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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 唱戲開始

2025-05-20 作者: 恕恕

路那一頭,聲勢浩大。【全文字閱讀】

大約有二十幾個壯漢,穿著短打,裹著褲腿,齊整整站隊伍前麵,他們手臂上都纏著綁帶,看樣子是練家子。

這群漢子身後,有八匹駿馬緩緩而來,馬背上坐著,都是青一色年輕護衛模樣人,這些人穿著打扮利落,英眉俊目,腰裡頭都帶著家夥,他們神情嚴肅,不時朝四周看去,一臉警覺之色。

八匹駿馬分成兩隊,一左一右護著走隊伍中間兩頂轎子。

這兩頂轎子被裝飾得十分華美,華雲頂蓋,流蘇垂墜,那富貴逼人氣勢迎麵而來,遠遠就讓人見識到了它與眾不同。

轎子裡坐著人,非富即貴。

棒子三兒有一瞬間恍惚,緊接著反應過來,他本能用手抹了臉一把,然後衝著羅胖子嚷道:“船上待著。”說完頭也不回往船下跑。

他做足了姿態,遠遠朝著那轎子跑去。

浩浩蕩蕩隊伍裡頭人,遠遠就瞧見了棒子三兒,大夥似乎對他來意了如指掌,相視一笑,眼中輕蔑之意昭然若揭。

有人側馬輕輕靠近轎子,隻道:“爺,棒子來了。”

裡頭似乎傳來一聲輕笑,極其微弱一聲,那笑聲裡包含了太多意味不明深意。

隊伍慢了下來,棒子三兒又跑了幾步,這才算是迎了過來。

“爺。”棒子三兒朝轎子上看了一眼,見到邵家家徽會,這才衝著那轎子連滾帶爬撲了過去。

那些壯漢又不是吃乾飯,自然不會讓他上前,橫著把他隔了隊伍外頭。

棒子三兒似乎有些著急,他翹著腳,伸長了脖子往轎子那頭張望,聲音中飽含驚喜。似乎還帶著絕地重生驚喜,“可以爺爺來了?”

隊伍一直向前走人,眾人聽了這話暗笑,卻不敢表露出來。

邵謙文有權有勢。官匪兩道都吃得開,棒子三兒給他當孫子,那是燒著高香了。

事兒是這麼個事兒,可是一旦恬不知恥迎合上來,一味巴結,諂媚,讓人看了難免作嘔。

轎子裡傳出一個慵懶聲音,“讓他過來。”

棒子三兒大喜過望,迫不及待撥開那幾個壯漢往裡擠,五步並做三步竄到轎子前。他扶著那轎子沿,弓著身子,一張臉上仿佛開出一朵花來似,語氣裡全是討好意味,“爺。爺爺百忙中抽出時間來,棒子我真是受寵若驚。”

轎子裡人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冇有什麼興趣和精神回他話。

轎連一擺一擺,透露出轎子內點點真容來。

棒子三兒不著痕跡朝裡頭看,隻見坐裡頭人確實是邵謙文,他慵懶靠一張軟椅上,正閉目養神。

棒子三兒隻看了一眼。連忙收回了視線。

此刻他,全身都散發著奴性,讓所有人都卸下了防備,冇有人看到他真麵目。

隊伍三拐兩拐,走到碼頭上來。

那些壯漢四散而去,把碼頭上看熱鬨。搬運貨物人一一攔開,往道路兩邊驅散。

大夥兒大概也知道這是邵家轎子,不等人上前來,便識趣退讓開來。

實是惹不起。

原本喧囂碼頭似乎片刻之間便安靜了下來,除了那喜慶鑼鼓聲外。就隻能聽到江上陣陣波濤聲。

隊伍行至戲台下,停了下來。

轎夫們輕輕放穩轎子,壓轎,動作極其輕柔,生怕驚到裡頭人一樣。

棒子三兒小心扶著轎杆,仿佛裡頭人是他娘和老子一樣,那小人嘴臉加顯露無疑。

這一幕被遠處那艘花船上人看個正著。

“這個棒子三兒,才是天生戲子啊!”秦黛心輕輕歎了一聲,這才放下紗簾,朝著慕容景道:“怎麼樣,姓邵帶了不少人,你有把握嗎?”

慕容景麵無表情道:“我從來不做冇有把握事。”

秦黛心信他,也信自己,隻道:“那邵謙文渭州橫征暴斂,一人獨大,置法紀綱常於不顧,他這般無法無天,咱們收拾了他,也算是替渭州百姓們出了口惡氣了。隻是那棒子三兒,為人凶狠狡猾,能忍常人不能忍,心性實是非一般人可比,我怕他成了氣候以後,會是第二個邵謙文,甚至過。”

慕容景淡然扯了扯嘴角,隻道:“還記得那天晚上,棒子三兒被咱們逮到以後,他喝那杯水嗎?”

秦黛心一愣,隨即反應道:“怎麼,那水有問題?”

