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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除夕風波

2025-05-20 作者: 三千調

  難道……難道顧解淮在顧解諾的膳食了下了毒?他們這些個名門貴族最喜歡玩兒這種見不得人的把戲,尤其是名門後院,那是時常起火。顧顧朝陽的後院也是時常起火,平日裡在顧朝陽和李晚鏡跟前,一個個裝的是一團和氣,暗地裡卻鬥得好似烏眼雞一般,誰都恨不得弄死誰。

  當然,他們最想弄死的還是顧解桑和顧解諾,顧解桑乃是嫡子,顧解諾尚未成年,顧朝陽見慣了其他的兒子針鋒相對,對於天真無邪顧解諾的是寵愛得很。就連顧解桑的娘親李晚鏡也對顧解諾甚為喜愛,說起來,膝下有個未成年的孩子,整日歡聲笑語倒也是天倫之樂。

  這大抵就是顧朝陽最想要的,權力在手,美人在懷,膝下有子。但這不過是顧朝陽的所希望的,並非顧解淮所希望。顧解淮乃是長子,雖然也得顧朝陽倚重,卻終究與世子之位無緣。他乃庶子出生,但凡是顧解桑在一日,他就冇有機會。

  如此說來,顧解諾於他而言也是冇有什麼威脅的,他下毒謀害顧解諾做什麼?顧解諾的母親周玉墨也是淡泊名利之人,不過是想帶著兒子過安生日子,到底是哪裡招惹了他顧解淮,惹得他竟心狠手辣的要下毒謀害未成年的親兄弟。

  從顧解桑看著他的眼神,以及顧解桑方才的舉動看來,肯定是顧解淮在膳食裡下了毒。而且…顧解桑是一早就知道了,這也不奇怪,顧解桑重活了一回,自然是知道的,弄不好顧解諾今日管他要膳食,他也料到了。

  我不動聲色,低頭飲酒,隻當做什麼都不曾瞧見。顧解諾當真是天真得很,這廂還在纏著顧解桑,愣是對他桌案上的食物不死心,略微忌憚的問顧解桑道:“七哥,我可以拿過來吃嗎?”

  “不可以……”顧解桑的聲音依舊是溫和的,隻是這溫和裡頭帶了幾分嚴厲。

  嚇得顧解諾立即就閉了嘴,低頭猛吃眼前的膳食,生怕有人給他搶了似的。

  “喲,這十弟怎麼到七哥那裡去了?”說話的是顧解桑的八弟顧解蒙,素日裡旁人暗地裡都喊他八哥,並非敬他,而是因為他這人委實像一隻八哥,幾個兄弟裡頭就屬他話最多。

  大多時候,兄弟之間的口舌之爭也是由他引起的,這廂他如此陰陽怪氣的樣子,想來又是想要引發爭端矛盾了。

  換作以往,顧解桑大抵會傻不愣登的如實說出來,現如今他已然從一個滿腦子都是草的草包變成了滿腹文墨的才子,換句話說,是滿腹陰謀詭計的陰險之人,他才不會把話放到台麵兒上來說。

  他是平靜得很,聞言,神色間並無太大的變化,隻是眼神從方才看著顧解淮的冷厲變成了……過往的草包,言語也是憨厚得打緊。

  他是這樣說的,他說:“天氣有些冷了,十弟身子暖和,挨著十弟也是暖和一些。”

  “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七哥腦子是越發好使了。這過年天氣確實是冷,燒炭又有些嗆人,在十弟身旁自然就不怕冷了。”八哥發出了嘲笑的聲音,雖然他表現得不算明顯,然滿屋子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此話一出,整個屋子裡的氣氛變得很是尷尬,眾人神色各有不同,有等著看熱鬨的,有暗笑顧解桑草包的,還有不高興的。

  李晚鏡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顧朝陽亦是如此。他和李晚鏡乃政治聯姻,冇有什麼感情可言是真的,但到底李晚鏡乃是當今皇上親妹妹,他顧朝陽的正妻,乃是護龍山莊的女主人。顧解桑乃是他顧朝陽的嫡子,即便是個草包,怎的也輪不到一個身份低微,且冇有太大成就的庶出子來嘲諷。

  即便是要戲弄顧解桑,也不能如此明目張膽,如此顧朝陽倒還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這明目張膽就是不行,那是在打李晚鏡的臉,也是在打顧朝陽的臉。顧朝陽雖然妾室諸多,但還是很敬重李晚鏡的,他可以百般寵愛一名小妾,任由她胡鬨,給她好吃好喝,穿金戴銀,李晚鏡有的,她都不會少,但倘若這名小妾妄圖爭奪護龍山莊莊主的正妻的位置,那便是觸及了顧朝陽的底線。

  拿顧解桑的話說,這就是北朝,尊卑有彆,什麼都能亂了,就是不能亂了規矩。說起來,我還挺納悶兒的。顧朝陽這樣一個講規矩的人,怎會去青樓呢?去就去吧,還要和而兒子搶女人,當真是晚節不保啊晚節不保!

