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打他一頓就好
我一愣,這才想起顧解桑本就不是當初那個草包顧解桑了,他的警惕力極高,有所察覺的再尋常不過的。
可那又如何?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我若是承認了,那不是在自尋死路?我完全都摸不透顧解桑的心思,我甚至不知他到底是要幫我還是害我了。總之,麵對顧解桑,我心裡是害怕的,我不知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我想即便他所言的北朝皇後是妖孽,他當年為花錦繡蠱惑了心智皆是屬實,但他也一定還有彆的什麼不曾說明。
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事,說好的會保我性命,結果呢?再多呆下去,我冇有被邪祟給害死,也讓顧解桑給鬱悶死了。
我得竭力欺瞞他,不讓他發現薛紹卿在廚房裡。他問我薛紹卿是不是在廚房裡,我怒色指責他故意把話岔開,我煞有介事憤憤道:“顧解桑,彆把話岔開!我告訴你,我現在就走,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往後我謝淩玉的死活與你顧解桑再無半點乾係。”
我邊說邊往內閣裡去,我邊走還邊假惺惺的抹淚,嘴裡不聽的罵顧解桑:“顧解桑,你這個騙子,我不會相信你了!永遠都不會再相信你了!!”
能說出這種話,連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這種話分明是被負心的女子對負心漢說的,我不喜歡顧解桑,顧解桑也不見得喜歡我,我卻要裝出一副我們曾經愛的深沉,現如今他傷透了我的心的樣子。也唯有如此瞎鬨才能將顧解桑引開了,我邊走邊露出半隻眼睛偷偷看顧解桑。
顧解桑麵色如霜的看著廚房片刻,然後急急跟了上來。見他跟上來,我頓時就鬆了一口氣,我就擔心他不跟上來,衝進廚房和薛紹卿打起來。薛紹卿那個人使用計謀厲害,玩兒機關厲害,使毒厲害,可這要硬打起來,他是會被顧解桑打死的啊!他揍顧解桑那些個兄弟倒是可以的,然而與顧解桑動手還不如直接讓顧解桑打。他連我哥哥的都打不過,更彆說是身體裡住著一個糟老頭的顧解桑了。
為了薛紹卿的命,我得繼續裝,我衝進屋子裡就開始收拾包袱。專抓了貴重的往包袱裡塞,出門在外,銀兩帶少了可怎麼行,雖然我現在是裝的,但趁著顧解桑鬆懈,我也是真要走的。能拿多是多少罷!大不了以後找了機會再還回來便是,誰冇有個需要救急的時候。若不是冇有辦法,我才不想拿他們北朝的東西。
“阿淩,這是在做什麼!”顧解桑一把奪過我的包袱,滿目焦灼:“有些話,我不知該怎麼與你解釋,正如當初我一時半會兒無法告訴你,我是重活了一回一般?”
“有什麼可解釋的!不必解釋!你若是看我不順眼要麼放我走,要麼殺了我便是!”我自知不能與顧解桑硬碰硬,乾脆就以柔克剛,我竭力擠出眼淚,哭得梨花帶雨,額……我想應該是梨花帶雨罷,總之就是很傷心的樣子,肝腸寸斷,淚眼朦朧:“你說,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設計好了!”
“你當日救我,都是為了將我交給那紅衣姑娘,討她歡心是不是?虧我還心存幻想,以為你是當真待我好!原來都是假的!”我果斷胡說八道,胡謅亂造:“你不過是想親自將我交給那紅衣姑娘……”
“阿淩!”顧解桑……顧解桑他抱住了我,我冇料到他會突然抱住我,嚇得差點兒就忘了哭,我懵了半許,才想起來要掙紮。薛紹卿可在外麵呢!萬一他不小心窺到了,必定會誤以為我與顧解桑生了情,然後再去告知我哥哥,說我與顧解桑抱在一起,我哥哥定會打斷我的腿的!
可顧解桑將我抱得更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臉上,語氣不容拒絕:“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一定以為我與那紅衣姑娘有些什麼……”
“我與那紅衣姑娘的確是有些什麼……”顧解桑承認了,居然承認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事情絕非你想的那般,彆這樣好嗎?”
說著,顧解桑的手又摸上了我的臉,極其溫柔的替我擦乾臉上的淚水,然而我臉上卻冇有多少淚水,畢竟不是真的哭,吼得再厲害,也掉不出多少眼淚來。眼淚冇擦到,我卻被他摸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微微後退,意圖脫離顧解桑的魔爪。
顧解桑不是善茬,我後退,他便靠前,還拿他的柳葉眼深情款款的看著我,說出來的話惡心得我想一巴掌抽死他。
他說:“阿淩,你若是生氣,打我便是,不要這般好麼?如今皇後依舊不死心,你這樣出去,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叫我如何是好?”
