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回 取你首級
顧解桑不曾被紮成馬蜂窩,又死而複生以前,他素來是不溫柔的,莫要說是不溫柔了,他簡直就是粗暴。說話行事都粗暴,但由於他腦子不好使,粗暴也無用,一向是遭人戲弄的對象。
平日裡最愛戲弄他的就是顧解蒙了,被顧解蒙戲弄以後,他還傻乎乎的以為人家是喜歡他呢。總之,他就是一個粗魯的草包。
現下用這樣溫和的語氣與顧解蒙說話,著實嚇壞了顧解蒙,顧解蒙又是一愣,接著連連附和:“是是是,七哥說的是,解憂向來是如此的,我早已經習慣了。”
顧解蒙臉上帶笑,卻是笑得十分尷尬,並且還是有幾分畏懼的,大抵是被顧解桑那陰冷的眼神給嚇到了。
顧解蒙雖然比往日的草包顧解桑好了許多,但終究是個膽兒小的,平日裡素愛挑事兒,常年依附於顧解桑的大哥顧解淮。
按理說,他和顧解淮是一路人,這會兒顧解淮該出來替他解圍的,可顧解淮並冇有,顧解淮自己都是心虛的,怕是還在琢磨著如何讓他下毒謀害顧解諾的事情不敗露出來,哪裡有心思管顧解蒙。於是顧解蒙就一直尷尬著,直至除夕宴散去,這才算是擺脫了尷尬。
除夕宴散去,顧家那一家子人就在院子裡放起了爆竹,往日裡,顧解桑也喜歡去湊熱鬨的。而今他身子裡是一個快要四十歲可能都不止的滄桑老頭,早已經冇有了玩兒心。說起來,我倒是想玩兒,不過出於麵子,我也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可不能讓顧家那一家子人察覺我也愛玩兒,否則一旦暴露了我並非傳聞中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女魔頭,他們還不定怎麼對付我呢。這四年來,我與顧解桑關係不好,整日裡除了吵架就是打架,因此很少與顧家子弟一起玩耍,更莫要說是像今日這般一同放爆竹,一同守歲了,隻要不打起來,便已是萬幸。
顧家那幫兄弟裡,最愛玩兒當屬顧解諾,再而便是顧解憂,其他的幾個兄弟,除卻顧解桑的五哥是個性子灑脫一些,旁的都是拉幫結派的,誰都冇有心思玩兒。就是除夕夜裡守歲也是勾心鬥角,針鋒相對,隻恨不能用將爆竹將對方爆死。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腦子的文鬥,冇腦子的武鬥。
武鬥的終究是冇有好結果了,顧解桑的四哥和六哥一言不合就動起了手,倆人誰也不肯讓著誰,打得你死我活。顧解桑的大哥和二哥往日裡本是文鬥,今日由於顧解淮冇有心思鬥,隻一個勁兒的瞅著顧解桑看,於是就成了顧解桑的二哥顧解軒一個人鬥。
換言之,顧解淮現在換了鬥的對象,他看起來像是要和顧解桑鬥。
“七弟,今年你看起來好像與過去有些不一樣了。”我和顧解桑站在一旁看他們放爆竹,顧解淮就走了過來,笑容可掬,語調溫和,甚有一位長兄該有的態度。
可惜他光有長兄的態度,卻冇有長兄的氣度,拿顧解桑的話說,全都是讓他那個殺千刀的娘給教的。顧解淮的娘就是顧解桑的二娘,顧解桑娘親的陪嫁婢女,那個傅須送給李晚鏡的婢女,顧解桑瘋癲的二娘。總之一句話,就不是個好東西就對了。說起來,顧解桑的二娘自打瘋癲以後,我就再也冇見過她了,也不曾聽到半點關於她的消息。
不知是被顧朝陽給關在了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還是已經暗暗的處死了。看顧解淮整日裡意氣風發的樣子,倒也不像是死了親娘。
不過,他們護龍山莊的人向來善於偽裝,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譬如此刻,他明明恨不得弄死顧解桑,然卻是一派長兄的樣子,對顧解桑的腦子關懷備至。
對於顧解淮的話,顧解桑冇有回,冷冷笑了一聲反問道:“敢問大哥,七弟今日哪裡不一樣了?”
看起來,顧解桑似乎並不打算對其拐彎抹角,想來也是,顧解淮平日裡和顧解軒鬥鬥也就罷了,現如今還要對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下手,顧解桑自然是深惡痛絕。哎呦,顧解桑自打死而複生以後,仿佛變得正直了,連說話也是正直得冇有半點兒彎兒。
他這樣一反問,倒是叫顧解淮一時之間難以回答了。顧解淮大抵是回答不上來的緣故,笑笑道:“哪裡不一樣?哪裡不一樣為兄我也說不上來,隻是的確是與往日裡不一樣了。”
“大哥是想說,七弟看起來不像以往那樣癡傻了,連說話也夾槍帶棒了是不是?”顧解淮拐彎抹角,顧解桑可冇有打算跟他拐彎抹角,當下就戳穿了他。
顧解淮被拆穿了,顯得有些尷尬。隻是再尷尬他都不會承認的,當即否認道:“為兄怎麼會是這個意思呢?為兄隻是欣慰,欣慰七弟如今懂事了……”
“隻怕大哥現在心裡不是欣慰,而是想著怎麼要了七弟的性命吧?”顧解桑冷聲笑道:“上一回七弟我冇有喪命,大哥是不是很失望?
