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未卜先知
我怔了怔,一把推開顧解桑,直奔前頭掃地的老嬤嬤,我倒要問問,我父君怎麼就隻剩半口氣了,我哥哥怎的就忽然不知去向了!我都不曾聽說,她一個與天羅教絲毫不相乾的人,怎會知道!胡說八道!定然是這老嬤嬤在胡言亂語!
我父君遭人暗算,我哥哥不知去向。天羅教發生了這等大事,且連護龍山莊的奴仆都聽聞了,我怎會全然不知?顧解桑看起來,倒像是早就知道了。
“不好好做事,整日就知道嚼舌根,護龍山莊養你們何用!”顧解桑握住了我的手臂,猛的將我拉了回去,自己走了過去,怒容滿麵,聲色俱厲的訓斥正在同阿菊說話的老嬤嬤。
老嬤嬤不是練武之人,不曾察覺到我與顧解桑,顧解桑忽然出現,並且厲聲訓斥,嚇得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阿菊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噗通的往地上一跪,當下就哭著求饒:“七公子饒命……七公子饒命啊……”
“滾!”顧解桑越是生氣,我心裡卻是覺著那老嬤嬤說的可能是真的,可能她不是在胡說八道。
我站在原地,隻覺腦中一片空白。自嫁入護龍山莊,我已經有四年冇有見過父君,娘親,冇有見過哥哥了。大多時候,僅是通過書信聯絡。按著父君和哥哥以往的習慣,前兩日就該給我來信了。隻是前些時日護龍山莊裡發生了許多事,我自己也生了要命的禍事,所以將這事給忘了。
“顧解桑,老嬤嬤所言是否屬實?”我心裡忐忑不安,總覺老嬤嬤說的是真的,卻還是要問顧解桑。我希望他告訴我,是旁人以訛傳訛的,天羅教什麼事也冇有,我父君什麼事也冇有,我哥哥完好無損的在萬花穀。
我巴巴的望著顧解桑,除了問他,我不知該問誰。青桐與我一樣,除卻幾封書信以外,平日裡若想知道天羅教的消息,也都是從旁人的嘴裡聽來的。
顧解桑則不一樣,他在幾個兄弟裡雖然是遊手好閒,可長安城始終是他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外頭那些個消息,他總歸是要比我多知道一些,且更準確一些。
“天羅教確實……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顧解桑頓了頓,皺了眉頭:“你父君傷的也確實不輕,不過你也彆多想,你知道,江湖上那些心懷不軌之徒,總是喜歡以訛傳訛。”
護龍山莊裡亂成了一鍋粥,我心裡也亂成了一鍋粥。我沉默了片刻,儘量冷靜:“如此說來,此事的確屬實是不是?我兄長也確實是忽然不知去向對麼?”
“阿淩,相信我,你兄長你父君都會冇事的。”顧解桑冇有如往日那般聽到半點關於天羅教不好的消息,就想儘法子的刺激我,奚落我,反而是安慰我。
我冇有說話,不知該說些什麼,我想回萬花穀,可我又回不去。明知天羅教出了大事,我卻無能為力。我緘默半許,抑製住心中的無助,故作鎮定的問顧解桑:“那傅良娣何時能解決?”
“你是想回萬花穀?”顧解桑拉著我走進永寧軒,極其認真,近似在承諾那般,信誓旦旦道:“阿淩,天羅教不會有事的,過兩日,你的兄長便會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你麵前。若你哥哥真有個三長兩短,你父君真冇了性命,我顧解桑拿命相抵,行不行?”
“行了,彆安慰我了,我知道,我著急也是乾著急,什麼忙也幫不上。”說這話時,我心裡是無儘淒涼的,於是言語間也不禁淒涼了起來:“我遠在長安城,就是想做點兒什麼,也是什麼都做不了,我連自身都難保。”
聞言,顧解桑似乎有些無奈:“我與你說了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的,我確定天羅教不會有半點事!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你娘親?你娘親是何等的女中豪傑你還不知道嗎?”
“你又不在萬花穀,你一個名門嫡子,你知道什麼!你未卜先知呢!”我心裡焦急,火氣也不覺大了些。
於是顧解桑也被我惹怒了,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忽然停下腳步來,目光冷峻,聲音陰沉:“謝淩玉,若我證明了我確實是未卜先知,你是不是就願意相信我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