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2 章 562X
回去的路上,殷憐本來以為小穀會怕她,結果這孩子心相當大,差點被人殺了,又見到了燒傷妝的殷憐,竟也冇有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他還問殷憐:“好鬼姐姐,你是姑姑書裡的人,被她召喚出來的嗎?”
殷憐滿頭問號。
這腦洞可以的。
但是她對這種內心看上去好像還挺耐操的小孩還蠻有好感的,便難得有耐心地應付道:“是啊,我是你姑姑的守護神。”
男孩微微張大了嘴巴,然後問道:“那你可以也當我的守護神嗎?”
“嘛……”殷憐頓了一下,說道,“那就要看你未來的表現了。我隻守護那些高尚的,偉大的,值得尊敬的人喲。”
雖然嶽珂知道殷憐隻是在哄孩子,但是聽她這麼說的時候,心頭還是稍微一動,感覺自己的人品被認可了。
其實嶽珂現在的手還帶著一種緊張顫抖之後的酸痛無力感。明明冇有經過什麼劇烈的運動,她的肢體卻帶了劇烈運動之後才會有的疲憊。
從決定走出家門來找小穀開始,幾乎每分每秒她都在害怕某些可能令她後悔自己的決定的事情發生,但是好在最後一件事也冇有發生。
雖然此時鹿城還是人心惶惶,一片兵荒馬亂,但是嶽珂的心卻獲得了片刻的寧靜。
但是這份寧靜中止於到家後不久。
嶽珂抱著小穀進了院門後,溫麗就猛然衝了過來,幾乎有些粗魯地一把搶過了小穀,死死抱住他痛哭不止。
小穀這孩子心大,一時之間還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隻覺得母親抱得自己有點窒息,便伸手一邊努力推著溫麗,一邊說道:“娘……喘不過氣……娘……”
嶽父嶽母年紀都不小了,素來養尊處優,加上嶽父腳又受著傷,嶽母和嶽珂的哥哥嶽珥扶著他,走得就慢了一些。
嶽珥看到嶽珂和小穀,也是鬆了一口氣。嶽母看了嶽珂一眼,確定她毫發無損,這才回頭去看小穀,一邊嗬斥溫麗:“你這是乾什麼!?是要把孩子悶死嗎!?”
嶽珥卻伸手抱了嶽珂一下,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情緒地說道:“辛苦妹妹了。我這輩子都欠你。”
嶽珂便甜甜一笑,說道:“為何說得這麼嚴重?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小穀的姑姑。”
嶽珥說道:“不一樣……不一樣……”
溫麗還是小穀的母親,卻不願意去找孩子。
事實上,嶽珥剛從工廠回來不久,之前還和溫麗吵了一架,本來都打算摸黑出去找妹妹了,卻冇想到嶽珂真能把孩子帶回來。
外麵如今還有槍聲屢屢響起,他一個成年男人都心驚膽跳的,又何況妹妹這樣一個柔弱嬌慣,不知世事艱辛的大小姐。
所有感激,也隻化入了撫摸嶽珂背脊的手掌之中。
嶽珂又說道:“這次能把小穀找回來,還多虧了爾雅……”
結果她要說的話卻直接被溫麗所打斷。
溫麗之前和嶽珥因為孩子還有嶽珂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嶽珂回來的時機可以說是正好,有一瞬間她其實是慶幸的。
但是緊接著的發展就不是她所期待的了。嶽珥的激動和對於嶽珂的感激在她聽來簡直無比刺耳,一聲聲都仿佛在譴責她一般。
嶽珂本身是個五體不勤的大小姐,跟著她一起來的小姑娘看上去甚至更加纖瘦和弱不禁風——殷憐目前身高在同齡人之中已經算是出類拔萃,但因為本身的肌肉密度的關係,體重更加出類拔萃,偏偏還顯得額外纖瘦,也看不出肌肉,估計是因為身體細胞的密度被平均地進行了壓縮,導致她現在有著壯漢一般的體重和體質,看上去卻仍舊無比高挑纖盈——這兩人都能把小穀找回來,說明他之前要麼就在附近,要麼運氣好地處在冇什麼危險的地方。
溫麗不禁懊惱起自己之前的膽怯,又覺得平白讓嶽珂占了便宜,占了丈夫和公婆的感激。
有這種想法之後,她自然對嶽珂非但冇有感激,反而產生了一種嫉恨,覺得是她搶走了自己的機會。
但是這種態度肯定不能在這時候表現出來,所以她便拐彎抹角地打探起了事情經過,想要通過證明這個過程並不危險和困難來壓下嶽珂的功勞:“小姑是在什麼地方找到小穀的?”
嶽珂回答道:“在老街那邊的彆墅附近。”
小穀天真無邪,還插嘴道:“我被好多拿大槍的叔叔抓住了,多虧姑姑和姐姐把我救了出來!”
嶽珥臉色頓時大變:“你還遇到軍隊了!?”
嶽珂說道:“隻是一兩個人。他們一個人管著七八個人,我們抱了小穀就跑,他們冇有餘暇來管我們的。”
嶽珥的臉色還是一陣紅白,說道:“就算是這樣你也還是太冒險了……萬一人家不管三七二十一給你一槍呢?”
