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虎頭帽公子
他都將話說到這樣的份兒上了,我若還不願意聽他說,那倒顯得我自私又不近人情了。
“我不是不願意聽你說,我隻是……怕你說太多話,身子會受不了。你若是想同我說,待你身子好些了再說罷,來日方長,也不急於這一時是不是?”這算是為我自己那點兒莫名的恨意找一點兒掩飾的理由,卻也是真心實意的話。顧解桑現在連站也站不穩當,還要說那麼多話,委實的讓人擔心。
可這些理由對顧解桑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不光要說,他還將我的心思一道說了出來:“阿淩,倘若我身子好了,你還願意聽我說?隻怕是連坐也不願意與我坐在一起罷。”
“我命都在你身上,彆說是和你坐在一起了,就是背著你也行。”我頗感無奈:“隻是你現在身子實在是不宜說過多的話,你若是想說,就說罷,我聽著便是。但若是身子受不住了,定要告訴我,可硬撐著。”
聞言,顧解桑微微點頭,緊閉的雙目慢慢睜開,低眸看著我,眉間多了一絲光彩,眼眸裡含笑,似是在回憶著什麼:“你可記得,我曾與你說過,原本皇帝舅舅是要將你許給太子的。這件事在你與你哥哥前來長安城時便已經定好了,皇帝舅舅原是想著你嫁給太子,在宮城之內,更容易掌控。”
“包括太子在內,都冇有什麼異議。直至你與你哥哥的到來,事情才發生改變。我還記得,那一日依是大雪紛飛,天氣冷得連走路都在打顫。你著了一件素白的衣袍,外頭則是宛若紅梅的裘衣。如同臘月裡傲雪暗香,就那樣驕傲的走進承瑛殿。那時,我也在,隻是那個時候你的眼中隻看得見太子,隻顧著與他爭論。”
“你同皇帝舅舅辯論,同太子辯論,小小年紀,卻冇有絲毫的畏懼。巧言善辯,字字珠璣,竟然說得皇帝舅舅答應先放了你父君。你可知道,皇帝舅舅這個人疑心病重,從來不願意做這種冇有把握的事的。那時我就在想,到底是怎樣一個厲害的姑娘,能將皇帝舅舅和太子都說得啞口無言。”
難道……顧解桑就因為我將狗皇帝說得啞口無言,便去向狗皇帝求來了這門親事?他有被虐狂?他喜歡找個整日裡辱罵他,欺負他,打得他鼻青臉腫的……額……潑婦!
這……這什麼人啊!口味也太重了點兒吧!我果斷受到了驚嚇,當即脫口而出:“所以你想整日被罵,你就向狗皇帝求來了這門親事,隻為整日挨揍?你……你有被虐狂啊?”
“自然不是。”顧解桑雙眸緊緊凝視著我,眼中深情讓我很不自在,他自己自在的很,淺淺笑容,娓娓道來:“你可還記得,後來你與你哥哥離宮往驛站之時,路過護龍山莊之時瞧幾個吵得不可開交的青年,這其中一個便是我。那一日,我遭了家中兄弟設計,被逼著前去偷十三姨娘的肚兜,若是不去,他們便要與我動手。我若是告知娘親,便不是男子漢,我若是還手,便是冇有誠信。那時我愚鈍,便由著他們動手,也不敢還手”
“那一日……你是不是穿了一件玄色袍子?還戴了一頂……很醜的虎頭帽子?”我朝著顧解桑靠近了些,細細盯著他的臉道:“然後你被追得冇有法子,跳上我的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