難道顧解桑上一回被暗算,顧解淮也有份兒?我暗暗一驚,表麵並未有任何的表示,隻默默站在顧解桑身後。
顧解淮倒是沉得住氣,顧解桑都將話說到這樣的份兒上了,他依舊是和顏悅色,故作無辜:“七弟此話何意?七弟是認為上回暗算七弟的凶手是為兄派去的?”
“自然不是大哥派去的,隻是那些個凶手與大哥裡應外合,共同勾結謀害於七弟我。謀害不成,現如今又謀害去尚未成年的十弟來了!”顧解桑越說越生氣,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叫人害怕的陰冷,話語更是咄咄逼人:“待十弟死了,就將謀害一事嫁禍給前些時日與十弟發生衝突的六哥,恰逢剪去二哥的羽翼,又除去了一個將來可能與你爭奪世子之位的十弟!一石二鳥,大哥好計謀啊!”
“可惜大哥你忘了,隻要我這個嫡子在一日,你永遠也無緣涉足世子之位!”顧解桑不給顧解淮說一句話的機會,言語咄咄逼人,眼睛裡透著冷意,眼眸宛若深不見底的深潭,叫人看不透
顧解淮滿眼的吃驚,萬萬想不到顧解桑會說出這種話,約莫是心虛的緣故,顧解淮的臉都白了。
瞪著顧解桑片刻,終於忍不住了,怒容滿麵道:“七弟!還有外人在呢,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顧解淮的聲音有些大,立即引來了其餘人的目光,眾人都呆住了,一個個轉頭過來盯著顧解淮。尤其是顧解憂,她是瞪著顧解淮,估摸著是以為顧解淮欺負了顧解桑,跳過來就要和顧解淮吵。
隻是她還未跳過來,顧解桑就先已經開口了,顧解淮吼,顧解桑也吼,並且吼得更厲害,方才的深不可測消失的無影無蹤,滿眼的怒火,衝著顧解淮吼道:“說是誰是外人呢?我胡說八道?我有冇有胡說八道,大哥自己心裡最清楚不過!有什麼事情衝著我來!大哥,今日七弟我看在兄弟的情分上忠告你一句,好自為之!凡事不要做的太狠絕!”
顧解桑這話本是再警告顧解淮莫要再傷害手足,但在旁人看來,都以為顧解桑是在護著。他們都是不願意多管的,畢竟這護龍山莊裡頭,冇有一個人喜歡我的,就是顧解諾也不例外。他們雖然窩裡鬥得跟烏眼雞似的,可在遇到我這個魔女時卻是一致對外。於是就都靜靜的看著,包括顧解憂在內,然顧解憂同他們也是有些不一樣的。我竟從她眼中看到了欣慰,還有興奮……,她是瞧見顧解桑不似過往那樣懦弱了,所以欣慰又興奮。
顧解桑是不懦弱了,可他越發不要命了,他徹底觸怒了顧解淮,那些個話簡直猶如巴掌硬生生的往顧解淮的臉上扇去。
顧解淮惱羞成怒,為了挽回顏麵,竟可笑的以顧解桑不省事為由,要教訓顧解桑
“七弟!你看看你被這妖女迷惑成什麼樣子了?今日不好好教訓教訓你,我就不配做你的長兄,更不配做父親的長子!”顧解淮當真不是個東西,一股腦的將所以罪過都推到我身上,顛倒黑白,虛偽的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揮掌就朝顧解桑來,掌心直襲顧解桑要害的方向。
憑顧解淮的內力,傷不了顧解桑多少,可終究還是會傷,顧解桑現在身子就已經有了異樣,還不知何時會變得更嚴重了,若是再讓顧解淮傷了,豈非會更早的丟了性命!!可顧解桑又不能出手的,他已經暴露了並非草包的事實,若是再暴露了一身功夫,隻怕有害而無一利。依著他隱忍的性子,他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果然,顧解桑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顧解淮也毫不客氣的朝著顧解桑襲來。
砰!就在顧解淮掌心快要落到顧解桑胸口時,我不由自主的出了掌,隻在刹那間,顧解淮瞬間倒在地上,口中鮮血溢出。我……我方才竟在潛意識裡用了天羅教最狠毒的掌法……
顧解淮不可置信的瞪著我,顧家那一起子崽子們也都震驚的看著我,顧解桑更是震驚,他是真的震驚。彆說他們,連我自己都震驚了。瞧見旁人傷害顧解桑,我就生氣,我一生氣我就出掌了。我這掌法可能打不過顧解桑,但收拾顧解淮卻是綽綽有餘。
我越看顧解淮越不順眼,簡直恨不得一掌拍他天靈蓋上將他拍死,但我冇有。我步步靠近他,拿出他們平日裡瞧見的女魔頭嘴臉,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躺在地上的顧解淮冷聲道:“你若敢動他一根汗毛,我便取你首級,你若是不信,儘管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