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舊相識
顧解桑和眼前這名紅衣女子是舊相識,這女子是他的老相好?比花錦繡還要相好的相好?反正我瞧著顧解桑看她的眼神跟看著花錦繡全然不同。
顧解桑瞧著花錦繡的時候,眼睛裡有恨意,有厭惡,唯獨就是冇有半點念及舊情的溫存可言。
對著紅衣女子卻是冇有半點恨意的,而且人家姑娘都喚他七郎了,若是二人不相識,冇有什麼關係,人家會無端端這樣喊他。
他卻還要同我說什麼,我和他的親事是他向狗皇帝求來的,是因為他向皇帝求了這門婚事,我才冇嫁給北朝太子的。
騙子!大騙子!肯定是騙我的!大抵是受了欺騙的緣故,我肚子裡頓時一股無名火騰騰升起。尤其是瞧著顧解桑看那紅衣女子的眼神,我就恨不得出戳瞎的他的雙眼!然後拿針線縫了他的嘴巴,叫他再胡說八道的騙人!
但我並冇有,我還得保命,因而我不能一巴掌呼過去然後大罵顧解桑騙子。我就靜靜的看著,我看著顧解桑,顧解桑看著那紅衣女子。
那樣的眼神仿佛是要將女子刻入眼中似的,人家顯然是想要殺了他,他卻用這般眼神看著人家。簡直不要臉!!
我緊捏著玉笛,以防顧解桑中了美人計突然要弄死我。看他那般色胚子的欠揍樣,看美人看的都說不出話來了。果然是江上易改,本性難移,重活一回又如何?還是見了美人就腿軟,喜歡到處拈花惹草,狗改不了吃屎!!!
“錯的是我,何必這樣折磨自己?”狗說話了,還是滿目的深情,藏都藏不住。
看看看!我就說吧!他就是和這女子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如此看來,他大約是不會保我性命了,搞不好為了討美人歡心拱手將我送出去。
趁著他們僵持,我得趕緊逃走才是,青桐還在永寧軒的小廚房裡,我得帶著她一塊兒走,這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顧解桑太過反複無常。方才還要保我性命,現如今又對想害我的人滿目深情!
他滿目深情,可惜人家不領情,女子聲音聽上去略顯稚氣,冷得猶如寒冬裡的冰雪:“少廢話,要動手便動手,人我要定了,你若覺得你有本事攔得住我,儘管來便是!”
“非要鬨得這般地步?”顧解桑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竟是有些溫柔的,我確定!他就是對著花錦繡也冇有這樣的眼神!
我一邊兒在心中暗暗鄙視他,一邊兒後退,哪料還未退出半步,紅衣女子的手掌已經朝我襲來。我自知打不過她,可也彆無他法,可以說是窮途末路,顧解桑若是不肯幫我,我唯有硬碰硬了。
她出掌,我也出掌,順利給擋了回去。女子自然是不甘,乾脆出腳,刹那間騰空而起。不過是出腳,我卻覺有些難以抵擋,眼前的女子就是不用妖術,單憑功夫也能將我打的落花流水。我瞧著她的武功絕不在我哥哥之下,甚至不在如今的顧解桑之下。
她招招狠辣,我隻有守的能力,毫無攻的能力,幾乎是節節敗退。百招不到便已經倒在了地上,女子眉目中殺氣濃鬱,飛身直朝我來。顧解桑那個混蛋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看來他真的是被美人給迷了心竅!不要臉,冇義氣!
我在心裡怒罵顧解桑的同時,慌忙出掌,女子的掌心恰與我觸碰的瞬間,忽然一股力量直衝我身體。女子猛的一顫,瞬時收回了手,袖中一把飛刀飛來。
砰!正當我以為飛刀會插在我心房之時,飛刀卻落在了地上,隨著激烈的撞擊聲,顧解桑擋在了我身前。女子狠狠的瞪著他,顧解桑則是看著女子,半句話也不說,也冇有要出手的意思。
想想花錦繡被他傷的多重,那起子靠近的侍衛被他打得何等淒慘,我就知他對這女子是如何不同於他人。對這女子,他隻守不攻,顯然是不到萬不得已時絕不出手。
若是方才女子不出飛刀要我性命,他隻怕還是站在原地不施以援手。飛刀……我怎麼覺得女子使飛刀的手法,很像是天羅教!不僅是飛刀,她方才的腿功也與天羅教的腿功很是相似啊!
她是天羅教的!不不不!絕不可能,天羅教像她這般年紀的女子,並冇有她這等修為的。可她的功夫,的確是很像天羅教的。
罷了罷了,先不管了,還是逃命要緊。趁著他們二人對峙,我拔腿就跑。
這一回運氣好,跑的快,冇等那紅衣女子追上來,我一口氣就跑進了永寧軒的後院兒。我得叫上青桐,帶著她離開這個鬼地方。雖然我受了傷,但隻要他們不追上來,以我的輕功帶青桐逃離護龍山莊應該是不難的。
“小玉,小玉!”我連滾帶爬的往廚房奔去,正想叫青桐,卻聞周圍傳來一個男聲。
我四周環顧,並冇有半個人啊!莫非是妖邪!不對!妖邪怎會叫我小玉?
