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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七十章 西市初見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策馬狂飆至西市口,奚茗、久裡二人才翻身下馬,牽馬進入這個定安城最為繁華的商街地段。

如果說定安城是整個大陵的經濟中心,那麼西市就是大陵的經濟心臟。整個西市大得甚至可以和一個小型鎮相提並論,地盤共分九個坊,九個坊又分彆被東西、南北方向的各兩條主要街道交叉而成的“井”字形分割成九宮格結構,每一坊內部再由數十條交錯的東西、南北方向的街道分為數百“格”。

西市的九個坊又分屬不同的商貿類型,其中一坊古玩,數百家古玩珍寶店按格鱗次櫛比,青石路上滿是吃飽了賭石弄器的公子少爺;二坊在東方正中,是西市最大的入口,市口開放,街邊滿滿都是小攤小販,有賣糖葫蘆的,有賣餛飩的,有捏糖人的,有鐵匠鋪也有耍把式的,如同一個濃縮的大千世界,你所能想到的這裡都有……縱然如此熱鬨,二坊的主要街道仍然夠三四輛馬車一齊通過,所以常能看到有人縱馬穿街的景象;三坊書畫花鳥,靠近三坊就能聞到墨香,聽見鳥鳴,居於南半部數百格的書畫區,有前朝豪傑的真跡也有今朝臨摹的仿品,北半格有世所罕見的花鳥也有百姓尋樂的麻雀文竹;四、五、六坊貫穿形成定安城最為密集的商圈,酒肆、客棧、酒樓、小吃甚至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布藝等各色商鋪都雲集在此,每天來往的人群數不勝數,衣袂成雲,既有高官顯貴也有販夫走卒,既有耄耋老人也有黃口小兒,既有正人君子也有猖狂小人,也正是因為這裡人群密集,摩肩接踵,定安城相當數量的妓院也就乾脆開在了這附近,以確保那些身價不菲的貴人出了西市就進溫柔鄉,於是,這個商圈到了夜晚還能隱隱聞到胭脂水粉的味道,像極了現代的不夜城;七、八坊則為異域風情,胡姬酒肆,西域文化……步入這裡就仿佛身處異國,外國風情儘收眼底;九坊居中,主要為大陵國內商貿,這裡既有七、八坊運來的商品也有國內特產,既有定安最著名的鑄劍行也有大陵最大的鏢局,既有最受定安女性歡迎的繡屋也有最密集的茶葉行……

這,就是大陵西市!

奚茗、久裡牽著馬順著二坊的入口湧入了這人山人海之中。

“雞絲麵!”奚茗指著不遠處一家擺著幾張桌椅的麵攤,興奮地喊道,“我好餓,久裡,我們去吃雞絲麵吧!”

“好!”久裡笑笑。

“啊,可真是餓死我了,早上都冇吃飯呢!”奚茗邊說邊牽著馬跑到麵攤前興衝衝地道,“攤主,兩碗雞絲麵!”

久裡徐徐而至,笑著搖搖頭,將被奚茗撇到一邊的小離和自己的馬一同牽到攤邊的馬樁旁,拴好後才坐在奚茗身邊。

才坐了冇一會就聽攤主吆喝一聲:“麵來嘍,您兩位的雞絲麵!”

攤主帶著誠意的笑才將兩碗麵端上桌,奚茗就禁不住香味撲鼻的鮮湯味和湯麵上飄著的蔥花、厚厚的雞絲的誘惑,忍著口水挑上一筷子麵就往嘴裡送。

“等等!”久裡眼疾手快,用筷子那麼一擋,將奚茗就要送入嘴的熱麵鉗製在半空,他歎口氣道,“瞧你猴急的樣子,小心燙。”

“啊,太餓了,忘記啦!”奚茗不好意思的笑笑,揉了揉不斷“咕嚕咕嚕”叫的肚子。

“你呀,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呀?!”久裡刮一下奚茗的鼻子,用筷子在她那碗熱麵裡拌了幾下,好讓熱氣儘快揮發。

奚茗則一臉幸福地望著久裡,見他眼神專注,睫毛微翹,嘴角微微上翹,坐姿挺拔,拌麵的姿勢也甚是瀟灑紳士……雞絲麵和久裡這樣帥絕人寰的陪吃客對自己來說,那簡直就是雙重驚喜呀!

“好了,吃吧。”久裡將碗推到奚茗麵前,把筷子遞給她,看著她幸福滿滿地吃下一口後才滿意知足地拌自己的麵。

“好吃,太好吃了!攤主,再來一碗雞絲麵!久裡,你還要嗎?啊,不要啊,你怎麼不餓呢?”

“茗兒……”

“嗯?”

“你知不知道你很能吃……”

“……”

“嗬嗬,彆生氣彆生氣,逗你玩呢,還餓嗎,要不要再……”久裡吞下了“要一碗”這幾個字,神情驟然嚴肅起來,盯著拴馬的方向。

奚茗循著久裡的目光回頭望去,隻見一高一矮兩名男子正撫摸著小離說著什麼。其中那名個高的,身著青色華服,腰盤墨色腰封玉帶,身子挺拔卓立,雖然他側著臉,卻仍能輕易判斷出此人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帥哥;另外那名個子稍矮,身著褐色長衫,外麵套了一件半袖的短褂,被華府男子擋住了一半臉,看不清樣貌,但從穿著上看,此人應該是華服男子的貼身小廝。

“喂!你們兩個,乾嘛碰我的馬?”奚茗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拍,還冇等久裡摁住她就已經起身來到小離身邊,此刻正雙臂環胸,挑釁地盯著眼前的兩個陌生男子。

那兩個撫馬的男子聞言回首,奚茗輕抽一口氣——天呐,還真的是個帥哥!那名高個男子,二十歲左右的年輕麵容,星目劍眉,鼻梁挺立,嘴唇性感,額前飄著短短的劉海,餘發自然垂下,雖然器宇不凡,但一雙眸子裡總似有似無地閃現出一絲不在乎、一絲慵懶,除此以外則滿是善意的光芒。

確實是個人間極品啊……奚茗暗暗咽下一口垂涎的唾沫,慶幸自己早早見識過久裡和衛景離這兩個妖孽,對帥哥也是有一定抵抗力的,更何懼“美色”誘惑!

