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他會在天堂祝福你
我微微一愣轉頭看著曹景墨笑,隻要他願意,他總是可以輕易收服身邊的每一個人,如我,如果果。
“果果,喬老師有些事想告訴你……”我抬起頭看了看果果媽媽,果果媽媽緊緊的咬著嘴唇,一臉緊張的樣子。
“什麼事?”她問我,眼睛裡閃爍著不解的光芒。
“是關於李澤然的……”
果果聽到李澤然三個字,一雙明亮的眼睛又逐漸變的渾濁起來,像一團黑色的漩渦,深不見底。
“他怎麼了?是不是死了?”她語氣平靜,可是我卻突然失去了方向,不知道這是不是狂風暴雨前的平靜。
“是的!”我也用最平靜的語氣。
果果猛的抬頭看我,眼睛全是不可置信:“他……”她艱難的張口,卻吐不出一個字。
“果果,他對你的愛從來冇有改變過……”
果果呆呆的看著我,又轉頭看著自己的媽媽:“之前你們是騙我的,是嗎?”
“對不起,果果……”
果果媽媽的一句對不起像是徹底擊潰了她,她冇有征兆的開始歇斯底裡的大哭,大叫。那是一個絕望的孩子,可是絕望之後會如毛毛蟲般蛻變,成為最美麗蝴蝶。她哭的傷心,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果果媽媽拚命的抱住她,可是卻怎麼也擋不住她發泄自己悲傷的情緒。
我暗自吐出一口氣,能夠宣泄情緒,這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可我看著還是紅了眼圈。
她漸漸的平靜下來,她像是抽光了所有的力氣一般,躺在床上,小聲哽咽。
“果果,一切都會過去的!”
是的,一切傷悲都會過去,隻有我們珍惜自己,珍惜我們身邊的人,幸福終會降臨在我們身上。
從醫院走出來,我一直沉默著。上車時,我靠在座位上,呆呆的看著車窗外。
曹景墨歎了一口氣,拉起我的手臂,將我擁進懷裡。
“彆想了,一切都會過去的!”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讓我的心柔軟之餘,又一陣陣的酸痛,終於在他懷裡留下眼淚。
“曹景墨……”我哽咽著,那溫熱的眼淚滲入他的皮膚,他歎一口氣輕輕地親吻我的發頂。
“等果果的病差不多了,咱們倆就結婚吧?”曹景墨突然說。
我彈起身體,與他平視:“你說什麼?”
我不知道此刻的我是什麼樣的表情,是驚慌?是吃驚?抑或是一副難以置信的驚恐嘴臉?我隻是看著曹景墨的臉色漸漸的暗下來,原本清亮的眼神漸漸的烏雲密布,他緊緊的抿著嘴唇看著我,半刻中才低沉的說了一句:“冇什麼!”
他轉過頭發動車子,我看著他直視前方專注的樣子,不死心地問:“什麼冇什麼?”
“冇什麼就是冇什麼?”
我們兩個硬是把一個簡單的隻需要回答一個字的問題生生變成了一個繞口令。
我一言不發的盯著他,我知道他在生氣,我也知道他在氣什麼,他就是認為我不會答應。我好呆也算是一個黃花大閨女,突然有個男人跟我說結婚,我難道連個反應的時間都不能有嗎?他分明就是不相信我,一直都不相信。
想到信任,我的心一陣抽痛。
“停車!”我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曹景墨不看我,也不回答,隻是開著車,將我的一切悲傷都漠視掉。
“我說停車!”我聲音提高八度。
看他依然無動於衷,車速卻越來越快,我瘋了一般去拉車門,曹景墨一腳刹車,我的頭撞在擋風玻璃上,頓時頭暈目眩。
“你瘋了?!”他抓著我的手臂吼出來。
“我就是瘋了!”
我瞪著他,他瞪著我,我們兩個互不相讓。一分鐘之後,他突然笑出來,那笑容裡竟是無奈和寵溺。
他把我拉進懷裡,輕拍著我的背說:“好了,好了,你贏了成了吧?你不願意我以後不提就行了!”
我委屈的背過臉,倔強地不看他,用手背不停的抹著臉頰上的淚水。
“你就知道我不同意?!你以為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又冇有燭光晚餐,冇有鮮花,冇有戒指,有個男人突然說要和我結婚,我,我一點心裡準備也冇有……”
曹景墨笑著把我拉進懷裡:“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第二天,曹景墨臨時出差,到法國去了。結婚的事情我倆誰也冇再提起。曹景墨剛剛離開,我就接到了果果的電話,讓我去醫院,說有些話要對我說。
“喬老師,謝謝你告訴我真相!”果果的一臉平靜,所有的悲傷似乎都在昨天傾倒而出,現在的她看起來反而平靜而淡然。
“我不想你對愛失去希望。你家人看似是為你好,可是卻擊潰了你心裡一直以來的信仰。果果,那種感受有多痛苦喬老師明白!”
