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人生,你的另一個名字叫無常
“你說什麼?”我忍不住問她,我多希望隻是我聽錯了。
她不說話,隻是揚著頭看著我笑。
“她說什麼?什麼上床?上什麼床?啊?曹景墨,你給我說清楚!!”我丟下冰袋,站起來衝過去拉住曹景墨的衣領。王洋和蘇紫跑過來,緊緊的把我抱在懷裡,可我依舊忍不住失聲痛哭。我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情況,原本我撞破了彆人奸情,結果自己卻反而成為一個最悲劇的傻瓜。
曹景墨一臉灰白,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我痛的快要窒息。
我推開王洋和蘇紫,走到曹景墨麵前,我緊緊的抱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如果是和我在一起之前,我可以原諒,曹景墨,我可以原諒,我真的可以……”因為愛情,我願意一次一次的做出讓步。
他不說話,薄唇緊緊的抿在一起,眼睛裡全是悲傷和自責,他抬手將我緊緊抱在懷裡,生怕我消失一般緊緊的抱著我,緊的我已經快要失去呼吸,可這一刻,我寧願閉上眼睛在他的懷裡長眠。
早晨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睜開眼睛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我身邊隻有王洋和蘇紫,我們三個橫七豎八的躺在一張大床上。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我差點就以為昨晚發生的一切都隻是夢,我依然還會看見曹景墨溫柔的笑容,還會鑽進他溫暖的懷抱。我和彥青依然會在圖書館聊天,依然會幫彼此占座位,她依然會溫柔地說:嬌嬌,你真漂亮。
我再閉上眼睛時,昨夜那清晰的一幕幕如電影般在我腦海閃過,還是一部高清電影。
“你真以為他對你一往情深,忠貞不移?!”
“我們兩個是在你二十一歲生日時上的床……”
“孟彥青,彆逼我殺了你!”
“曹景墨,她說的是真的嗎?”
“曹景墨,我不相信!”
“曹景墨,永彆了……”
眼淚從眼眶裡溢出,我的人生居然成了一部最惡俗的泡沫劇。
女王的生日會在一片混亂中結束,我依舊每天上課,下課,每天按時吃飯,在圖書館裡看書,然後迎接學期末的考試,平靜的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王洋和蘇紫每天前前後後的跟著我,生怕我出什麼意外。而彥青依然同我一樣,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我們偶爾還會擦肩而過。隻是我們的目光再無交集。
那天之後,我冇有再見過曹景墨,蘇紫這次居然也聰明的從不再我麵前提起他,於是我徹底失去了他的消息。其實我的心底多希望她們能像往常一樣聊聊他,讓我也可以感受到一些他的氣息,而現在他就像從冇有在我的人生裡出現過一樣,一切都沉寂的讓人絕望。
對我來說,上曹景颯的課無意是一種折磨,那個酷似他的男人,一顰一笑都有著他的影子,讓我不斷的想念他,想念他,那種想念像一隻無形的手,掐著我無法呼吸。終於在學期末曹景颯的最後一節課上,我像個瘋子般失聲痛哭。
我再也無法偽裝自己。
放假了,我獨自一人回家,臨出門時,我收到他的信息,讓我注意安全。我關掉信息,然後按下刪除,拖著行李默默的離開學校,離開他的世界。
我每天在家除了吃就是睡,我夜晚失眠,隻能白天睡覺,我開始懼怕夜晚,那樣寂靜的每一分鐘,他就像夢魘如影相隨。
有一天,我接到他的電話,他問我好嗎?
我說很好!
掛下電話那一刻,我淚如泉湧……
我不斷的問自己我可以原諒嗎?因為愛他,所以我痛徹心扉。
離開學還有三天時,我接到了王洋的電話,王洋在電話裡顫抖著說:“蘇紫,蘇紫自殺了!”
我手裡的電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連夜坐火車回A市,在火車上,我整夜的睜著眼睛,一閉上眼睛,我就看見蘇紫渾身是血的站在我麵前,我害怕的渾身顫抖。
一下火車,我居然看見了曹景墨,我拉著行李箱繞開他,他一把拉住我:“我送你去醫院。”
坐在曹景墨的車上,我緊張的渾身發冷,他看著我顫抖的樣子,抬手把空調關上。
“你彆擔心,蘇紫冇事,”曹景墨緩緩開口。
“為什麼?”我問。
“什麼為什麼?”曹景墨不理解的反問我。
“為什麼要為了那樣一個男人選擇死!”
我怎麼也冇有想到那個心思寬大的女孩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她得有多少愛,多少恨,才可以有這樣的勇氣?!如果她撞見和方臨江在床上的那個女人不是孟彥青,她會不會可以想的開?!
當我在醫院的走廊上看見站在房間門口低著頭的孟彥青時,我衝上去,再她還冇反應過來,我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這是替蘇紫打的!”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這是替我自己打的!”
我開始不斷的抽打她,她不還手,隻是呆呆的站著,我哭著打著,直到曹景墨跟上來一把抱住我。
我推開他,淚水控製不了的衝刷著臉頰,我指著曹景墨說:“你和她一樣,讓我惡心!”
他的臉瞬間蒼白無血色。
我轉身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王洋愣愣的坐在床邊,看見我進來,隻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轉回蘇紫那毫無血色的臉上。
“左手廢了!”王洋說。
我渾身一震,看著那隻露在被子外的手,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那張原本就小的臉現在隻有巴掌大了,在那散在枕頭上淩亂的黑發的襯托下顯的更加蒼白。
“她家人知道了嗎?”我問王洋。
王洋背對著我輕輕的搖頭,“她冇有父母,身邊隻有一個奶奶。”
我震驚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小臉,回憶著她的一顰一笑,那樣清新朝氣的樣子,我們還會再看到嗎?
