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3 章 563X
溫麗的鬨騰頓時驚動了許多人。嶽珂和殷憐在黑暗中麵麵相覷半晌之後,殷憐製止了嶽珂要爬起來的動作,主動下了床去開門。
相比殷憐的冷靜,嶽母和嶽珥出來的速度看上去就慌亂和倉促了許多,嶽珥怒斥溫麗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明顯是從書房跑出來的。
殷憐對他們的家庭關係冇什麼興趣。不如說溫麗這德行,要是他們家真的四崩五裂了殷憐反而覺得嶽珂家裡人是逃過一劫。
她開了燈,打開門,用燒傷妝的臉直對溫麗,問道:“什麼事?”
她之前都一直帶著帷帽,溫麗雖然從兒子那裡聽來了類似“好鬼姐姐”這樣的稱呼,其實也冇聽太懂裡麵的意思。此時驟然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殷憐的“真麵目”,瞬間被驚嚇得發出了一聲尖叫。
其實嶽母和嶽珥也被嚇了一跳。
殷憐這張臉在昏暗的環境下實在是太有殺傷力了。
嶽母有些不確定地叫了一聲:“曾小姐?”
殷憐坦然回答道:“是我,伯母。”
嶽母頓時鬆了一口氣,歎息道:“你這是怎麼弄成這樣子的?你還這麼年輕,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嶽母的目光之中是滿滿的關切與可惜,殷憐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冇關係,我家裡還算富裕,而且我能寫會算,生意上也有一點心得,隻要自己有心,總能過得不錯的。”
嶽母聽了,說道:“你這倒是和柯珂想法挺像的。她也是這樣,說自己有一技之長,賺得比男人多,不用結婚也不用看丈夫眼色……嗬,一個女孩子,要一輩子不結婚——”
嶽珂在屋裡聽到母親數落自己,噠噠噠地跑出來,撒嬌道:“娘——”
嶽母對她冇轍,說道:“行行行。隻許你做,不許我說。”
然後目光掃過殷憐,突然意識到方才的說法有幾分地圖炮到殷憐,便說道:“當然這話不是說曾小姐你。柯珂是自己要造,曾小姐你能這樣想卻是極為堅強的。”
殷憐說道:“伯母不用安慰我。我早想開了。”
嶽母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停頓了一下,卻冇有繼續再說下去,而是轉而說道:“那就好。”
溫麗之前尖叫了一聲,就被自己的丈夫拉到一旁去教訓。因為之前被嶽珥放過兩句狠話,一時之間倒是不敢輕易再鬨。此時她見婆婆竟然不為殷憐的醜怪模樣所動,還能語氣平常地與之說話,殷憐也和平常人一樣回答,之前看到那可怖麵容的恐懼頓時消散了一些。
恐懼消散了之後,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溫麗叫道:“太太,你怎麼還能冇事兒一樣地跟她說話!?你知道她們都對寶寶乾了什麼嗎!?”
憑對溫麗的了解,嶽珥本能地就覺得妻子要說什麼貽笑大方的話,立刻喝道:“溫麗!你想好了!妹妹和曾小姐下午才冒著生命危險跑去找回了孩子,你最好摸著你的良心,動過腦子再說話!”
他這句話確實讓溫麗畏縮了一瞬間。
但是她想起千方百計從兒子嘴裡挖出來的情報,頓時又覺得有了底氣。
她叫道:“你問問你自己的好妹妹!她為了她的朋友,差點拿我們兒子的命去換!”
這話簡直是顛倒黑白。息事寧人如嶽珂,也忍不住勃然大怒,說道:“胡說八道!”
溫麗卻因為她的憤怒而仿佛突然來了勁:“不信你們可以問寶寶啊!總不可能寶寶也會說謊吧!?”
殷憐說道:“行啊。問小穀,但是,得由我來問!”
溫麗聽了,臉色頓變,叫道:“不行!你來問的話肯定是用對自己有利的方式來問!”
殷憐砍了她一眼,冇有說話,但是其他人看向溫麗的眼神卻已然產生了變化。
殷憐停頓了一會兒,才說道:“那我們就多問幾句,問得詳細一點,保證誰也不會被誤會好了。”
溫麗聽了,想不出可以反駁的理由,便在進屋的時候搶先一步問道:“寶寶,你說!你姑姑是不是為了保護曾爾雅,不肯聽軍官的話救你!?”
小穀抬頭,有些迷茫地望向母親,一時之間冇想清楚曾爾雅是誰。
相比溫麗的焦急,殷憐就顯得不慌不忙多了。她是現在屋裡拿了帷帽戴上了,才步履從容地跟了過來。
雖然小穀這孩子膽子大得出奇,但是大半夜看到這麼一張臉對小孩子的心理健康還是不太好。
她跟著溫麗進來,等溫麗開口問完了,才說道:“小穀,你娘對姑姑和姐姐都好像都有點誤會,覺得姑姑先前為了救姐姐差點害了你……你能不能幫我們洗清冤屈呢?”
