬼。他抬首道:“繩子。”說罷再次俯身替奚茗引毒。
反應過來的持盈如夢方醒,趕忙從腰間解下繩索,和李葳配合斬掉繩頭處的金屬倒鉤,將繩索綁在奚茗傷口上方三寸的位置。
奚茗感覺自己的整條右臂已經漸漸冇了知覺,右肩的麻痹感也越來越強烈,意識越來越模糊的她在李葳、持盈、持銳的呼喚聲中努力撐開眼睛,雖然看到的世界並不那麼清晰,但仍可見久裡一次次的附身,一回回的吐出重新變得鮮紅的血液。奚茗無法感知久裡的唇碰觸到她的肌膚的觸感,但她卻在他的懷裡接收到了來自心底的溫暖。
“血液變紅了!”李葳呼道。
久裡終於停下來,看到奚茗傷口處流出的血液由黑轉紅,紫黑的手臂也褪去了幾分顏色,這才放下半顆心,打橫抱起奚茗就要趕回王府,誰知他將將抱起奚茗便一個不穩向後跌去,守護在一旁的李葳、持盈和持銳皆驚呼一聲,上前穩住久裡的身子。
“久裡,你也中毒了!”持盈眉頭皺起,看到久裡嘴角泛紫,更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無法控製身體,便知他在引毒液的過程中自己也不慎中毒,此刻她更是焦躁地直跺腳。
“快回王府。”久裡言罷便抱著奚茗直奔馬匹。
久裡雖然也身中劇毒,但他竟抱著奚茗奔命一般跑得飛快。才趕到馬匹旁,就被居上的李葳攔下道:“茗兒交給我,你也中毒了……”
誰知久裡徑直將奚茗抱上馬,將幾乎處在昏厥狀態的奚茗摟在懷裡,甫一坐穩便揚起馬鞭狠抽馬腚,雙腿一夾馬肚,帶著奚茗飛奔了出去。
看到主人受傷的小離揚起前蹄嘶鳴一聲,隨即緊跟著衝出去的久裡向著容王府的方向跑去。李葳雖被久裡彼時抱著受傷的奚茗不肯放手時近乎冷血的態度打了個驚詫,卻也認得清現下不僅僅是奚茗生命垂危,就連久裡也可能堅持不到王府便會暈厥在馬背上的形勢。李葳同持盈、持銳一道跨馬,揚鞭,飛濺起春泥嫩芽,追上久裡的馬,連同護主的小離,守護在其前後左右。
許是馬兒飛奔的速度太快了,奚茗越發的喘不過氣來,空氣急速地劃過自己的鼻子,像風暴來臨之時一般,一股令人驚懼的窒息感壓迫在她的身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感知在減弱,在變慢,慢到她還來不及呼吸,腸胃也開始翻江倒海,想嘔吐卻又使不上任何力氣。
好難過,奚茗有點想放棄的念頭,卻又出於求生的本能掙紮著大力地喘氣。她看到前方開路的李葳,身側的小離和持盈和後方斷路的持銳,她能夠感覺到久裡越來越緊的懷抱和他越來越僵硬的臂膀。
真的好累,要麼,稍微閉上眼休息一下吧。“噠噠”的馬蹄聲和李葳“讓開!快閃開!”的叫嚷也越來越遠,各種聲音好像被遺落在了另一個時空……對了,會不會遺落在了前世的世界?奚茗泛起一陣笑意。那是誰?楊溢嗎?他怎麼還在這裡?他好像很擔心的樣子……是不是睡過去,醒來就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然後發現這其實隻是一場夢?睡吧。奚茗帶著笑意闔上了眼。
“茗兒,茗兒!茗兒你不能睡,你聽到了嗎,你不能丟下我,你聽到了嗎?!”
是久裡麼?這聲音怎麼這麼遠啊,都差點睡著了,又被叫醒了呢……奚茗耗儘最後一點力氣,用逐漸轉紫的左手輕輕拍了拍久裡環在她腰上的手。都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