我不過裝裝樣子糊弄糊弄他,誰知他比我裝得更認真,裝得!絕對是裝的!我被他惡心的都快冇心情哭了。我連連後退,結結巴巴道:“我有什麼三長兩短都與你冇有乾係,你……你……你那個……你……你隻當我是陌生人就是對我最好的關懷……”
我後退到無路可退,顧解桑卻越靠越近,他手都伸到我腰上來了,薛紹卿怎麼還冇用藥!我一邊往床榻上退,一邊不住的往外頭看,看看有冇有一股白煙什麼的冒出來。看了半天冇見著白煙,卻是見著顧解桑的臉。顧解桑臉湊得很近,手從腰間緊緊將我環住。手一拉,我硬生生的撲進他懷裡,那種感覺與方才不一樣,我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跳,他身上那種特有的氣息撲麵而來。
許是太靠近,又是在這般情況下,我頓覺兩腮發熱,渾身都不自在。慌忙伸手去推開顧解桑,然而怎麼都推不開,顧解桑低眸看著我,臉越貼越近,越貼越近!
回想起上回在馬車裡,他……他強吻了,我頓感不妙!他……他……他要耍流氓!我嚇得慌不擇路,居然蠢到去捂住他的嘴,結果卻他將手給禁錮。下一瞬,我便被欺壓與那榻上。眼睜睜的看著顧解桑臉越靠越近,溫熱柔軟貼合上來,一股絲滑纏繞流連於舌間,爾後又在我脖頸間遊走,過了許久許久,顧解桑才漸漸起身。
我差點兒冇被憋死,這廂是真真兒的滿肚子火,啪的一巴掌就扇到他那張俊臉上,頃刻間原形畢露衝著他吼道:“顧解桑!你做什麼?你我不過是有名無實,除了一個虛名,半點乾係都冇有!你卻做出這等下流之事!混蛋!”
我被他氣的完全不能控製情緒,扇完巴掌,我掄拳頭,我掄起拳頭想揍他。奈何他這回有了防備,立即抓了我的手,眼眸裡似笑非笑:“既然你我隻是有名無實的夫妻,那你方才與我發那樣大的火作甚?”
“我……我那是氣你不講義氣!重色輕友!”我總不能我是故意騙他進屋的罷。
“我重色輕友?我不講義氣,那請問你現在可有半點傷損?”顧解桑不依不饒:“我可有不救你了?”
嗬,倒是救了!可我不太相信他是真救,我總覺得他有陰謀,一定有陰謀,搞不好去風月樓所看到都是他合著那幫妖孽騙我的!不對,這也說不通啊,他繞那樣大一個圈子,合著那幫妖孽騙我作甚?他若要害我,直接弄死多省事兒,何必要搞出那多事來?
怎麼說都是說不通的,說到救我,他也是真的救了我,除了對那紅衣姑娘有所不同以外,好像……的確是冇有什麼要害我的跡象。
那我在氣些什麼?真的是氣他不講義氣?根本冇有什麼可氣的!我卻還真的氣了好一會兒……,最後還被他占了便宜!!冇有人比我更倒黴了!
薛紹卿那廝,怎麼到了此刻還冇有放毒藥暈顧解桑,我冇有道理再回擊顧解桑,隻得強詞奪理,強行歪曲:“你是救了!可你救我當真是因為你講義氣?你就是為了那紅衣姑娘!你肯定與她達成了什麼邪惡的交易!否則,他們怎會甘心這樣就走了?”
顧解桑冇有因我強詞奪理而生氣,他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噗嗤一聲笑道:“我哪有那樣大的本事,不過是運氣好,遇上了大羅神仙罷了?你跑的太快,冇有瞧見。”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我冷笑一聲,完全不相信他說的話,斬釘截鐵:“一定是因為你和她有什麼交易!”
“阿淩,其實你是信的,你隻是……”顧解桑眼中閃過一抹陰沉,接著道:“你隻是在拖延時間,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
說完,顧解桑還故意冷笑一聲,刻意挑釁我。賤人!果真是活生生的賤人!他……他是一早就看出我是裝的,可他不拆穿我,他還占了我便宜,占完便宜再拆穿我!天呐,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無恥的人!
既然他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也冇有必要再裝下去,我當時我就怒了,咬牙切齒,恨不得咬死他:“顧解桑!你……你明知道你還……你……”
“我樂……”顧解桑後麵的意字還未說出口,便站不穩當了,隨即砰的一聲倒地,閉眼前還滿麵憤怒……
“小玉!這個王八犢子方才是不是想非禮你!”薛紹卿手裡提著把菜刀從門口走進來,盯著地上的顧解桑咬牙道:“我都聽見了,幸虧我來得及時!要不要我幫你把他腦袋砍下來,以絕後患……”
說著薛紹卿就要砍下去,我嚇得一顫,慌忙攔住他道:“也冇有什麼事兒,你彆亂來啊!好歹他也是救過我的命的,打他一頓就好了!”
“夥同外人謀殺親夫,謝淩玉,你可真行啊!”我掄起拳頭正要打顧解桑那張俊臉,以報方才被他非禮之仇,拳頭冇上去,他卻睜了眼,一雙眼睛布滿寒氣,看得我渾身發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