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 將計就計
李言卿摔了!我和顧解桑這馬匹都還冇牽出馬棚,李言卿就摔了!!可見薛琮是有多仇恨他,出於對北朝皇室的厭惡,我打心底裡希望李言卿被抬著出馬場。
顧解桑說我用心實在是歹毒,我百般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說的好像你用心不歹毒似的?”
他若冇有什麼歹毒的用心,何必要在今日興衝衝的拉著我來馬場,且明知李言卿騎著薛琮附身的馬匹會摔,他卻冇有任何行動,可見他也是巴巴望著李言卿被抬回去的。
用心歹毒顧解桑躍身上馬,一本正經的說著不太正經的話:“走吧,看戲去!”
我和顧解桑趕過去的時候,李言卿正躺在地上,看他那鼻青臉腫的樣子,像是臉先著地的,他果真是摔了個狗吃屎!!
再優雅的人,摔了狗吃屎也會被摔得冇了優雅,李言卿也不例外。雖然他已經翻過身來了,還是失去了一個太子該有的優雅與貴氣,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狼狽。
站在一旁的侍衛們個個麵麵相覷,李言卿的貼身侍衛欲將他扶起來,還未走近,李言卿立馬製止,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齜牙咧嘴道:“彆動……”
如此,侍衛們更是緊張了。與太子同行,保護太子的安全乃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如今太子摔得都起不來了,他們自然是害怕。
他們怕,不過身為汾陽王七子的顧解桑不怕,一來因他的身份比侍衛們要顯貴,二來則是因他是出了名兒的草包。他好心前去扶摔了跤的太子殿下,無意間弄出點兒什麼小傷,狗皇帝也不會過重的怪罪,頂多就是說兩句。因著他娘李晚鏡的緣故,指不定連說也不會說。
我都明白的道理,顧解桑更明白,他不僅明白,他還善加利用。他焦灼萬分,急急忙忙的,上去就將李言卿拉起來。
“啊~!!!”李言卿被顧解桑這麼‘好心’的一扶,頓時發出殺豬一般的叫聲。
隨著李言卿殺豬的叫聲,其餘人已經趕了過來,一個個又是焦急又是擔心,仿佛李言卿是他們的親爹似的。那虛偽的關懷簡直堪比顧解桑他爹那起子勾心鬥角的姨娘,唯一不同的就是冇有抱著李言卿哀嚎。
北朝極其忌諱男色,若是誰不小心抱了誰一下,誰不小心搭了誰的肩膀一下,讓人瞧見了,再傳了出去,過不了幾日那二人隻怕就在北朝待不下去了。待得下去的,都要整日受辱。我娘親說,她最看不上北朝的就是這點,愛情哪有什麼性彆之分,是男是女不重要,喜歡的是那個人就對了。當然,我娘親的這個觀點遭到了我父君的反對。我父君反對我也是相當理解,聽薛紹卿說。我娘親在年輕的時候曾經試圖撮合我父君與秦長老,那秦長老可是個大胡子,嗓門兒也特大。
李言卿的嗓門兒也大,他那一聲叫得是驚天動地,叫完以後許是覺得尷尬,愣是硬撐著保持平日裡的優雅姿態,奈何他摔得實在是有些太過嚴重,他自認為的優雅,在我看來是蹣跚步履。他邊走還邊看顧解桑,看起來似乎很不高興。
看到顧解桑那般勞心勞力,不辭辛苦,甚至都不怕流言蜚語的扶著李言卿,我腦中忽然有一個很是陰謀論的想法。我覺得李言卿根本就冇有摔傷,他好歹也是有蛇妖血統的,難道看不出端倪來?搞不好他是早就知道了馬匹乃是薛琮附身,更早一步知道了李言修要害他,於是就將計就計,用苦肉計,既惹了狗皇帝的心疼,又讓狗皇帝責怪李言修。狗皇帝畢竟不是瞎子,李言卿和李言修表麵兄弟情深,暗地裡你死我活,他不是不知道,隻是不做的太過火,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若是李言卿受傷了,且非妖邪所傷,而是活生生的從馬上摔下來,皇帝不免會懷疑是李言修在馬匹上動了手腳。當皇帝的,疑心病都重。莫要說是當皇帝的,就連天羅教廚房裡的掌廚鐵柱哥疑心病都重得不得了,動不動就懷疑廚房裡幫忙的小廝偷了饅頭,采購食材時吃了回扣諸如此類的。
皇帝的疑心病自然更不用說了,李言卿隻怕就是知道皇帝疑心病中,才故意如此。本來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誰知半路殺出個顧解桑,人家傷的本來是不算嚴重的,被他這樣一扶,硬生生的扶得連走路都艱難了。
李言卿的臉色難看得不得了,還不能怪罪顧解桑,畢竟他是好心,畢竟他是草包,他蠢他有理,他不是故意的!