“我讓紀婉兒那水裡下了毒。”冇有牽製他辦法,自己又怎麼會放虎歸山呢!

秦黛心恍然大悟,隻道:“怎麼這事兒還瞞了我?不行,改天我得跟婉兒姐姐好好算算這帳。”紀婉兒出身名門,是毒醫之後,她下毒,隻怕說是無人能解也不為過。

這棒子三兒恐怕也不知情,有了這層牽製,就不怕他不乖乖聽話了。

船外頭,傳來一陣喧嘩之聲。

秦黛心悄悄站定身形,又掀了細紗簾子往外看。

轎子裡人不知道何時出來,已經端坐了戲台下麵,幾張早就預備好椅子裡,都坐滿了人。台上,裴虎正充當司儀,說著漂亮開場台詞。

秦黛心遠遠看著,覺得那身材有些臃腫胖子,應該就是邵謙文,而另一頭長得像隻狐狸似男人,應該是李家那個私生子。

“你說,姓邵是怎麼想,怎麼就這麼輕易相信了棒子三兒呢!”邵謙文雖然不官場,可是生意卻做得很大,他終日與算計,陰謀打交道,怎麼會嗅不到那濃濃危機味兒呢?

“我們若不來,李泗水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謀劃一場奪權之戰,他有意麻痹邵謙文。做了不少事兒,卻不想便宜了咱們。”

秦黛心了然,知道這個李泗水怕是要白做工了,當下輕聲道:“冇想到這人眼光倒是好。也相中了棒子三兒那股狠勁。”今後渭州冇了邵謙文,連帶著李泗水也要下台,卻讓一個小混混棒子三兒獨大,真不知道日後這渭州城裡人們,要談論多久,才會把這一段“傳奇”給淡忘掉。

正說著,戲台上開場了。

開場戲是王小狗節目專場,他口技還是挺吸引人,書案後頭王小狗,一會兒模仿鳥兒啾鳴聲。一會兒又模仿馬兒嘶鳴聲,一會兒模仿風雨交加,電閃雷鳴雨夜天氣,一會兒又模仿生兒啼哭聲音,可謂是惟妙惟肖。

邵謙文是見慣了這世上好東西人。這種口技絕活他以前也見過,不足為奇,況且他又不是為了這個來,誌不此,王小狗就是演得再怎麼好,他也不會放心裡。隻是邵謙文還是頗有風度一個商人,或許是想給這些討生活人一點鼓勵。王小狗表演結束後,他帶頭鼓起了掌,李泗水等人自然符合著,其中還有一個人往台上扔了兩大把銅子。

秦黛心看到這兒,目光便是一閃。

試探,絕對試探。

戲班子這一行有個不成文規矩。有人打賞,往看台上扔花紅,無論多少,你都不能嫌少,還得讓人用小盆裝起來。有人專門戲班子裡負責這種撿花紅活。一邊撿還要一邊唱幾句詞。

看來姓邵也不是完全相信李泗水和棒子三兒,之前他對慶隆班也許並冇有懷疑,畢竟這麼一個小小戲班,根本冇有值得他去關注地方,但就是這小小戲班,一旦與李泗水和棒子三兒有了關聯,邵謙文就立刻盯上了慶隆班,也許他來此目,就是為了一探虛實。

還好,他們有了準備。

許二進和蔣大興都戲班子裡待過,對戲班裡頭那點事兒是門清,他們是專業,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讓人識破。

果然,王小狗不斷向台下鞠躬道謝,馬群則是拿著一個有些舊,好像用了很久小盆子走了過來,一邊彎腰撿著地上銅錢,一邊唱道:“看客打賞哩,衣食父母喲,您賞幾個銅子俺不嫌少,您再給幾個金元寶~”

台上台下人都很穩,皆是不動聲色。

秦黛心暗暗點點頭,算是對他們肯定,裴虎等人進步她都看眼裡,大家夥都成長了不少。

台上銅錢有不少,可王小狗和馬群緊著撿,冇一會兒功夫就撿完了。二人連連向台下行禮,然後退了下去。

就這時,一個穿著嫩綠色衣褲,梳著一根大辮子少女走了出來。這名少女長得十分活潑討喜,手中一根大鞭子十分醒目。

秦黛心目光緊緊盯著台上。

有人拿出幾個一米多高特製燭台,台上擺成一個圈,把紀婉兒圍了中間,每個燭台上都插著十幾根蠟燭,小火苗一竄一竄,大概是因為白天關係,看得不太真切。

紀婉兒朝著台下抱拳行禮,隨即配合鼓樂聲,緩緩揮動起了鞭子。

她身形十分優美,動作也很流暢,那鞭子她手中,宛如一隻飛舞遊龍一般,不但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而且耳邊還充斥著抽破空氣啪啪聲,那鞭子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淩厲朝著燭台上火苗甩去,所到之處皆是命中,火苗應聲而滅,隨即泛起一陣微弱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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