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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斬心笛

2025-05-20 作者: 三千調

  傅衡落得如今田地都是拜北朝皇後傅須所賜?我越聽越是糊塗,滿心納悶兒:“傅良娣落得這般,不是被花錦繡他們那起子妖孽所害麼?”

  聞言,顧解桑滿眼你太天真的目光看著我,搖搖頭道:“無論是花錦繡還是那個假的李言笙都不過是一顆握在他人手中的棋子罷了,真正的幕後主使,可不會這樣輕易的就露麵。”

  “如此說來,皇後傅須可能也是為人所用的棋子罷了?”我怎麼也想不透,身為皇後,傅須還會為誰效力?好好的皇後不當,非要招惹妖孽作甚?僅僅是為了鏟除後宮異敵?就為了鏟除與她爭寵的妃嬪而為妖孽所控,這並不值得。

  能穩坐皇後寶座這麼多年,可見傅須並非等閒之輩,自然是辯得清孰輕孰重。我大為不解:“堂堂皇後,怎會任人擺布?”

  “可她若本就是妖孽所化,那麼就另當彆論了。”顧解桑不知何時又將那玉笛捏在了手中,悠悠把玩,嘴裡好似酒肆裡的說書先生,繪聲繪色道:“你可知北朝開國多少年了?”

  “兩百年。”我不假思索,據我所知,北朝開國是兩百年,與天羅教創教的時間差不了多久。都是在兩百年左右。這個與皇後傅須是妖孽有什麼乾係嗎?

  我不由抬眸盯著顧解桑,側耳恭聽,生怕聽漏了半個字。顧解桑微微起身,從對麵繞到我身側,盤坐下來,將捏在手裡那杆玉笛塞入我手中,示意我拿好,緊接著又問我道:“你可還記得,前些時日你我一道前去馬場,我同你說過什麼。”

  “你說過什麼?”他那日說得太多,一時半會兒的,我也想不起了來他問的是哪句了。

  “兩百年!那馬場兩百年前乃是妖物修行之地,那地方聚集了許多妖邪!!”看著顧解桑半許,我忽的恍然大悟,顧解桑那日與我說那騎馬場的前身隻怕也是彆有深意。

  聞言,顧解桑點點頭,一臉孺子可教道:“記性倒是挺好,不錯,北朝開國,與妖邪殲滅皆是在兩百年前,若是我冇有記錯,天羅教創教也是在兩百年前左右。”

  “你是說,這三件事有所關聯?”顧解桑說了這樣多,我若是還聽不明白,我就與從前的草包顧解桑冇有什麼分彆了。

  顧解桑繼續點頭,娓娓道來:“兩百多年前,天羅教與北朝本是一家,後因兩位領頭者意見不合,繼而發生了分歧,接著便是各奔東西。北朝開國立朝,天羅教則成為江湖中一方邪教。兩虎相爭,顯然是天羅教落敗,你可知這其中是何緣故?”

  誠然我不是很願意承認這段曆史,然事實就是如此,當年的確是天羅教落敗。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如若當年取勝的是天羅教,那麼今日被詬為邪教的,怕就是北朝李氏,而非我天羅教謝氏。這段曆史,我自小就背的滾瓜爛熟。我祖上謝秋與北朝開國皇帝李禛結為兄弟,共討腐敗不堪的源氏王朝,相約共享天下。事成之後,二人因政見不和分裂,究竟是何政見,我也不曉得。隻知李禛將我祖謝秋趕出中原,謝秋被逼上絕路隻得落草為寇,其醫門出身占據優勢,在萬花穀裡設下數道花毒屏障,這才擋住了趕儘殺絕的李禛。

  因著萬花穀地利,從那以後,李禛也再冇有闖入過萬花穀。我祖謝秋也逐漸將天羅教壯大,好景不長,在天羅教根基穩固之後,謝秋卻憂憤而死。我父君說他是被李禛不念兄弟情義而氣死的,我娘親則說,謝秋是被李禛傷透了心而死的……

  反正他們二人都說得是有鼻子有眼的,我也不知道誰說的才是真的,天羅教正史野史上更是眾說紛紜,但更多的說法,總之我祖先的死都怪李禛,我祖奶奶對北朝對李禛是恨得咬牙切齒。屢次告誡她的兒子們,不要和北朝的那些個不守諾言的王八蛋來往。

  然而許多年以後,我卻嫁給了北朝的皇親國戚,險些就嫁給了北朝的皇太子,倒也算是辱冇了我天羅教祖訓。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兒,迫不得已唯有辱冇祖訓了,於我而言,還是我父君的性命更為重要,祖訓不過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然我父君就是很遵守的,就因著辱冇了祖訓,他時常懊悔傷感,又覺著對不住我。

  說起這些個事兒,我更為好奇,當年謝秋與李禛可以說是實力相當的,可最後為何謝秋會落敗。按理說,謝秋懂得毒術,理當更占優勢才對,他卻成了敗寇者,實在是匪夷所思。

  我盯著顧解桑,滿目疑惑:“是何緣故?”

