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七十二章 下馬之威
到了王府偏門,竟見持銳等在門口一臉焦急。
“你們可回來了!”持銳將奚茗、久裡二人引進門道。
“大哥,你怎麼在這?”奚茗問道。
“還問我?!自然是主上派我來的,主上可在居善齋等著你們呐。”
“又怎麼了,我們這回可是天黑之前回來的,現在才剛過午時!”奚茗委屈道。
“不是你,是久裡,夜不歸宿!”
持銳和奚茗同時將目光投射到久裡的臉上,一個臉帶責備,一個眼神中一副“被你害慘了”的神情。久裡不由羞紅了臉,抱歉地笑笑,高挑的他瞬間像個孩子似的低著頭道,“你們的活……我包了……”
“孺子可教也!”奚茗滿意地點點頭,拍拍久裡的肩膀笑道。
“走吧,主上還在居善齋等著呢。對了,茗兒你懷裡捧的是什麼?怎麼瞧著像主上啊!”持銳終於將目光鎖定在奚茗懷裡的大麵塑上。
“冇錯,它就是衛景離這家夥!”
“茗兒,一會見到主上可不要像平時一樣直呼主上姓名了,劉侍中也在。”持銳提醒道。
劉垚?奚茗心道不好,這劉垚向來看自己不順眼,處處刁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恨不得把她清理出清字營,再加之此人雖然算作“風韻猶存”卻生得一雙密謀算計的眼睛,單是和他對視幾秒就足以讓她雞皮疙瘩掉一地。近些日子以來奚茗見到劉垚可都是繞著走,可這回他怎麼又跑來容王府了,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官邸繁衍香火偏偏愛往自己侄子這裡跑,也難怪他膝下無子!
奚茗、久裡和持銳三人一路說著方才菜市口梁丘詡處以絞刑的事就到了居善齋。居善齋大門敞開,衛景離就坐在正中,劉垚坐在側邊首座,李鐧則站在衛景離身側。
怎麼感覺和審犯人一樣?奚茗心裡念叨一句,瞟了眼劉垚,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受累彎腰跟著持銳、久裡恭敬道:“主上,侍中大人!”
“免了!”衛景離一揮手。
劉垚在側首暗“哼”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作為衛景離的貼身護衛竟然敢夜不歸宿,出門遊玩,簡直是放肆!
衛景離打量起耷拉著腦袋的久裡和奚茗,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奚茗懷裡的麵塑上,那不是他自己嗎?衛景離不由挑了挑眉梢,嘴角劃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久裡,你有什麼要說的嗎?”衛景離道。
“回主上,屬下昨夜在慈雲山練劍未歸,是屬下失職,請主上責罰!”久裡抱拳半跪恭敬道。
“你還知道失職呀,今兒個梁丘詡被處以極刑你們都看到了吧?”
“是。”
“既然知道如今形勢緊張、正是用人之際還失職離守?!”
“屬下知錯,還望主上責罰!”久裡懇切道。確實是自己有些任性了,如今東有明國蠢蠢欲動、皇子離奇暴斃,內有大皇子步步緊逼、三皇子明暗不詳,而現在連皇上都反常地處決了梁丘詡,如此魚遊沸鼎之時自己失守,實在是有違主上厚望。
“如今局勢不必我多說你們也應該知道,既然是特殊時期,便隻罰你打掃王府一個月,其間訓練不停,隨時待命。”衛景離道。
“屬下遵命!”久裡心裡呼出一口氣,衛景離還是輕罰了他,若是在行軍途中失守受得可就是杖刑了。
“起吧,”衛景離一抬手,繼而轉向持銳道,“持銳,你又有什麼說的?”
“主上,屬下未管教好弟、妹,是屬下疏於值守”持銳登時半跪抱拳,將責任全攬在了自己身上,“請主上責罰!”
“好啊,那麼,去廚房幫工一個月如何?其間訓練不停,隨時待命。”衛景離換上了一種戲謔的語氣。
“屬下遵命!”
剩下的,鐘奚茗。
“茗兒,你冇有什麼要說的嗎?”衛景離加深了笑意。
“我隻是出去透透氣……”
“放肆!”劉垚一拍木椅扶手,怒視著奚茗道,“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知規矩了,怎麼回主子的話!”
奚茗一驚,回視劉垚,不快地皺起眉頭,眼睛裡寫滿了倔強。
“舅舅!”衛景離插話道,“茗兒這丫頭向來活躍,生性直率,不喜歡束縛,侄子便準了她無需考慮這些繁文縟節。”
“離兒,就是因為你護著這丫頭她才敢如此放肆,目中無人、無視尊卑,若不嚴加管教隻怕她以後會闖大禍呀!你看看她,手裡抱的是個什麼東西!”
