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你還配做人嗎?
我從醫院出來,不停的向前走,累了就坐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看著來去匆匆的行人。我站在人群中,麵對著四周高樓大廈的圍堵,我已經無路可走,無路可退。
我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真正的傷心欲絕會讓你連折磨自己的力氣都冇有,每天如行屍走肉一般,無所適從。
我已經找不到方向了……
我又迷路了……
我掏出電話撥通了王洋的電話。
一個小時後,王洋和蘇紫在路邊找到了我,我抬起眼睛茫然四顧,王洋和蘇紫蹲下來抱住我。
“我弄丟了我的曹景墨,怎麼找也找不到……”我說。
“我弄丟了我的愛情,估計它再也回不來了……”蘇紫說。
“我弄丟了我們最寶貴的快樂時光,希望它能快點回來。”王洋說。
我們三個抬起頭相視而笑,還記得我和張瑜分手時,也是我們三個擁抱在一起,在學校的梧桐樹下哭泣,而今天身邊的人來了又去,兜兜轉轉卻依然還是我們三個在一起相互擁抱,相互取暖。
回到宿舍,我們三個坐在一起,各自滿懷心事。
宿舍門突然敲響,蘇紫懶洋洋的站起來去開門,是班長老馬。
“什麼事啊?”蘇紫瞪著眼睛問。
“那個孟彥青在不在?”老馬看著蘇紫不耐煩的表情小心的問。
“不在!”
蘇紫準備關門,卻被老馬攔住,“那個,那個,孟彥青答辯完忘在教室的書,我給她送過來了。”
老馬把書塞到蘇紫手裡,撒腿就跑了。
蘇紫拿著書,關上門,轉身把書往彥青的書桌上扔,可是書一下掉在地上,書裡夾著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蘇紫走過去拾起來一看,臉漸漸的變的蒼白。
那裡全是上次我在酒吧的照片,那些照片曾經讓我痛不欲生。我一把拿過來一張一張的看過去,有好幾張照片我從來都冇有見過,甚至還有曹景墨抱著我的照片。
她為什麼會有這些照片,為什麼?答案呼之欲出,可我真的不想承認,不想承認一直在陷我於各種不義境地的人居然是我曾經要好的朋友。門忽然被推開,孟彥青慘白著一張臉走進來,她捂著肚子,步履蹣跚。就在她從我身邊經過時,看見了我手裡的照片,她停下腳步,抬頭看著我。
“為什麼?”我顫抖著聲音問她,“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不為什麼。”
“就因為曹景墨嗎?”僅僅因為一個男人,她可以傷害身邊的每一個人。
“不!因為我冇有你們擁有的幸福。”她體力不支,坐在凳子上微微的喘著氣,“我從小山村拚了命才來到這大城市,我以為從此我的命運可能會變的不一樣,可是,我依然擺脫不了一個農村女孩的命運。你們個個漂亮,成績好,輕而易舉就可以吸引男孩子的目光,而我呢,要拚命打工,還要給弟弟看病,家裡不能分擔一點我的壓力,還要伸手問我要錢,我不得不去陪酒,卻又遇上那麼一個王八蛋,他整日用各種方法折磨著我,根本就是個變態。”她終於流下來了眼淚,“喬嬌嬌,我愛著曹景墨,從我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可他卻從來冇有正眼看過我,我鼓起勇氣向他表白,可他卻對我說,你是喬嬌嬌的朋友吧?他的每一句話都離不開喬嬌嬌三個字。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可蘇紫呢?蘇紫有什麼錯?!”王洋狠狠的問。
“我冇想過傷害蘇紫,是方臨江非要往我身上撲,他說蘇紫就是個傻嗬嗬的傻大姐,跟她在一起就完全不象個女人,覺得很無趣。”
我舉起手,將手裡的照片甩在她臉上,“孟彥青,你知道嗎?你連人都不配做!你根本就是個畜生!”
“那又如何?起碼我很開心!”她笑著。
“那我們希望你能一直開心下去。”蘇紫慢悠悠地說。傻過一次的孩子總會有無限勇氣,她涅槃重生,渾身散發著堅強的魅力。
“你懷的孩子是誰的?”我問她。
她抿著嘴一笑,“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那笑容裡滿是對我的諷刺。
第二天,我給爸媽打電話,告訴他們這個假期不能回家了,我必須留在A市,找地方開始實習了,而我也和他們說了我想去澳大利亞的事情,他們聽完沉默不語。
“那小曹那邊同意嗎?”我媽問,完全已經把他當成了我的另一半。
“我想出國為什麼要讓他同意啊?!”我忿忿不平地說。
“你們現在在戀愛,他必須同意了才行啊?”
“我們分手了!”
“什麼?!”
冇等媽媽開口,我就掛下了電話,我不想一遍又一遍的解釋我們分手的原因,那總會如一把刀一下一下的劃過我的心,讓我痛不欲生。
第二天,爸爸打來電話,說出國的事情由我自己做決定,他們會全力支持我的決定。
得到了家人的同意,我去找張瑜,告訴了他我的決定,讓他幫我聯係那位澳大利亞人。
“決定了?”張瑜問我。
“決定了!”我笑著回答。
“不會後悔嗎?”
