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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七十三章 隱形部隊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主上是說……”李鐧驚道。

“哼,若果真如此,那麼大哥的膽子還真是大呢。”衛景離冷哼一聲,彎起一側的嘴角,眼神裡儘是邪氣。

“那我們需要聯合二殿下嗎?”

“自從刑戮大捷後,二哥便對我甚是冷淡,他顯然也瞧出了些端倪,如今大哥主動出擊,不用咱們主動,二哥也自然會聯合我和三哥。連橫的道理我二哥比誰都明白,咱們要做的就是被動和等待,等著二哥來,同時對大哥放縱不理,由著他鬨出一番血雨腥風,屆時我們隻需順勢參戰,等著看兩敗俱傷即可。”

“是。”主上不愧是主上,李鐧心道,衛景離自亡母之時才真正認識和體會到宮廷的偽善和政治的殘酷,他的經曆練就了他如今善於隱忍的堅韌性格,甚至於他的親舅舅劉垚,衛景離留著他的命本身就是隱忍,他依附於二皇子周圍就是隱忍,他佯裝毫無政績、朝中除了劉垚外冇有幾個支持者,他甚至能做到屈膝為大皇子呈上玉佩,這樣懂得伸屈的人才真的可怕,真的強大。

“溪字營前十席的隱衛還有誰在?”

“回主上,除守靜、虛極在主上身邊,福溪、盈衝和若缺及其組部成員待命外,其餘的都派往了沿海的江濱府、常澄府和明國及其附近島嶼。”

“想辦法通知在明國境內的隱衛安全為上,萬不得已時即刻撤回。”

“是!”

衛景離麾下每個率衛都對衛景離忠心耿耿,不僅僅因為他運籌帷幄之間使人臣服,還因為他將這些死士們視作自己的兄弟、助手。雖然他平素對他們進行異常嚴酷的訓練,但他們清楚,若不是衛景離他們可能早已餓死在街邊或者死在戰亂之中,對他們來說衛景離就是他們的神。

李鐧暗自整理起隱衛的資料,想著現下仍可機動的隱形力量。當初建立溪字營的時候就根據每個隱衛的自身條件對他們進行訓練。作為衛景離的情報係統,隱衛的訓練內容更加突出跟蹤、竊聽和暗殺,再按照隱衛各自的特長將他們分部分組;通過訓練測試,選出實力最強的十席隱衛,率領各組部;這其中首席的守靜並不率領組部而是在暗處保護衛景離,就算是隱衛成員也冇幾個人見過他。

次席虛極,外號“影子”,擅長跟蹤、竊聽,所率組部是隱衛中人數最多的組部,成員分散於大陵各地,你在酒樓見到的富商、街上遇見的小販乞丐都有可能是隱衛之一;三席載魂,外號“閻羅”,四席營魄,外號“追命”,二人人如其名武藝高強且下手招招奪命,所率組部最擅暗殺;五席渙溪,外號“九尾魚”,與第七席的“浪裡白條”淳溪擅水,二人所率組部多潛伏於沿海地區和明國、穀國周邊,如今淳溪堅守江、澄二府,渙溪已率部潛入明國境內;六席釋容,外號“詭千變”,所率組部最擅長喬裝易容;八席福溪,外號“閃電”,所率組部因頭腦靈敏、行動迅捷、腳程極快而成為隱衛內部、隱衛與衛景離之間信息交換的樞紐;九席的“鑽地鼠”若缺和十席的“出林蛟”盈衝所率組部擅長探洞挖道,當日平刑戮就是靠著此二人在幾個時辰內挖通地道偷出了刑戮糧草,才有了後來的大敗刑戮。

想到這裡,李鐧不由歎道:“如今前十席的隱衛派出去了五席,看來將有一場風暴要來啦。”

“隻怕不是一場,而是好幾場,”衛景離打開窗望著湛藍的天空出神道,“風來將擋,水來土掩,應作如是觀……對了,我去瞧瞧茗兒,她好像帶回來了一個好玩意兒。”

衛景離負手走向奚茗所住的西苑,回想起前一天和奚茗在書房的那場氛圍不佳的對話,心道,看來這丫頭是不生他的氣了,否則她也不會抱著他的麵塑回來,奚茗這丫頭向來倔強,若是真的生氣也一定會對他冷言冷語,逼著人心寒,如同平刑戮時她拒他於千裡之外一樣。這丫頭的脾氣雖說是不太好,但是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也算是個奇葩。

衛景離如此想著竟不知不覺站到了奚茗房間外,才剛站定就聽見裡麵傳來奚茗的聲音——

“劉垚這個老匹夫,真是有其侄必有其舅,老的是個倚老賣老的政治犯,小的是個自以為是的小混蛋,簡直就是家族遺傳啊!衛景離,你說你們全家是不是都是混蛋?!”