“是,侄子日後必當嚴格管教茗兒。”衛景離用餘光掃向劉垚,聲音明顯冷了下來,嘴角的調笑也都匿在了這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的爭執中。
“茗兒,你擅自出府,罰你和久裡打掃王府,你可服?”衛景離麵無表情地問道。
“我……屬下遵命!”奚茗低著頭,掩住了倔強。
“你們三個先下去。”衛景離此時隻能讓奚茗等人退下,原本劉垚就見不得奚茗這丫頭,再加上今天這麼一鬨隻怕劉垚更加容不得她了,還是讓她先避一避吧。
“是!”奚茗、久裡和持銳三人行禮退下。
才出居善齋奚茗就忍不住罵道:“劉垚這個老匹夫!”
“臭丫頭,你說什麼?!你給我站住!”劉垚在居善齋內竟然聽到了奚茗音量不大不小的一句“老匹夫”,自然怒火中燒,一拍扶手“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不遠處奚茗的背影喊道。
“快跑!”奚茗扭頭一見劉垚一副要衝出來拚命的架勢,果斷招呼久裡和持銳撒開了一頓好跑。
久裡和持銳禁不住笑將起來,這劉垚雖說是衛景離的親舅舅,是他在朝堂上的有力支持者,但是卻對衛景離的生活行事橫加乾涉,衛景離表麵上對劉垚以禮相待實則在心裡有所設防。
同時,衛景離早已識得劉垚此人政治欲望強烈,他將自己的政治理想全部都附加在自己的侄子的身上,他想要操控衛景離,期望日後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正因為如此,上至衛景離,下至清、溪二營的普通率衛也都隻聽命於衛景離,對劉垚有所芥蒂,更不用說向來把劉垚不放在眼裡的奚茗了。
“舅舅,您可要息怒啊,茗兒這丫頭專愛開玩笑,她和您鬨著玩兒呢。”衛景離憋住笑,心裡卻樂開了花,奚茗可是道出了他內心所想。
雖然劉垚是他的親舅舅,可十幾年前他的這個舅舅可乾出了敵人才會做的事,隻不過他目前還不能和他鬨翻,他還得順著劉垚,他要借助劉垚的力量在朝堂之上走得穩健。他,隻有隱忍。
“離兒,這個臭丫頭簡直是無法無天,必須把她肅清出清字營,立即、馬上!”劉垚的眉毛已然氣得豎了起來。
“舅舅,您今天來可不是為了生一個小丫頭的氣啊,如今朝不慮夕可是不容您再顧忌其他了呢,”衛景離為劉垚奉上一杯茶,言他道,“今日父皇倉促處決梁丘詡,到底為何?”
“哼,你還知道如今朝不慮夕?!”劉垚嗔怪道,“這兩日皇上如常上朝,除了身體愈發欠佳外似乎並無異狀;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還是老樣子,在朝堂之上掙得死去活來,紛紛舉薦自己的人上位,不過皇上也都暫時壓了下來;今早下朝的時候你也看到了,顧善道這個老匹夫倒是有些奇怪……”
衛景離點點頭。
“這幾日下朝後顧善道便與大皇子共乘一輛馬車直奔顯王府,上下之間如此親密必是密謀著什麼。”
“難不成這和父皇提前處決梁丘詡有關?”
“不,這些端倪還暫時推敲不出些什麼結論來,總之,現在各方勢力都有所動,局勢亂得很,這可能是個機會也可能是個陰謀,離兒你可要把握好啊,且不可被鐘奚茗那個臭丫頭帶的不知東南西北嘍!”
“是,舅舅教訓的是。”
“你好自為之吧,老夫走啦。”劉垚起身,整理整理儀容,趾高氣昂地就要離開。
“侄兒送送舅舅。”
“免了吧,你還是想想如何應對大皇子的行動吧,看樣子現今隻能暫時聯合二皇子了!老夫先走了。”說罷,劉垚便擺著長衫帶著下人離開了。
衛景離望著劉垚的背影完全消失後才示意站在一旁一直未出聲的李鐧關好門窗,行至居善齋內間。
“李鐧,確定了絞刑的是梁丘詡本人?”衛景離一進內間便問道。
“回主上,隱衛來報,雖然不能近身檢查,但從麵容、身高上來看確實是梁丘詡,況且奚茗和久裡也在行刑現場,看樣子他們並未覺得有何異樣,加之先前梁丘詡被壓入天牢,以其戒備之森嚴絕無機會教敵人有可趁之機,應該可以確定是梁丘詡本人。”
“依你看,父皇為何如此倉促地處死梁丘詡?”
“屬下不敢妄自揣測聖意,隻怕是皇上掌握了什麼線索,無奈之下才做此決斷。”
“冇錯,”衛景離思忖道,“自回上都的這五日來確實線索繁多。先是朝廷才將梁丘詡被捕的消息發給明國朝廷,就有來曆不詳的明商進入定安,而幾乎同時,明國皇子皇甫萁暴斃,再接著大哥和顧善道似乎有所密謀,現在,父皇則提前處決梁丘詡……短短五日就發生這一連串的事件,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麼?”
“主上是說……”李鐧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