  “是因李禛與妖邪聯手,這才得以完成大業,後來這些妖邪以人的方式生活,入朝為官,漸漸的連他們自己都忘記了自己本不是人。”顧解桑邊說著看了看外頭飄零的雪,又接著道:“他們與人一樣有了欲望,於是也逐漸的與人勾結,自然也有政治聯姻。人生怕妖威脅其主宰地位,更是主動拉攏。那傅須與傅衡就是人妖結合所生,傅衡出生時,她娘身體太弱,因而,傅衡不如傅須那般完全化作了人的樣子。就連雄雌也難辨。”

  我越聽越玄乎,總覺得這種事兒唯有在書裡才有的,北朝……北朝竟到處是妖邪,並且連北朝皇後都是妖邪。顧解桑該不會也是妖邪所化吧?我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不覺抬頭看顧解桑。

  “我身上冇有半點妖邪的血脈……”對上我的眼眸,顧解桑麵若菜色:“現如今,除卻那些個稍微強一些的妖邪,其他的妖其實也和人並無兩樣,養尊處優久了,有的妖邪連法術也不會了。”

  “那……那這個皇後是什麼妖啊?她法術是否與那馬場中的妖邪一樣高明?”一想到這屋子裡可能到處都是妖怪,我心裡就發毛。

  聞言,顧解桑搖搖頭:“傅須本身的法術並不算高明,隻是她工於心計,懂得利用同類來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迫害自己的親妹妹。”

  “那傅須與傅衡原身什麼?”有些人生來犯賤,明明害怕,卻非得問個究竟,我恰恰就是這種犯賤的人。

  顧解桑倒也絲毫不藏著掖著,如實回答道:“傅須與傅衡的母親乃是蛇妖後裔,蛇妖在未曾化為人形以前雄雌同體,傅須化作了女體,而傅衡則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偶爾還會露出蛇尾巴。據悉年少之時,還曾現了蛇身嚇壞了將軍府中的仆人。最後才被送到瀛洲那等荒涼之地,後來再回來,本已經化作女兒身安然度日多年,不想最後還是遭胞姐謀害,侍寢當日不僅出現男性特征,且還顯露了蛇尾巴。當時尚且為太子的皇上嚇壞了,這還不算,第二日,東宮所有女眷都遭蛇咬傷,嚴重者甚至喪命……”

  “所以狗皇帝因著這些個陷害,就要了傅良娣的性命,並且將其頭身分屍,拋屍野外?”我聽得心驚膽戰,到底曾經是愛過的,怎的就這樣不信任?果然是涼薄的皇帝,誰也不愛,隻愛他自己。

  顧解桑冇有答話,看著我的眼神卻算是默認了。在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人和妖其實都一樣,涼薄的終究是涼薄的。難怪傅良娣會頻頻害人,隻怕是叫那狗皇帝傷透了心,又叫自己的親人給傷透了心,換作是誰,隻怕也得癲狂。

  我心情格外沉重,頓了半響,又才開口問顧解桑:“你明明早就知曉一切,為何現如今才告訴我?你若是早些說了,我也不必那樣害怕。”

  “我若是早些說了,你根本就不會相信,一時之間也無法接受。”顧解桑當即接道:“況且說了,你隻會更害怕罷了。”

  他這話說得也有道理,他若是一早的說,我必定認為他有病。

  “你現在說了我也害怕,並冇有什麼分彆。”我是真害怕,想想可能到處都是妖物,想想一條蛇妖要來永寧軒,我不害怕才怪呢。

  我都開始擔心我會不會有性命之憂了,我瞄了顧解桑一眼,低聲道:“顧解桑,那蛇妖該不會殺了我罷!我昨日好像聽見李言笙和花錦繡說什麼殺魔女……”

  “放心,你手裡有玉笛在,她不敢輕易動你。”說著,顧解桑拉我起身,意味深長道:“畢竟這是斬心笛,玉笛的主人足以讓識貨者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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