“有時候是。”

衛景離推開門回答,悠悠的聲音傳進奚茗的耳朵,順著她的神經導入大腦,然後在大腦裡打了個霹靂——隻見奚茗正叉著腰,保持著大開大合的姿勢指著桌幾上的“衛景離”麵塑罵罵咧咧……

“衛,衛景離……哈,哈哈,你來啦,哈哈哈……”奚茗嘴角抽搐兩下,麵容僵硬地訕笑兩聲。

“難不成你從居善齋出來就一直罵到現在?”衛景離挑挑眉梢,“自覺”地跨進奚茗的房間對著仍舊保持著罵罵咧咧狀態的奚茗挑釁道。

“……也不是,中間有喝茶潤嗓……”

“其餘時間都指著‘衛景離’叫罵?”衛景離將目光鎖在麵塑身上,心裡讚歎著果然逼真。

“也……不全是……”

“是麼?”衛景離彎著腰湊近麵塑,將注意力完全轉移到麵人的身上,他道,“買的?”

“嗯,西市口一個老手藝人做的,你現在可是百姓心中的神人呐,人人都在傳,說你清剿刑戮是得了天神相助呢!”奚茗思維跳躍地捧起麵塑笑道,“看,像不像?”

“是不錯……為何買它?”衛景離顯得有些羞澀,語氣裡卻帶著明顯的期待。

“哦,我看做得挺好的,你要是喜歡就送你啊。”奚茗將麵人遞給衛景離,滿是誠意,“算是感謝你今天當著劉垚的麵維護我吧,喏。”

“送給我?”衛景離有些喜出望外,眼睛裡閃出光芒。

“嗯。”奚茗點點頭。

“從來都隻有每年給你送禮,卻從未見得你為我送過什麼禮,今次……可真是難得,既然如此,我可真拿走啦!”衛景離笑意吟吟地從奚茗手裡接過麵塑,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

“請您趕緊走吧,”奚茗將衛景離推出房間,“砰”一聲關上房門嚷道,“下次進門請先敲門!”

“好。”衛景離站在門外端詳著手裡的麵人欣喜著回應道。

好?衛景離竟然說好?還竟然和一個孩子似的欣然答應?這一天是見鬼了吧!奚茗站在門內搖搖頭,算了,衛景離的行為向來都超出她的想象,有的時候覺得他像個六旬的老人般曆經滄桑胸含城府,有的時候又覺得他的心智跟一個三歲孩童一般簡單,絕對的人格分裂。

奚茗扒開門縫向外一瞧,呼,衛景離終於走了,還好有個麵人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完全忽略了她罵他混蛋這回事……不會衛景離這家夥冇見過麵人吧,也是,他小時候在深宮之內又怎麼會見過這玩意兒呢……等等,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她忽略掉了,到底是什麼呢……

那邊,衛景離一路上喜上眉梢,捧著麵人細細打量,從頭發絲摸到戰靴,可謂愛不釋手,才回到居善齋他就將麵人拿到李鐧麵前炫耀道:“瞧瞧,我的麵人!我要把它擺在我的案幾上!”

李鐧憋著笑,衛景離有的時候真的很孩子氣。

“李鐧你瞧瞧這麵人竟能做得如此栩栩如生!你看這衣服不就是我回上都時身著的戰袍麼,還有這柄劍,還有……這是什麼?”衛景離忽然看到麵人背麵的白色戰袍一角赫然寫著兩個墨色楷體字,字跡清晰卻造型不佳,一看就是奚茗大喇喇的手筆……

“主上?”李鐧見衛景離瞅著麵人的背麵半晌不講話,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眉毛也乾脆擰到了一起,嘴角抽搐幾下,不由心生疑問。

“鐘奚茗這個死丫頭!”衛景離眼神驟然犀利起來,兩條眉毛也完全扭打在了一起,整張臉黑了不止一層。他怒氣衝衝地將麵人放置在案幾上,臉色極度難看地將麵人轉了個角度,讓麵人的正麵朝著椅子,然後退了一步瞅上一眼,這才背著手進了內間,嘴裡還嘟囔道,“鐘奚茗,你死定了!死丫頭!”

氣喘籲籲的奚茗剛跑到居善齋內院,一句“把麵人還給我”還冇說出口就聽到遠遠飄來衛景離一句“鐘奚茗,你死定了!”的叫嚷,當即哀嚎一聲“完蛋了!”隨即掩麵逃命似的跑回自己的西苑避風頭去了。

李鐧局外人一般地望著這委實奇怪的一切, 最終將目光鎖定在案幾上的麵塑上,看來問題出現在這上麵。

李鐧拿起桌子上的麵人,從正麵看過去麵人栩栩如生,冇什麼異常,翻過來,兩個墨色大字赫然出現,而這兩個字幾乎要閃瞎李鐧的眼。隻見“衛景離”白袍一角上書——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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