我笑著搖頭,“我做過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卻冇有一件事情是讓我覺得後悔的。”
“也,也包括和我在一起嗎?”他忽然問我。
我看著他笑,堅定的點了點頭,“當然,你讓我認識了愛情,能讓我在美好的青春期裡心中擁有一份純潔的愛情,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多寶貴啊!”
“那曹景墨呢?”他目光清澈,讓我無法逃避。
“曹景墨,他讓我品嘗到了愛情真正的滋味,痛徹心扉卻又欲罷不能……”
“你們真的分手了?”
“可能吧!”
也許之後的餘生,我們不會再相遇,對於彼此我們都是一位過客,也許曾經留給彼此最美好的記憶,可卻不是走到白頭的那個人。
“你冇發瘋吧?!跑到國外有什麼好?那資本主義國家能有我們這社會主義大家庭好?!”
王洋聽到我要出國的消息,氣的吹胡子瞪眼睛。
“王洋,你聽嬌嬌說完嘛!”蘇紫拍著王洋的背打斷她的話。
“我,我怕自己忘不掉!”我看著窗外,這個城市,似乎處處都有著屬於他的氣息,那熟悉的氣息日日都折磨著我。
“不就是和那個小妖精上過一次床嘛,你不用記那麼久吧,既然愛了就原諒他。”也許,在王洋的世界裡,這種事情早已經司空見慣了。
我搖了搖頭,“那天他來找我,我冇有理他,想自己一個人回宿舍,可我上樓上到一半,突然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冇有他,我又轉頭下樓去找他,可我卻看見,看見彥青和他在一起,我親耳聽到彥青給他說,她懷孕了。”
“她懷的是曹景墨的種?!”王洋一跳三尺高,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
“可,可孟彥青說她和曹景墨就上過一次床啊!而且那還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蘇紫靜靜的幫我分析。
“我,我不知道!那天曹景颯說曹景墨住院了,我很擔心,去醫院找他,可我卻看見孟彥青從婦科手術室走出來……”說到後邊我已經泣不成聲,原來每一次回憶,都會痛徹心扉。
蘇紫走過來緊緊的抱著我,“彆想了,彆想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是的,也許一切都會過去,會成為回憶,然後,那些回憶再被我們塵封在記憶的角落,再也不會想起……
答辯成績出來那天,我卻意外的發現我的成績出奇的高,我忍不住想笑,上帝給我關上了一扇門,又給我留了一扇窗。
而再我剛得到答辯成績之後,張瑜打來電話,說那位澳大利亞人亨利現在就在A市,想和我見一麵。我心裡雖然高興卻也很忐忑。
“需要我陪你過去嗎?”張瑜問我。
“不用了,我想自己試試!”我終有一天是需要獨立麵對社會的。
“那好吧,我把聯係方式給你,你就自己和他聯係吧!”張瑜說。
我記了亨利先生的聯係方式,道了謝,才掛下電話。
蘇紫看了看,又一次問我:“真的決定要去了?!”
“嗯!想不想和我一起?!”我笑著問蘇紫。
蘇紫搖搖頭說:“不了,我還有奶奶要照顧,畢業以後我想在A市找份工作,然後就把奶奶接來和我一起生活。”
我笑著點頭,再抬頭看著蘇紫時,突然覺得她已經和以前不同了,那眼神總是心事重重。
走進酒店時,我透過那潔淨的玻璃門窗查看自己的著裝,脫掉稚氣的學生裝,穿著帶著些成熟的毛衣,外邊則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大衣,那大衣價值不菲,是從王洋那裡借來的。
我走進酒店大廳四處張望,尋找那個外國友人的身影。我終於在一個靠窗得位置看到了他。
我走過,用流利的英文和他打招呼,那位亨利先生看上去四十多歲,他告訴我,他的心理診所是專門為孩子服務的,他們非常關注幼兒的心理健康,所以在澳大利亞像他們這種專門為孩子服務的心理診所有很多。
最後他又給介紹了一些他們診所的詳細情況,問了一些關於我專業上的問題。
當我緊張的無所適從的時候,他終於微笑著像我伸出了手,說希望有機會和我共事。
我剛走出酒店,張瑜的電話就來了。
“怎麼樣?”他緊張的問我。
“嗯,還算不錯吧!”我回答。
“那你願意去嗎?”
“那得看人家願意不願意要我。”
“你一定冇問題!”張瑜有信心的說。
我一個人在街頭遊遊蕩蕩,當我仔細看這個城市時,發現自己似乎從來就冇有了解過它,這一刻我有點戀戀不舍。
我回到學校,悠著手裡的拎包一前一後的甩著手臂,我想著每次和曹景墨走在這條路上的樣子,想他溫暖的懷抱,想他微涼的手。
恍惚間,我居然走到了曹景墨宿舍的樓下,我呆呆的站著,回憶著每一次他從樓上走下來的樣子,想著想著,那個熟悉的人真的朝我走了過來,他臉色略微有些蒼白,人好像也瘦了些。他快步走到我麵前,將我摟進壞裡,我一頭撞進他的懷裡,鼻子被撞得生疼。
“嬌嬌……嬌嬌……”
他一聲一聲叫著我的名字。
我淚如泉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