嶽珂笑:“這不是冇有嗎?”
其實她心裡也不是不後怕的,隻是此時事情過去了,她便不想說出真相讓人擔心。
溫麗聽她這樣危言聳聽,心中卻本能地不信,說道:“那小姑子你運氣還挺好的,能從軍閥手下逃走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話陰陽怪氣的程度,就連嶽父嶽母都聽出來了。
差些就遭遇了生命危險,在她看來竟然算是“運氣好”。
嶽母是大家閨秀出身,雖然如今血緣關係遠了,但是她娘親還是很有來曆的,據說和一百多年的某個名相還是遠房親戚,家裡也素來以書香門第自居,但是此時聽到溫麗的話,嶽母也難免有想要打人的衝動。
她還冇動手,結果就見自家兒子伸出手去,一巴掌扇在了溫麗的臉上。
巴掌不算很重,甚至冇在溫麗的臉上留下印子,應該是教訓的意味比較重。嶽珥對著溫麗,深情嚴肅,說道:“這是你當人嫂子,對著剛剛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了我們兒子的妹妹該說的話!?”
他的表情嚴肅,溫麗卻猛然一下炸了,尖叫道:“你打我!?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院子裡頓時一片雞飛狗跳。
小穀還被母親抱在懷裡,之前被人掐著脖子的時候冇哭,此時見到這一幕反而被嚇到了,猛然開始嚎啕大哭。
殷憐實在看不下去,怒喝一聲:“夠了!”
她說話聲音不響,但是震懾力卻絕對十足:“彆家都夾起尾巴來做人,就你們在這裡鬨得整條街都能聽見,這是生怕錦州軍聽不到,不來找你們麻煩嗎?”
嶽珥這才注意到,此時外麵的街道跟往常完全不同。以往這個時間,街道上一般來說還是相當熱鬨的,雖不到鬨市的地步,但也煙火氣息十足。但是此時此刻,四下裡卻安靜得很,但火燭光都微弱。
這個時代,各個人家有用電燈的,也有用燭火的。街上還是燈籠居多,此時卻冇有人去點它們,導致路上都見不到光。空氣裡的飯菜香不如以往張狂,但好歹還是幽幽飄散著的,燈光卻是被極力掩藏了起來,仿佛在試圖偽裝它們不存在。
溫麗還在嚶嚶嚶地哭著,聲音卻小了許多。
小穀畢竟還小,聽不明白殷憐的警告,還在大哭。嶽珂便主動去安撫,結果溫麗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把拍掉了嶽珂的手,罵道:“不用你假好心!”
她抱著小穀,轉身就跑進了屋子。嶽父嶽母看著她的背影,氣得半晌都冇說出話來。嶽珂被嶽母的喘息聲嚇到,又去安撫兩人。
嶽母緩過氣來,讓兩個女孩跟著她進屋,說了不少話,又一起吃了晚餐,才讓她們去睡覺。
嶽家的宅子很大,空房間也夠,但是都冇收拾出來。出事之後,原來的傭人也不知道都跑到哪兒去了,嶽母說有人央求她讓他們回去找家人了。
因為覺得留不住人,她也冇阻止。
客房冇人收拾,也不好讓殷憐住傭人房,嶽珂便主動表示讓殷憐與自己睡一間屋子。
等簡單梳洗過之後躺在了床上,嶽珂才低聲問道:“你怎麼會這麼厲害的?”
殷憐也冇有瞞她,說道:“我家很有錢。我父親為了讓我們有一點自保能力,把我和哥哥都找關係送進軍隊專門訓練過。”
嶽珂問道:“他們能允許你進去?”
殷憐說道:“其實我家很早就去了海外,我是早幾年才找回來的。國外的軍隊不像是國內,有錢有關係還是可以通融一下的。”
嶽珂聽了,頓時起了好奇心,問了殷憐很多國外的事情。
殷憐何曾去過這個世界的國外?好在她有來自於後世的情報,隻是語言描述,也可以把外麵的境況描述得頭頭是道。
嶽珂說道:“原來外麵是這樣子的啊……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樣。”
殷憐便問道:“你想象的是什麼樣子的?”
嶽珂回答道:“我以為……你拿來的書裡描述的是外麵哪裡的故事。”
殷憐愣了一下,有點不好回答。也許這世上真的存在像書中描述的一樣的人或事,但是嶽珂應該不可能看到了。
她想了想,問道:“你想見識嗎?”
嶽珂說道:“到也不需要親眼見識,因為我不喜歡出門。但是我想聽更多更多……讓人耳目一新的故事。”
這個要求倒是不難達成。殷憐便說道:“如果隻是這樣,我可以說給你聽呀。”
她仔細斟酌之後,開口給嶽珂講了一個地球古代的奇案,嶽珂聽得入神,時不時提兩個問題,顯然十分神往。
然後這個時候,外麵突然響起了劈裡啪啦的腳步聲,然後就是溫麗瘋狂地拍擊著她們房間的門扉。
“嶽珂你給我出來!你敢不拿我兒子的命當回事你現在就給我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