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天羅教遭禍
顧解桑和卓清月昨夜裡去了城外?去城外何處?去長安城外的亂葬崗了?半夜三更的,他帶著卓清月跑去亂葬崗做什麼?
他自己都說了,亂葬崗的臟東西可不少。白日裡都是陰森可怖的,到了夜裡那種可怕更是不言而喻。雖然顧解桑無論是武功還是才學智慧都是從前所不能比,可說是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的境地。然而他終究也隻是一個凡夫俗子,去皇宮裡,也就那麼一兩個。亂葬崗可是千軍萬馬,寡不敵眾,顧解桑和卓清月這是去送死啊!
“隻有七公子和卓大夫兩個人?”我心急如焚,想了想卻又覺顧解桑不可能那麼大意,當下疾言問綠檀:“可帶了護衛?”
“冇有,隻有卓大夫,公子不讓旁人跟,更不讓綠檀告訴旁人。”綠檀低著頭,仿佛是有些怕我:“公子說,怕……怕少奶奶您知道了瞎折騰,所以昨夜不曾告訴您,讓綠檀今早前來與您說一聲。”
顧解桑這明擺著是要避開了我自己去亂葬崗,也不曉得是去做些什麼,竟隻帶個卓大夫。他這不是在活生生的尋死麼?他應該不會蠢到如此地步罷?畢竟他不是從前那個草包顧解桑了。
他當日能救了我,又救了青桐,多少還是有些本事的罷?打不過,逃走的本事應該還是有的。
雖然我是這樣自我安慰的,但還是覺得很不安穩,忐忑不安。自然也是冇有心思用膳,當下起身出門。哪料步子還未踏出永寧軒,卻叫綠檀攔住了去路。
正兒八經的攔她當是攔不住的,她噗通跪在我跟前,好似我出了永寧軒會要了她的命一般,誠惶誠恐道:“七少奶奶,少爺說,在他回山莊以前,您不能出永寧軒。”
“我為何不能出永寧軒?”我當真是琢磨不透顧解桑,他這是何意?軟禁我?不是!我現在連長安城也出不了,不管如何,我也要先擺脫了傅良娣才敢離開長安城,他若是怕我逃走了,怕北朝失去牽製天羅教的籌碼,也犯不著在此時軟禁我罷?
況且,僅憑綠檀,她是攔不住我的。我就納悶了,綠檀的回答更令我納悶兒,她結結巴巴,仿佛怕我打死她似的:“回七少奶奶,奴婢不知,七公子說,七少奶奶若是踏出永寧軒半步,奴婢便拿命去見七公子。”
威脅,她在威脅我!以死相逼!顧解桑明知我從未殺過人,說起來,是連雞也冇殺過的,他這不是為難我麼?
我暗暗瞥了綠檀一眼,她跪在冰涼涼的地上,埋著頭不敢說話。她該不是嚇唬我罷?顧解桑雖然與以往大不相同,偶爾手段是殘忍了些,但那僅僅是對有心害他的,亦或是因愛生恨的。
綠檀冇招他冇惹他,比起其餘幾房的婢女們,委實是安分守己的了。顧解桑應該不會殘忍的真要了她的命罷?
“我說綠檀,這話你也相信?我瞧著七公子不過是嚇唬嚇唬你,你一向安分守己,他怎會要你的性命呢?”我邊說邊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綠檀:“快起來快起來,地上多冷啊!”
“七少奶奶,您可彆扶奴婢,奴婢身份低賤,不敢勞煩您。您就可憐可憐奴婢,奴婢不想死。”綠檀大抵是吃錯藥了,平日裡哪會說出這等話,她素來是瞧不起我的,表麵喊一聲少奶奶,該做的麵子事都得做,卻從來不是真正的拿我當女主人,護龍山莊裡的奴仆冇有一個是瞧得起我的。
名門正派,向來是瞧不上我們這些個魔教人士。顧解桑亦是如此,隻是最近不曉得是不是吃了卓清月煉的那些個稀奇古怪的丹藥,性情大變不說,連行事作風也是怪誕得很。
作風怪誕不是什麼事兒,最要緊的是,他怪誕到帶著卓清月就跑去了長安城外的亂葬崗。還拿他自己房裡婢女的性命就要挾我,我若是真出去了,他當真會要了綠檀的性命。
我本想踏出去,可又覺著,現如今的顧解桑,他是做的出這樣的事情來的,但也要他能活著回來才能啊。
不行,我得將此事告知李晚鏡,萬一顧解桑真死了,我怕是也活不了了,我根本對付不了那傅良娣。而綠檀未必也能活。她平日裡得罪了不少人,若是冇有顧解桑,不出幾日,她便會意外慘死。都用不上顧解桑回來拿她性命了。
於是我乾脆狠狠將綠檀推開,疾步往外頭去,我不能讓顧解桑死了,他死了,我也會冇命的!
“謝淩玉,不是說了不許出來麼?”我將將走出冇幾步,便叫迎麵而來的男子給拽住了。
顧解桑今日著了荼白的衣裳,玉冠束發,臉色極難看:“用完早膳冇有?”
我被顧解桑嚇得愣了半響,見著他先是鬆了一口氣,接著便是怨氣:“顧解桑,我又冇殺人放火,你憑什麼不許我出永寧軒?我告訴你,來日我不僅要出永寧軒,我還要出長安城!”
“阿菊,你說這七少奶奶往後還能有活路麼?聽聞七少奶奶的爹前兩日遭人暗算,現如今隻剩下半口氣了!七少奶奶的長兄又忽然不知去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