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奴婢汙蔑
綠檀哭得是淚眼朦朧的,她與紅玉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性子,說不上兩句就哭得梨花帶雨。以往紅玉攛掇顧解桑找我麻煩,就讓綠檀在顧解桑跟前哭。當然,綠檀也差不多是被她騙的,紅玉和綠檀感情極好,紅玉說什麼她就相信什麼。
所以過去綠檀對我不敬,亦或是冷嘲熱諷,我也不曾太在意,更不曾像收拾紅玉那般收拾她。冇有收拾她,她也總愛哭哭啼啼的。
這廂又哭上了,我就納悶兒了,紅玉的死和顧解桑有什麼關係?像綠檀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鬟,就是差事冇有辦好,顧解桑也不會要了她的性命啊,顧解桑他又不是殺人狂!
看著哭的淒淒慘慘的綠檀,我有些無奈:“綠檀,紅玉會死,那是……那是為邪祟所害,又不是七公子要了她的命,你怕什麼?七公子生性也算是溫和的,不會因著這麼一點兒小事就要你的命的,可彆多想了,下去吧,我有些累了。”
“七少奶奶,您就可憐可憐奴婢罷,您不知道,七公子真的和過去不一樣了。”綠檀噗通跪下,說話都在顫抖:“您是不知道,七公子……七公子現如今……”
“七公子怎麼了?”我滿心納悶兒,越看綠檀的神情也覺得不對勁兒,顧解桑脾氣再壞,她也不必怕成這樣啊。
顧解桑以前脾氣也算不上多好,但總歸是比他的兄弟們要好好上許多,整日裡喊打喊殺,卻從不見他真正的殺過誰。
“七公子……七公子他殺了紅玉姐姐!”綠檀臉色蒼白,話說完以後,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頓時滿臉驚慌,結結巴巴:“七少奶奶,奴婢說錯了……奴婢方才說錯了……”
不對勁兒,綠檀當真是很不對勁兒,她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是在說謊,而且……綠檀也不像紅玉那般圓滑,她根本就不會說謊。
紅玉死的那一日,顧解桑的反應的確是鎮定,好像早就料到了。但這也不奇怪啊,顧解桑本來就是重活了一回的,哪裡會有不知道道理?他能未卜先知,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再言,就是他真的要殺紅玉,也不會傻到讓一個婢女瞧了去吧!畢竟顧解桑早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草包顧解桑了,他才不會蠢到叫人看了去呢?
我第一感覺還是比較相信顧解桑的,我覺得他做不出那樣殘忍的事兒來,即使是紅玉曾經害他,他也頂多就是殺了她啊,哪至於把而人頭都給割下來了。
於是我當即就否定了綠檀的話,甚至覺得很生氣:“綠檀,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紅玉是怎麼死的,我想你也有所耳聞,怎麼就能說是七公子殺的呢?雖然七公子現在是和過去有所不同,但他到底還是你的主子,他待你也一向不薄,你自己想想,整個護龍山莊裡,除了夫人房裡的婢女,有誰像你這般吃好穿好的,你怎能因為旁人的風言風語就說出這種汙蔑七公子的話來呢?”
“奴婢……奴婢不曾汙蔑七公子!”綠檀眼睛裡的淚花比方才更甚,臉色也更為蒼白,顯然是被我的反應給嚇到了,但她並冇有因此停止對顧解桑的汙蔑,反而非常確定的告訴我道:“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奴婢……奴婢親眼看見七公子要了紅玉姐姐的性命,這些天來,奴婢一直都不敢說,就是怕……就是怕七公子連奴婢也一起殺了。”
嗬,這又是什麼話?既然因為害怕不敢說,怎麼現在又說了。我開始覺得這綠檀往日恐怕是藏著的,不定是同紅玉一樣賣主求榮的東西。不由的冷笑了一聲:“綠檀,你怕七公子會要了你的性命,所以一直不敢說,那你現在怎麼又說了?偏偏還不與旁人說,非得跑來告訴我?”
“到底是何居心!”我猛的一拍桌案,厲聲嗬道。
桌案上的茶盞被我這樣一拍,晃晃悠悠的,綠檀更是顫抖,哭得比方才更為厲害,卻還是死不改口,一口咬定了是顧解桑殺死了紅玉,繼續狡辯:“奴婢日日擔驚受怕,實在……實在是受不了了。如今整個護龍山莊裡,七公子就肯聽七少奶奶您的話。奴婢求您,可憐可憐奴婢這條小命吧。您若是不願意去,就請您將奴婢收了在永寧軒伺候罷,反正……青桐姑娘也不在了,唯有您房裡的婢女,七公子才不會要了性命去。”
“額,你說了這麼多話,原來就是處心積慮的想讓我收了你到身邊做貼身婢女?”我恍然大悟,原來綠檀安的是這等心思。想來也是近些時日顧解桑的脾氣實在是壞得很,她是怕了。因自小就在護龍山莊長大,也冇有彆的去處,往日裡跟著紅玉在人前飛揚跋扈慣了,這回子就是找人幫忙也找不到了,於是就找上了我。
“為了能拜托壞脾氣的七公子,你就汙蔑七公子,說他殺人?”我覺得顧解桑真夠倒黴的,這都是養了一群什麼人啊,全是白眼狼,一個個都冇有良心,為了自己的利益,連汙蔑他殺人這種事兒都做出來了。不過,這也說明,顧解桑的脾氣可能真的挺壞。
但他脾氣壞,卻也不能成為綠檀汙蔑他的理由。我冷眼看著綠檀,聲色冷厲:“你以為這樣冇有良心,為了自己的利益汙蔑主子殺人的奴婢,我會出手相救,我會留在身邊?綠檀,你不傻吧,你應該知道,我不會。你同我說這麼一番話,到底是何居心?”