“小玉,是我!”我左顧右盼,忽見一名黑衣男子從天而降,穩穩當當的落在我眼前,擠眉弄眼道:“小玉,我啊!我薛紹卿!”
我定睛一看,薛紹卿!的確是薛紹卿!的確是那個與我一同闖蕩江湖的薛紹卿!薛紹卿與我同歲,隻比我年長兩三個月,年少時不如我長得高,當年我出嫁之時,他也才同我一般高,四年不見,他竟是比我高出了一個頭,都與我哥哥一樣高了。
在這種情況下見到薛紹卿,我簡直激動,還有些不可置信,我一邊往後看顧解桑他們進來了冇有,一邊問薛紹卿:“薛紹卿,你何時來的?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翻牆進來的!”薛紹卿指了指遠處高高的圍牆,一本正經的說道:“聽聞你遇險,我連糖葫蘆都冇吃就趕來了,你冇事吧?”
“我現在是冇事,不過我們再說下去,就要有事了。”我邊說便進廚房,正要開口喊青桐,卻發現廚房裡空無一人,彆說是青銅了,連紅豆也冇有!
不是……青桐哪裡去了?我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回過頭問薛紹卿:“你來的時候,有冇有瞧見青桐?”
“青桐,青桐已經離開護龍山莊了,我跟她說顧解桑那個王八犢子不是好東西要害你,她不相信,死活不肯走,我冇辦法隻好將她打暈了先行帶走,再來找你。”薛紹卿說著將腦袋往外探:“我看還是趕緊走罷,我原來還擔心來晚了你遭了北朝狗賊謀害,幸虧你無事……”
“阿淩。”我們二人將將要踏出廚房,顧解桑便趕了上來,隻有他一個人。
傅須和紅衣女子走了?被顧解桑勸退了?還是藏起來了,等著我出去?
反正無論如何,我都是要逃走的,順道的把顧解桑的玉笛一起拿走,我得用這玉笛保命。對,為了保命我就是這等無恥!我先讓薛紹卿藏起來,然後裝作冇有要徹底和顧解桑翻臉的樣子,隻是合理的生氣,質問他道:“顧解桑!你還跟來做什麼?跟來要我的命?拿去送給那紅衣美人,好討她歡心是不是?騙子!大騙子!”
說完這番話之後,我又覺著我仿佛說的太合理,畢竟我不喜歡顧解桑,我這是在跟他生哪門子的氣?他若是與那紅衣女子是舊相識,有過什麼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他不出手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倒是我,我這般發火,倒顯得我在吃醋似的?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那是冇法兒收回來的,這火都發了,我還得繼續發。我一邊兒偷偷看薛紹卿有冇有趁機藏好,薛紹卿這廝機靈,就是武功不怎樣,和我是半斤八兩。但他擅長機關之術,更比我擅長使毒。我倆要和顧解桑硬碰硬那是找死,所以,咱得乾點兒邪教應該乾的事兒,拿藥弄暈顧解桑,然後逃走!等眼前的關卡過了,我再思量思量要如何徹底擺脫那些個妖孽。
於是我一個勁兒的對著顧解桑發火,發得恰到好處,我佯裝出一副我似乎喜歡他的假象,滿麵失望帶憤怒的對他喊道:“顧解桑,你想要拿我的命,你儘管拿去,拿去好好討好美人!!”
事實上,我的確是有點兒不舒服,尤其是想到顧解桑看著那紅衣女子的眼神,我就……我就恨不得一巴掌過去拍他臉上。
我罵完之後,我就掄起巴掌往他臉上去。顧解桑哪裡是任由女人動手的人,我的巴掌揮到半空中便被他截住了,顧解桑緊緊捏住我的手臂,眉目緊蹙:“阿淩,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到那般,我說過會保你性命便會保你性命,有些話,我現在也與你說不清楚。可我,從來都冇有想過要害你,我寧願我自己死,也絕不容旁人傷你半分……”
“顧解桑!不要同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告訴你,我今日就走!以後是死是活是我自己的事!”我打斷了顧解桑的話,原本隻是假裝發火的,這會兒火卻真的來了,我掙紮著將手臂掙脫,滿目怒火:“不容旁人傷我半分?說的可真好聽,那方才算是怎麼回事!我說你若是喜歡人家就不要負了人家,還要跑到我跟前裝模作樣,顧解桑你有病吧!!你……”
“廚房裡是不是有人?”我正憤憤的指責顧解桑,顧解桑卻打斷了我的話,神情忽然變得陰冷,看著我冷聲問道:“是不是薛紹卿在裡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