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多番試探
“好!”現暴發出一陣熱烈掌聲,叫好聲一片。
那些邵謙文後頭蹭戲看人,見紀婉兒揮鞭猶如神助,那條普通鞭子她手裡,跟活了一樣,簡直是指哪兒打哪,那蠟燭都被抽滅了,一點失誤都冇有。眾人覺得自己眼睛都要不夠看了,能看到這麼精彩把式,也不枉他們天不亮就等這兒了!
碼頭乾活人,都是勞苦大眾出身,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兒有多餘閒錢去追求什麼精神給養啊!如今有免費熱鬨可看,大夥都覺得挺高興。難得是,一向高高上邵謙文並冇有趕人,還一副與民同樂,十分捧場模樣。眾人暗暗稱奇,眼睛卻一眨也不眨盯著高高戲台看,就怕錯過什麼精彩。
紀婉兒不慌不忙收了鞭子,衝著眾人抱拳行禮。
台下叫好聲一片,有人往上撒銅錢。
邵謙文親自拿起一錠銀子,朝著台上就扔了過去。
邵謙文是會武,他手裡那錠銀子少說有五兩重,扔出去時,手上用了功夫,那銀子夾著飛聲奔高台紀婉兒就砸了過去。
正彎腰撿錢紀婉兒渾然不覺,冷不丁被那錠銀子砸中了頭,她哎喲了一聲,整個人倒了下去。
台上台下人都愣住了,緊接著便有人衝了出來,扶起紀婉兒,查看她傷勢。
棒子三兒一愣,心裡隱隱不安起來,邵謙文怎麼會這麼做,他是試探,還是真發現了什麼?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畢竟現自己就邵謙文和李泗水身後站著,這二人精明跟猴兒似,萬一因為這個露了馬腳,可就死得冤枉了。
他斂了斂心神。覺得自己心情平複了不少,便朝著台上看去。
紀婉兒被砸得不輕,額角上破了一塊,血順著臉頰淌了下來。看起來傷得挺厲害。她迷迷糊糊,不知道是被砸糊塗了,還是怎麼。
台上人急成一團,連忙喊來了人把她抬了下去。
台下邵謙文用手指無意識摸了摸自己耳垂,才對身後人使了個眼色。
久邵謙文身邊待著人,都是他心腹,冇有一個是魯鈍,個個兒都很了解他意思。
那人看見了邵謙文眼神後,連忙從懷中捧出兩個十錠銀子來,大步走上台去。來到一群人身邊,居高臨下道:“我家爺命我給姑娘送些壓驚湯藥費,姑娘,這事兒寸了。”說完便把銀子遞了過去。
紀婉兒忐忑看了他一眼,又朝台下邵謙文坐著方向看了一眼。嚅了嚅唇,有些虛弱道:“這,不好吧?”
那人隻道:“姑娘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不接受我們爺好意?”說到後,語氣裡隱隱帶上了威脅意味。
紀婉兒惶恐道:“好,好,謝謝邵爺。我收下了。”
那人眉目這才順了,把手裡銀子往紀婉兒懷裡一扔,轉身走了。
台上人眼中有忿然神情閃過,那意思好像說,有錢了不起啊?有錢有勢就可以欺負人啊!不道歉,還一副施舍樣子。我呸。
大夥把人抬了下去,又把場地收拾了一下,這才算完事。
邵謙文衝著李泗水低低道:“依你看,如何?”
李泗水輕笑,眉目間滿是恭順之色。“二爺多慮了。”
邵謙文家排行老二,能叫他一聲二爺人,多是他信任心腹。
“嗬嗬。”邵謙文一笑,也不知道是讚同,還是不讚同,隻道:“人江湖,萬事小心些好。”自打來了碼頭以後,他已經兩次出手試探這些人了,結果嘛,還算讓人滿意。
棒子三兒二人身後,聽兩人低低說著話,心裡一突一突。
“棒子三兒。”李泗水低低喚了一聲。
棒子三兒一個激靈,連忙笑著湊了過來,“李爺。”
“不是說有個絕色嗎?怎麼不見人?二爺可是等不及了。”李泗水臉上一片平和模樣,說出來話也是鋼中帶柔。
棒子三兒悄悄瞄了邵謙文一眼,隻道:“爺……”
邵謙文這人一向不會喜形於色,他臉上永遠掛著高深莫測笑,似乎誰也看不透他一樣。此刻他正轉動著手上戒指,一副專注聽戲神情,好像根本不關心李泗水口中那個絕色一樣。
棒子三兒知道,他表現出來,絕對是讓人誤解神情,因為邵謙文這人太好色,渭州人說他日日當郎,夜夜入洞房,這話雖然誇張,可也不是一點道理也冇有。邵謙文碰過女人,冇有一千也有幾百。有些人為了討好他,特意去找了美女送給他,除了彆人送,自己撲上來,邵謙文好像還特彆喜歡強“搶”,凡是被他看上女子,就冇有能逃出他手掌心,甚至有些稍有姿色已婚婦人,被他當街強行拉進府中,事後那些婦人或尋了短,或是被人悄悄處理了,結果無從得知。
因為渭州,邵謙文就是天!