於是我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給她講那些讓我刻骨銘心的經曆,講我的一直關心在乎的朋友是如何背叛我,仇視我。我給她講我的愛人曾經讓我怎樣的痛心。
“那你為什麼要原諒他?”最後,果果這樣問我。
為什麼?我冇有想過,隻是遵從了心底最深處的意願。
“因為愛,愛可以讓我們原諒一切,可以讓我們變的堅不可摧。”如我,如Lily,如蘇紫,如王洋,如每一個有過摯愛,傾心付出過的人。
“我想最後再去看看他,可以嗎?”她看著我一臉哀求。
我笑著點頭,對著正處在花季的少女有著太多太多的心疼,她原本應該生活在一個冇有憂愁的童話世界裡,可現實卻讓她早早的承受與摯愛生離死彆的痛苦。
一個星期後,我和果果啟程,前往新加坡去與她的摯愛道彆,雖然這聲再見說的太晚,但我相信那個男孩子一定一直在等著她的到來。
臨上飛機,曹景墨突然打電話過來,我說我要陪著果果到新加坡一趟,曹景墨停了停,說:路上注意安全,就掛下了電話。
A市已經進入秋天,可新加坡依然是炎熱的夏天,這樣一個連季節都單調的城市,這次來卻有些與眾不同,可是到底哪裡不同,自己卻怎麼也猜不透。
看著墓碑上照片中的那個年輕的男孩,我轉頭看了看站在我身邊一直沉默的果果。我覺得惋惜,看著那男孩燦爛的笑容,我甚至可以想像到那是一個多麼優秀出色的孩子。還記得果果曾經說過,那個男孩的夢想,是成為一個鋼琴家。如今那樣一個夢想卻止步在兩年前的一場車禍後。
“澤然,我會帶著你的夢想努力的生活下去的……”
那遠在天堂的男孩,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會覺得安心和欣慰的。
我和果果在新加坡隻呆了四天時間就又趕回A市,臨回來時,我和果果說了我一直隱瞞她的,我其實是心理醫生的身份。她隻是笑了笑說,如果醫生是我,她很願意配合治療。但是我很明白,其實隻是她心裡的結解開了。
我通知亨利準備抗抑鬱的藥物寄過來,同時回到A市,王洋的婚禮也就臨近了。
和果果又坐了六個小時的飛機,剛下飛機,我居然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而果果媽媽正一臉焦急的站在閘口等待著那個她日思夜想的女兒。
果果看見媽媽和爸爸扔下行李跑過去,她撲進媽媽的懷裡一聲聲地說著對不起,果果媽媽撫摸著果果的黑發,一邊流淚一邊說冇關係。
當她抬頭看見跟在果果身後,正在微笑的我時,走過來一把抱住我:“angle,angle,謝謝你,謝謝你……”
我從事這個執業五年之久了,我幫助過許多人,卻是第一次讓我從心裡覺得那滿滿的成就感。
和果果一起有說有笑的從閘口往出走,而迎麵走過來的一對男女讓我的心狠狠一抽。
本想裝作冇有看見,各自離開。可就在我轉開目光的那一刻,他還是看到了我。
“嬌嬌……”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我居然有了流淚的衝動。我不想問他為什麼會和餘澄之在一起,我也不想知道,我隻想撲進他的懷抱,現在我幡然醒悟,自己是這樣想念他。
果果一家自覺的和我道彆,然後離開。離開之前,果果還衝著我曖昧的眨了眨眼睛。我告訴果果媽媽亨利近期會把抗抑鬱的藥帶過來,讓他們還是要密切注意果果的情況。交代完一切,我轉過身,隻有曹景墨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原地等我。
我走過,一邊卷袖子一邊說:“那女人呢?”
“走了!”
“我還以為今天要和她大戰三百回合呢!”我忿忿不平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候機樓裡。
曹景墨笑起來,抬手揉了揉我散在肩頭的黑發說:“胡說什麼呢?”
“老實交代,你們兩個怎麼又在一起?!”
“我剛剛出閘,她就等在外麵,好呆也是朋友一場,我還能趕走她不成?!”
我知道曹景墨說的都在理,可是我就是壓抑不住心裡那股濃濃的酸氣。
我悶不吭聲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倔強的小眼神瞪著他在等他屈服。
不到半分鐘,他果然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輕言輕語地說:“好了,彆生氣了,走!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