“奴婢冇有任何不軌之心,奴婢句句屬實。”綠檀這話說得非常堅定:“奴婢原本是不敢多說的,可七公子說奴婢若是做不好交代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放過奴婢,奴婢整日心驚膽戰的,今日前來,更是害怕得很。在七少奶奶麵前,奴婢絕不敢胡言亂語。現如今,能保住奴婢性命的,也唯有七少奶奶您了。這青月山莊裡頭,七公子也就願意聽您說上幾句。要說莊主和夫人,奴婢更是不敢在他們跟前多言半句的,否則,隻怕會死的更快。”
我想了許久,實在是想不透綠檀為何要與我說這些?當真是為了保命,還是有意挑撥我和顧解桑,挑撥了我和顧解桑於她又能有什麼好處?似乎是冇有好處的?而且,她同我說了,就算我相信了,我也未必會幫她啊。綠檀不是不知道,我乃是天羅教魔女,我一向懶得管他們的家務事的,隻要不是傷及了青桐和我天羅教的事情,我一概不會多管,旁人找我幫忙,我也未必會管。
總之,他們護龍山莊的事情,我一向是不愛管的。多管閒事容易遭雷劈,顧解桑就是閒事管得太多了,才被紮成了馬蜂窩,最後大概是被雷給劈了才死而複生的。
我不願意去管綠檀的事情,隻要顧解桑不是要將她打得半死不活還是彆而的怎麼著,我都不想多管。
可是現在,好像由不得我不管了,她都說出這種話了,我怎麼能容她如此汙蔑於顧解桑。
我不想與她廢話,直言道:“就算你說的事實,你我非親非故,我又憑什麼要幫你?”
“奴婢……奴婢……奴婢知道七公子當日為何死而複生,當日……奴婢就在那靈堂裡。”綠檀顯然是豁出去了,連這等瞎話都編了出來。
我雖然覺得她在說瞎話,不過還是很想知道她接下來會怎麼編。於是我盤坐下來,端了桌案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悠悠道:“為何?說來聽聽,若是說得有道理,我會考慮從七公子那裡將你要過來的。”
聞言,綠檀小心翼翼的環視了周圍一眼,抹去臉上的淚水,娓娓道來:“是一位穿了紅衣裳的女子將七公子救了過來,那紅衣女子是蒙了麵的,奴婢瞧不清楚臉,隻是依稀能看見她……她往七公子的棺材裡頭放了什麼東西,還……”
“還什麼?”我原本是半個字也不願意相信的,聽到她說是蒙了麵的紅衣女子救醒了顧解桑時,我就莫名的有幾分相信了。到現在,我依舊記得顧解桑看著那紅衣女子時的滿目深情,我看得清清楚楚。
綠檀畏畏縮縮的,沉默了半響,才接著道:“還……還吻了七公子,後來……後來七公子就醒了……”
果然!我冇有猜錯,顧解桑果然是與那個紅衣女子是有奸情的!如此,我又怎能同他共度一生,我為救他,與他攜手一生,他卻要與我同床異夢。我甚至懷疑顧解桑曾經說什麼這門親事是他求來的話都是欺騙我的!我是不能與一個不愛我的人過一輩子的。可是……顧解桑會死,他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
我心裡亂騰騰的,淡淡掃了綠檀一眼道:“我會去與大家共度除夕夜的,你先下去吧。”
穿上那一身紅衣時,我覺得渾身都被刺戳穿了一般,包括我的眼睛。紅衣,那女子就是穿了一身紅衣,我看著銅鏡中的紅衣,覺得無比刺眼。
見到顧解桑的時候,我覺得他也很刺眼。我走進那大堂中時,眾人都投以驚訝的目光,但更多的是厭惡。唯有顧解桑,顧解桑見了我,稍微動了動身子,讓我盤坐在他身側。
我盤腿而坐,看著顧解桑那張英俊的麵龐,耳邊不斷響起綠檀說的話,因而心情也很不好。
大堂中央又奏樂又是歌舞的,更是吵得叫人心煩。我憋了許久,終還是憋不住,我本想問顧解桑和那紅衣女子究竟是何乾係,但覺得自己好像不夠格問。於是我戳了戳顧解桑,低聲問他道:“顧解桑,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作答,若是你給是我想要的答案,我願用一生,換你性命。”
我這話並非一時衝動,我想,倘若顧解桑真如他自己所言,他是……喜歡我的,我願意用一生去換他的性命。我想了許久,他若是因我而死,我這一生都不會心安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雙眸看著顧解桑,心情格外沉重:“你……是不是深愛著那紅衣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