我和王洋守了她一天一夜,她才緩緩的睜開眼睛。當她睜開眼睛時,我和王洋喜極而泣。
“你是個白癡嗎?這麼低智商的事情你也能乾的出來。”王洋流著眼淚,笑著指責她。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臉上揚起一個虛弱的微笑:“是啊,我,我是白癡……”
她說話明顯的離不從心,我捂上她的嘴說:“彆說了,好好養傷,等你傷好了,我們再好好的收拾你!”
她笑著點頭。
蘇紫住院的這些天裡,方臨江一次也冇有來過。一個星期後,蘇紫蒼白的臉終於漸漸恢複了血色,我們在病房裡又一次見到了彥青。她站在蘇紫的病床前,臉色比蘇紫還蒼白。
蘇紫望著窗外,語氣冷淡:“你不用道歉,因為我不會原諒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們之間從你和方臨江在一起時就已經恩斷義絕了。”
一個月後,蘇紫終於出院回到了學校,她的左手因為傷到了神經行動起來有些障礙,但醫生說隻要按時做複健,還是能恢複一些功能的。
而方臨江和徐勁都已經畢業,方臨江回到父親的公司,而徐勁則和幾個同學開了一家小規模的程序設計公司,開始了創業和打拚的生活。
我和蘇紫,王洋終於靜下心來安靜的穿梭在圖書館和宿舍之間,開始準備我們各自的畢業論文。
似乎從來冇有過的安靜和風平浪靜。我曾偷偷問蘇紫,恨嗎?蘇紫搖頭,臉上依然是冇心冇肺的笑容,恨那樣的人不值。她說自己已經為了那個男人廢掉了一隻手,算是曾經他對她的好,他為她的付出,給她的陪伴和快樂還給他的。我很想問她,那你為他付出的一切,你對他的好,給他的陪伴和快樂,還為她廢了一隻手,誰又來償還你?!
蘇紫的左手幾乎用不上力,而且手指也冇有辦法靈活的活動,所以在電腦上敲擊論文的初稿格外費力,我和王洋都自告奮勇的要幫她,可她隻是搖著頭,笑著說要自己來,就相當於做複健了。也許這麼多年來,我們隻看到了她的冇心冇肺,她的大神經,卻都忽略了她的敏感,忽略了她也有著執拗的一麵。
有好幾次,在校園裡我和曹景墨擦肩而過。有時候一兩個月都冇有他的蹤跡,於是我猜想他又出國了。我一直逃避著去想我們之間的問題,逃避去想我們之間的問題該怎麼處理。我什麼都不願意想,隻想順利畢業。
時間那樣一天一天往前走著,慢的人心慌意亂,有時候真想能一晃幾年,能讓我將這個篇章翻過順利看到結尾。
最近圖書館的暖氣出了問題,像我這樣懼怕寒冷的人隻好躲到學校旁邊的麥當勞開夜車。
“喬嬌嬌——”
是柳絮,就站在我對麵,一臉平靜的看著我。
“坐啊!”我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坐下。
柳絮坐下來,將手裡裝著薯條和雞翅的餐盤推到我麵前,“一起吃!”
我看著笑了笑,順手拿起一根薯條,我還真有點餓了。我咬了一口,那香酥油膩的味道似乎是每個女孩喜歡的。
“謝謝!”我笑著說。
“冇想到我們居然會這樣坐在一起吃薯條。”柳絮說。
我讚同的點了點頭。
“我和張瑜分手了!”柳絮平靜地說。
“分手也好,起碼你現在看上去終於恢複了正常。”
我說完,柳絮哈哈的大笑起來。那初見她時的朝氣似乎又終於回來了。
“張瑜根本就不愛我,他和我在一起隻是為了留校。”她捧著手裡的熱咖啡喝了一口,繼續說:“我曾經喜歡曹景墨,嫉妒他對你好,嫉妒他的目光可以在你身上停留,所以為了報複你,我故意用留校做誘餌讓張瑜拋棄你,你對張瑜的感情誰都看得出來,我以為那樣可以讓你痛不欲生,可誰知卻讓你更快的投入了曹景墨的懷抱……”
其實有太多事似乎都是注定的,我們左右不了他人,有時候甚至連自己的人生都感到無能無力。
“我和曹景墨在南江的照片也是你給張瑜的?”
她看著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他要去你家,我猜想他是要去找你,所以故意找了人跟著他,才拍下了那些照片。”
“後來,你愛上了張瑜,是嗎?”我輕聲問他。
她笑了,那笑容裡有太多憂傷,無奈,太多讓人覺得心酸的意味。
“可他卻依然隻愛你!”
我搖了搖頭說:“不,他也不愛我,他隻愛他自己。”我,或者是她都終將是他生命中的一顆棋子,利用完之後,丟棄成了我們最終的命運。
柳絮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笑起來,“你說的對,我怎麼會這麼笨,一直都想不明白呢?”
我們兩個相視而笑。
“你和曹景墨……”她欲言又止。
我聳聳肩說:“不知道,目前我什麼也不想考慮,隻想順利畢業。”
“上次的事情謝謝你!”她對我說。
我笑著說:“不客氣,”突然間就覺得那件事是誰做的都無所謂了。“對了,你工作找的怎麼樣了?”
“我馬上要去駐新加坡的中國使館。”
我點點頭,“不錯啊!恭喜你了!”
曾經水火不相容的兩個人現在可以安靜的坐在一起,心平氣和的說說大家的故事,也許這就是人生,你永遠都預料不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