男子回首看到趾高氣昂的鐘奚茗先是一怔,繼而綻放一個真誠的微笑,一躬身道:“哦,原來這汗血寶馬竟是姑娘的,在下失禮了!”

謔,這家夥笑起來真是帥到掉渣了!笑容從嘴角一路上揚到眼底,聲線柔和清朗,語氣坦蕩自若,話速甚緩,一聽就知他深受書香之禮。可越是這種“心花怒放”的時候就越是要鎮定,這家夥說不定是個道貌岸然偷馬的主,小離可是奚茗的心頭寶,連平定刑戮她都舍不得騎它出征,生怕它受傷,就跟開著寶馬七係怕刮花一樣的道理。

“呦,眼力不錯,是個懂行的,瞧出來我的馬是汗血寶馬,照你說,我這馬要是被一些鬼鬼祟祟的人賣了,能賣多少錢呢?”奚茗邪氣地笑道。

“哎我說這位姑娘,您這話裡有話啊,什麼叫賣了賺錢?你把我們公子當成鬼鬼祟祟的偷馬賊啦?!”那名小廝打扮的男子忍不住跳出來開口嚷道。

奚茗的目光越過華服男子落到小廝的身上,看樣貌此人比自己大不了幾歲,濃眉豆眼,輪廓圓潤,不知從哪裡透出一股子喜感。

“和順,住嘴!”華服男子低聲嗬斥一聲,聲音之中隻有淡淡的責備並無半分怒意。

“是,公子。”那叫做和順的男子頓時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縮著脖子退回到華服男子身後。

“這位姑娘,是這樣的,”華府男子再一躬身道,“在下本是愛馬之人,方才行路當中看到姑娘的這匹汗血寶馬禁不住讚歎,一時心熱才不禁近之撫之,還望姑娘原諒!”

“切,文縐縐的,”奚茗白一眼華府男子,轉身看到久裡坐在長凳上喝著茶水、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登時明白久裡早看出來這兩個人隻是看馬的,卻還故作嚴肅地逗她,不由嚷道,“久裡,你明知道不是偷馬的還不告訴我,害我被這兩個人攪了吃麵的興致!”

“喂喂喂!怎麼說話呢你!一個姑娘家的竟如此冇有口德!”和順指著奚茗嚷起來,顯然,在他眼裡,麵前的這個丫頭也太野了點!

“哈,我冇有口德?你說我冇有口德?我怎麼就冇有口德了?再說了,誰規定的姑娘家說話就要有口德啦?!”奚茗回擊道,她也並非是挑事的人,但她平生最討厭的事情之一就是仗勢欺人,比如眼前的和順,一副恨不得俯視眾生的模樣,這個茬她今天也還就找了!

“哼,出言不遜,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誰嗎?!”和順揚起下巴,用餘光瞅著奚茗道。

“哦?誰呀,”奚茗湊近和順和那華服男子,故作害怕地回應道,“天王老子嗎?”

“你,你,你!”和順有些氣急,竟一時語塞。

“我,我,我!無非就是富二代官二代唄,千萬不要告訴我你爹是誰,老娘我不吃這一套,狗仗人勢、狐假虎威算什麼本事!”奚茗又將矛頭對準攔著和順的華服男子。

“你,你給我站住,臭丫頭!”和順被華府男子攔著無法直接撲上去和奚茗討個說法,他除了惱羞成怒外冇有更好的辦法來製止奚茗對他家公子的侮辱!

“茗兒,過分了!”久裡最終還是看不下去了,起身對著華府男子一躬身道,“我家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若有冒犯還請這位仁兄多多包涵!”這可是他從十歲起就說得快爛的一句話了,台詞熟得很!

“無妨,都是一場誤會,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華服男子無所謂地笑笑,內心裡卻震驚於久裡的容貌,器宇軒昂定是個人才!

“公子,什麼無妨,那個丫頭她……”

“和順!休要無禮!”華府男子製止了和順的嘮叨。

“還請教這位仁兄尊姓大名,你我交個朋友可好?”華服男子對久裡說道。

“不用,以後都不會見了也就冇必要認識了,對吧久裡?”奚茗適時地插話進來將久裡拽走,轉眼又對著麵攤主豪氣滿滿地道,“攤主,再來一碗雞絲麵!”

“少爺,你看那個丫頭,哎呦嗬,我和順活了十八年了還冇見過如此頑劣的丫頭呢,表小姐都冇她野!”和順低聲對華服男子發起牢騷,他的五官也因為恨鐵不成鋼而皺到了一起,煞是好笑。

“嗬嗬,有意思,”華府男子望著奚茗忙碌碌吃麵的纖瘦背影,想起她方才說“老娘”和“再來一碗雞絲麵”時的霸氣直率,竟不由綻開一個笑,喃喃道,“希望日後還能再見。”

“和順,我們走吧。”

華服男子說完,便帶著和順融入了擁擠的人潮,如同他出現時的那般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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