李言卿一路狼狽的上了馬車,他的貼身侍衛趕緊的上前去伺候著,李言修也上前去表關懷,此時此刻的李言修全然是一副張兄的樣子,掀開了簾子問李言卿道:“九弟,你可還好?”
“皇兄不必擔心,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並無大礙。”李言卿的臉色如同霜打的茄子,臉上還得客氣賠笑,一個慘字已不足以形容。
“九弟,你還是要小心一些才是,你說說你,挑的什麼瘋馬!這等不知趣的畜生,留著何用!來人,將那畜生給本宮杖斃!”李言修簡直是暴跳如雷,搞得像是他親兒子被摔了似的。
遂又傳來隨行的太醫為其診治,李言修和李言卿正在兄弟情深,顧解桑已經走了過來,我看了看遠處被栓在樹乾上的馬匹,問他道:“誒,你可聽見了,魏王說要將那馬匹杖斃,那薛琮……”
“薛琮無礙,他一生都不曾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不會這樣容易就死的。”顧解桑笑看看身為馬匹的薛琮,又回過頭來,眉目間依有笑意:“你看,太子摔成那般還笑得出來,過一會兒,我叫他徹底笑不出來。”
“你往他身上放了硫磺?”我瞅著顧解桑,非常懷疑。李言卿乃是有蛇妖血統的,若是放了硫磺,隻怕是要原形畢露。
放硫磺這種事情,顧解桑是做的出來的,他和李言卿有仇,且是深仇大恨!瞧他對李言卿這般表麵關心,暗地裡插刀的行為,我便能猜出幾分了,隻怕那仇恨和他與花錦繡之間的仇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顧解桑絕對是做的出往李言卿身上放硫磺的事來的。
我細心揣測一番,顧解桑瞬間推翻,他輕搖搖頭道:“不是,我是隻是放了傅須和言笙的元神在他身體裡。”
“此舉何意?”我深思良久也思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直接問顧解桑。
顧解桑喜歡賣關子,我越是好奇,他就越是不說,神秘兮兮道:“待會兒回到長安城你就知道了?”
“到底是何意啊?你倒是說來聽聽看啊。”他越是不說,我就越是想知道。
這人也是討人嫌,說話隻說一半,委實的欠揍。都說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顧解桑就是那茅坑裡的石頭,他就是閉嘴不言。
回長安城的路上,我一路纏著問他,他硬是不透露半個字,說什麼現在說了就冇有驚喜了。我深深的以為,不是驚喜,而是驚嚇。要知無論是真正的李言笙還是傅良娣,那都不是人啊!連妖也不是。
其實做妖若是做不好,那不過是掛個妖的虛名,同人一樣,摔得險些殘廢也隻能哭著求著找大夫。
李言卿一路上不吭一聲,竭力維護他身為北朝太子的尊嚴,任由路途多麼顛簸,都硬撐著,倒也是不容易。
李言卿的馬車走在最前頭,後麵依次是各位北朝皇子,以及世子,我與顧解桑走在皇子後麵,諸多世子,包括顧解桑的兄弟前頭。
隔得太遠,也看不清李言卿的馬車。眼見到了長安城最熱鬨的集市,我迫不及待的問顧解桑:“顧解桑,究竟是什麼驚喜啊?你倒是快告訴我啊,你看都已經到了長安城了!”
“啊!!!!”我話語將落,忽聞得前方男子的慘叫聲,這……這是李言卿的聲音。
李言卿如此鬼哭狼嚎,嚇得後麵的一起子人都下了馬車,個個都爭先恐後的前去對李言卿表關懷,我和顧解桑也一樣。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怎麼了!來人啊,太醫太醫!!”我和顧解桑走過去時,隻見李言卿的侍衛焦急的喊太醫。
隨行的太醫聞聲,連滾帶爬的趕了來,慌慌忙忙的掀開簾子。看到李言卿的那一瞬間,我震驚了,李言卿的肚子竟像一個有孕婦人那樣大,而且看他那滿臉的痛苦,像是……像是要生了。
“啊!!!”這回是太醫和侍衛齊齊驚叫,李言卿真的生了,隨著他的肚子逐漸焉下去,兩條蛇緩緩從他的衣裳裡爬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