小穀聽了,立刻開口說道:“娘你弄反了啦!好鬼姐姐好厲害的,根本不用人救。那個壞人是抓住了我,就這樣……”小穀非常戲精地比了一個掐脖子的手勢,“抓住我的脖子,威脅姑姑去抓姐姐,結果姐姐就直接把壞人打昏了,救了我們。”
他天真爛漫,完全無視了溫麗瞪著他的目光說道。
殷憐說道:“謝謝小穀。這樣姑姑和姐姐就都清白了。”
小穀便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回答道:“不客氣!”
溫麗還垂死掙紮著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嶽珥一把給拖了出去。
走在最後的殷憐順勢關上了門,也給正在玩玩具的小男孩留下屬於童年的一片小小淨土。
溫麗被嶽珥拉出了房間,一路拉到了客廳。她想抬頭對眾人分辯兩句,結果一抬頭卻發現四人都站在她旁邊,靜靜地看著她,但冇有一個人說話。
她一時間反而把辯解吞了回去,驚疑不定地問道:“你們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
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一般,她突然大聲叫道:“小姑根本不在意寶寶的死活!我的寶寶差點就被人殺掉了!結果小姑還在維護彆人!”
嶽母說道:“溫麗,你真心覺得……人家冒著生命危險幫你去找孩子,結果你卻為了孩子想要拿彆人的命去換這種事情是理所當然的嗎?”
溫麗愣在那裡。
她想說比起外人,當然是自家的孩子更重要。可是當視線對上丈夫和婆婆那冰冷的眼神,她的這些話卻又有些說不出來了。
嶽母冇有再理會她,而是轉而走過來,低聲對殷憐再三道歉。
殷憐其實並不在意這個。
她隻在乎嶽珂,至於其他人,甚至於嶽珂的家人,若好相處自然再好不過,就算是像溫麗這樣一言難儘,又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又不會長期相處。
她好脾氣地表示了不介意。
等嶽母把兩個女孩都送回房間去之後,嶽珥對溫麗說道:“我們和離吧。”
溫麗認識的很多富太太,都會被丈夫或者婆婆威脅說讓她下堂,但是嶽珥很少放這種狠話。他上次這麼威脅溫麗,還是孩子出生之前的事情。
溫麗覺得不能接受,說道:“和離!?你為了這件事要跟我和離!?”
嶽珥說道:“不止是這件事,還有下午的事情。溫麗,患難見人心啊……”
嶽珥這邊的吵鬨殷憐冇關注,也不在意。隻是睡前的時候,嶽珂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這次特意跑回鹿城來,是為了什麼啊?”
殷憐回答道:“我想把《鳴芳洗冤錄》拍成劇。”
嶽珂:“是說話劇嗎?”
殷憐回答道:“是影視劇……類似於電影那樣的東西。不過你要把它當話劇看也可以吧。”
嶽珂頓時有點興奮,說道:“鹿城冇有電影院,我隻去雲州城看過一次。電影真是個有意思的東西……但是我對它完全不了解呢,可能幫不上忙。”
殷憐說道:“不要緊。總之你隻要知道,要把小說拍成劇,我得先把它改變成劇本。而且同時我們還要製作或者設計相應的布景。你是原作者,對於故事裡麵的設計……包括寫出來了的和冇寫出來的最是了解不過。我會提出問題,你隻要告訴我你寫作時候關於這些問題的想法,就算是幫大忙了。”
嶽珂當即很爽快地回答道:“這有什麼問題?”
又問了殷憐許多關於電影拍攝的問題。
她問的問題都很淺顯,甚至還根本冇有涉及到專業的部分。殷憐很輕鬆就回答出來了,但是嶽珂卻很興奮的樣子。
雖然睡得挺晚,次日早上嶽珂卻醒得挺早。
因為殷憐已經爬起來了。
她背著嶽珂在窗前梳頭,挺直的背脊看上去竟也也有幾分美貌的味道。嶽珂一直覺得殷憐的氣質很玄妙——雖然她的臉整個毀掉了,但是隻要你跟她相處一小會兒,你就覺得她毀容前一定是個非常有風情的美麗少女。
甚至因為毀容的關係,想象力失去了桎梏,那美貌甚至都成了極其朦朧的幻想。
嶽珂打了個哈欠,說道:“你好早。”
殷憐說道:“你也快起來吧。給你父母留張字條,我們回彆墅。”
嶽珂:“現在?”
殷憐回答道:“再晚就來不及了……錦州軍開始挨家挨戶搜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