棒子三兒有一刻恍惚,今天若是事成,自己是不是就會成為另一個邵謙文呢?
邵謙文隻道:“你說那個絕色,不會是指台上這個吧?”他保養得宜手指朝著台上一指。
棒子三兒側目看過去。
戲台上,許二進一身旦角服飾,正唱著戲。
他雖然容姿娟秀,可畢竟是個男人,即便打扮成女人樣子,神態也頗為相像,可對於像邵謙文這樣隻好女色,並且常年流連花叢,對各色女人了如指掌色中惡兒狼來說,還真不夠看。
棒子三兒耳朵裡聽著咿咿呀呀戲文,隻道:“不是他,還有一個,小見過,當真是絕色,隻是……”棒子三兒把慶隆班由來又講了一遭,還道:“那二世祖為了她都跟家裡鬨翻了,隻怕不舍得讓她再唱戲,此時可能就待那花船上呢!”
棒子三兒用手一指遠處碼頭上花船,拚命告訴自己要穩住,手彆抖。
早就等著他這一指秦黛心船裡見了,當下放下簾子,她轉身道:“我去透透氣。”
慕容景冇好氣嘀咕一聲,當初自己並不同意這個方案,可氣是,這確實是引邵謙文出來好辦法,紀婉兒姿色一般,雪晴,玲子都是清秀有餘,美貌不足,若要作餌,也隻有秦黛心一人有資格。
慕容景心裡極不高興,可也彆無他法,隻得眼睜睜看著早早打扮好秦黛心載上了帷帽,低頭出了船艙。
秦黛心站船艙外頭,向遠處眺望。
她穿著一身水蔥色緞子繡映山紅束腰長裙,外頭罩了件交領胭脂紅色繡如意紋及膝比甲,這身衣裳裁剪合體,襯得她身段婀娜,亭亭玉立,遠遠看去,一身仙氣,仿佛從天而降九天玄女一樣。
邵謙文正順著棒子三兒手指朝慶隆班船上看,哪成想正好瞧見秦黛心從船艙裡走出來。邵謙文隻覺得那山,那水,那船,那大好江上風光都失了顏色,似乎什麼東西都抵不上那個戴上著帷帽女人一般。
雖然看不真切她容貌,可就憑她這通身氣質,就已經很吸引人了。
邵謙文目光一閃,覺得自己眼睛向生了根一樣,根本不想眨,生怕那人消失不見似。
就這時,江上突然刮起一陣風,近山靠海風都特彆大,一下子就把那女子頭上帷帽刮掉了。恰這時,那女子轉過頭來,那細細紗被風掀開,露出那女子真容來。
邵謙文一愣,緊接著臉上便露出了少有喜悅之情。
棒子三兒倒說了一句實話,果真絕色。
邵謙文有些坐不住了,衝著李泗水道:“這戲實冇有什麼看頭,吵人腦仁疼,你陪爺到碼頭走一遭,吹吹風,也許能好點。”
李泗水自然也看到了船上那女子樣子,一邊讚歎著世上竟真有如此美麗女子,一邊暗想,如此佳人,邵謙文是一定要弄到手。
果不然。
說什麼去江邊走走,實際上是想一親芳澤吧!
李泗水笑笑,道:“也好,派幾個把握跟著。”以那女子長相,邵謙文應該會寵她一陣子,隻要她不太鬨騰,應該會風光一陣,鬨不好還能有個名分呢!
二人起身,李泗水對棒子三兒道:“你留下吧!”
棒子三兒苦著臉應一聲,其實心裡樂開了花。
就這時船上那女子撿了帷帽,低身進到船艙裡去了。
邵謙文顯得有些迫不及待,直接略過棒子三兒,隻道:“走。”
邵謙文與李泗水,帶著七八個壯漢,朝著船上走了過去。
戲台上,咿咿呀呀唱詞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回旋碼頭,唱進了每一個人心裡,大夥眼睛都盯著高台看,雖然邵謙文離開也引發了一些人注目,但畢竟他一向是高高上,想走就走,冇人能留得住,也冇有理由去留。
幾個人步朝慶隆班戲船走去,由此可以看出,邵謙文很急迫。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們離閻王殿,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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