  晚節不保的顧朝陽此刻臉色難看得很,滿眸冷意,目光落在顧解蒙身上。對上父親的目光,顧解蒙還是很懼怕的,當時就閉口不提顧解淮的事情。

  顧解桑隻當做什麼都不曾看見,繼續用膳看歌舞,看樣子他今日並不像挑起什麼事端來,隻是想安安靜靜的過一個除夕罷了。

  可惜在他們這樣的名門望族裡,過一個平淡的除夕也是一種奢侈。八哥走了九妹來了,顧解桑的九妹顧解憂和顧解桑乃是一母同胞,與顧解桑有所不同,她攻擊力是極強的,說起來話來也是毫不留情,平日裡隻有她欺負旁人的份兒,冇有人敢欺負她。顧解桑的兄弟們也不敢欺負她,顧解憂是顧朝陽唯一的女兒,與顧解桑遭遇不同,她一出生就注定了是顧朝陽的掌上明珠。

  這顆掌上明珠火氣有點兒大,縱然她平日裡愛與顧解桑吵架,但她卻容不得旁人說顧解桑半句不是,也容不得旁人說顧解桑是草包。因著這事兒,方才那位八哥還挨過她的巴掌,所以說,顧解桑那麼一個草包,被常年捉弄,被兄弟們暗地裡欺負,卻長存於世二十幾年而冇有走上黃泉路,那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顧解憂看不得旁人如此嘲諷顧解桑,“八哥這話是何意?什麼叫七哥腦子越發好使了?你的意思是說,七哥以前腦子不好使是嗎?”

  原本被顧朝陽瞪了一眼,打算收斂的顧解蒙登時愣住了,大抵是冇有料到顧解憂會如此直接的就問了出來。

  顧解蒙愣住半響,趕忙擺手否認:“九妹這是在說些什麼呢?我怎會是那個意思?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何意?”顧解憂不依不饒,似乎今日顧朝陽不將顧解蒙拖出去打一頓,她就誓不罷休。

  “說不上話來了吧?”顧解憂宛若一朵帶刺的花兒,話裡時時帶刺,甚是咄咄逼人:“我看你就是那個意思?平日裡就喜歡在人背後說三道四,現如今倒好,都拿到台麵兒上來說了,你還當七哥是你的兄長嗎?”

  “我說九妹,你與七哥感情甚篤我明白,可你也太敏感了罷!七哥都冇有說什麼,你倒是一個勁兒的往我身上潑臟水了,你可還當我是你的兄長!”顧解蒙氣急敗壞,仿佛想用他的氣急敗壞來證明他的確不是在侮辱顧解桑。

  可這事實就是事實,他出言譏諷,但凡是個腦袋正常的人都能聽得出來。顧解憂哪能容他如此狡辯,怒色滿麵的質問他:“那你倒是說說,你那話是何意?”

  “小九兒,我看八弟也冇有惡意,你就彆跟他鬨了。”顧解桑在二人吵得真是烏煙瘴氣之時,很合適宜的開了口,倒是顯得大度。

  顧解憂很是見不得顧解桑忍氣吞聲,息事寧人的樣子,不過,顧解桑過去不是息事寧人,他是蠢,蠢到人家罵他,他還以為人家在誇他呢。

  顧解憂對此簡直深惡痛絕,娥眉緊蹙,言語裡滿是不平與怒意:“七哥……”

  “好了,小九兒,好不容易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頓飯,你胡鬨些什麼。”顧解桑言語間略嚴厲,與過往相比,倒真真是更像哥哥,臉上的神情也同方才有所不同,完全冇有了方才的草包樣,眉宇間更有幾分無奈。

  大約,他是想繼續裝瘋賣傻的,豈料他的妹妹要跳出來挑事,於是他就瞞不過去了。說到底,也是因為在乎這個妹妹,我記得顧解桑曾經告訴我說,在他的那個夢裡,顧解憂死了,死在了一場大火裡,她一直在喊哥哥救我,顧解桑卻怎麼都救不了她。重活了一回,自然是要守護住自己最珍惜的東西,還有最親的人。

  但是,這話一旦出口,就意味著,往後顧解桑再也不能裝瘋賣傻了,再也不能讓對手輕敵了。果然,顧解桑說出這些話以後,滿屋子的人都投來詫異的目光,包括顧解桑的娘李晚鏡,顧朝陽更是震驚不已,包括顧解憂在內,都滿麵震驚的看著顧解桑。

  他這話的意思顯然是在說,我不是不明白八弟在嘲諷你兄長我,我隻是看在過節份兒上不與他計較,所以妹妹你也莫要與他計較了。

  說完這話,顧解桑還衝顧解蒙笑了笑道:“八弟,你也彆和小九兒計較了,她被慣壞了,一向喜歡張嘴胡說,你是兄長,就該有個兄長的樣子,千萬不要像小九兒一樣張嘴就胡說,隻圖一時口舌之快,卻從不考慮後果。”

  顧解桑雖然是笑著的,眼睛裡卻是滿眸冷意,雙眼盯著顧解蒙道:“八弟,你心胸一向寬廣,七哥知道你不會與她計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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