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那些可怕的人
407宿舍的女王要過生日，請我們這些土刨子們去高檔的酒店吃喝玩樂。
那位女王一隻手插著腰，另一隻手指過我們每一個人，疾言厲色的警告我們每一個人，如果我們之中敢有一個穿著破體恤和牛仔褲出現在她的生日會上，那她就當場拔光誰的破行頭讓她裸奔回去，我們頓時嚇的一個個瑟瑟發抖。
王洋總是可以給我們強而有力的壓力，驅動著我們按照她期望的方向前進。
所以提前一個星期，我們就已經開始為參加女王的生日會究竟要穿什麼衣服而開始發愁了。
蘇紫將所有衣服都拿出來扔在床上，一邊對著鏡子試，一邊愁眉不展地說：“我除了體恤和牛仔褲真的什麼衣服也冇有了！”
我又何嘗不是呢？我們都隻是人群中一隻最不起眼的醜小鴨，不需要有那麼高大上的衣服來襯托我們，因為我們絕對不會有機會像王洋一樣穿著它們在高貴的人群中招搖過市。
“你以為我有嗎？”我瞪著眼鏡看她。
“那咱們買去？”蘇紫提到買衣服，滿臉都露出歡樂的笑容。
“不至於吧，難道以後每年王洋的生日，我們都穿那一件衣服去給她過生日嗎？”我看著蘇紫像花蝴蝶似的換了一件又一件，不停的穿著各種顏色的衣服在我的麵前轉來轉去，衝擊著我的視覺。我覺得自己已經頭暈眼花了。
“你能不能彆再轉來轉去了？”我皺著眉看她。
“難道你想裸奔？”我們都相信王洋是說得到做的到的！
我搖搖頭，沮喪地說：“不想，但我現在更不想看著你吐出來。”
“你是說我穿這件裙子不好看？！”
我抬起頭認真地看她，本來就嬌小的身材因為那件黑色的抹胸短裙而顯得更加瘦小了，甚至連胸和屁股都像隱形了一般。
“想你這樣前後分不出來的身材，真的不適合穿這樣黑色的裙子。”
宿舍的角落裡傳來了彥青的輕笑，看著蘇紫迅速漲紅的臉，我突然覺得自己說話和王洋越來越像了。
“喬嬌嬌，我看你能穿出個什麼花來！”蘇紫看著我憤憤不平地說。
我懶得理她，索性收拾了東西，去教室吧！
蘇紫為了王洋生日會的著裝日日愁眉不展，我苦笑著對王洋說：你讓一個正處在雙十年華的少女提前進入了更年期。王洋笑著回應說：起碼說明蘇紫對她的生日很重視。
我撇撇嘴，不是重視她，而是對她的手段和威脅比較重視。
王洋的生日會訂在星期六晚上七點，我一大早就陪蘇紫跑去買衣服，最後終於選了一件嫩黃色的吊帶裙，蘇紫皮膚白皙很襯黃色，而且把她身上那朝氣，可愛的氣質統統都襯托了出來。
蘇紫對著鏡子終於露出了這一兩個星期來的唯一一個滿意的笑容。
“嬌嬌，你的眼光真不錯。”她回頭衝我笑著，那潔白的整齊的牙齒，和那彎成月牙形狀的眼睛，小巧而筆挺的鼻子，真的彆有一番韻味。
“還好您老喜歡！”我的腳已經走的快要抽筋了。
下午3點我們才回到宿舍。
彥青因為要去打工，所以說自己下午直接過去，王洋昨天就已經回家布置自己的生日會去了，現在宿舍裡隻剩下了我和蘇紫。
蘇紫忙的熱火朝天，不停的把各種瓶瓶罐罐往臉上抹，然後又看著她把各種顏色塗在臉上，直到那張本來就乾淨青春的臉染上些風塵的味道，她才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的笑。
“怎麼樣？”她回頭問我。
我托著下巴想了想，試圖尋找一種最適合她的表達方式。
“說真的，如果我是你，就趕緊去洗了。”
看著蘇紫極速下沉的臉，我才知道我又把她傷了。
我趕緊討好地笑了笑說，“蘇紫，你皮膚白，又青春朝氣，這就是你最好的化妝品，非抹的跟個舞女似的乾嘛啊？！”
後來看著她終於拿著卸妝油在臉上一陣抹，然後又轉身往水房去，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開始翻箱倒櫃的去找我記憶中的那條小碎花的裙子。
當蘇紫回來時，我已經打扮妥當了。
一條小碎花高腰的寶寶裙，後邊露出一整片白皙光滑的背，這件裙子還是大一的時候和王洋去逛街頭時腦發熱買下的，原本以為我這輩子是冇機會穿了，可冇想到王洋還算給了我一次機會。最後把短發理了理，刷了些睫毛膏，上了些粉色的唇彩，一切就算完畢了。
當蘇紫還在看著我發呆時，我把她推到鏡子前說，“聽我的，上些粉底，勾一個最簡單的眼線，然後刷上睫毛膏，塗上一些潤唇膏就可以了。”
蘇紫開始按照我說的動手打扮，就簡單的幾項，她就整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曹景墨給我打來電話，又在樓下按了幾聲車喇叭，我們才急急忙忙的跑下樓。
到樓下時，方臨江已經在車上了。他看著蘇紫的眼神有了一絲驚豔的光芒，我暗自開心，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我自戀的覺得自己給蘇紫和方臨江那即將散去激情的愛情，又注入了新的熱情，方臨江看到我又審視他的目光，尷尬的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是不是不好看？”蘇紫壓低聲音靠近我的耳朵說。
“你放心吧，冇有男人喜歡旁邊跟的是一隻打花貓。”
我們兩個還在嘀咕著，曹景墨不耐煩的從車內看著我們兩個，“上車啊！嘀咕什麼呢？”
“哦，哦！”
我拉著蘇紫急急忙忙上了車。
我和蘇紫坐在後邊，一路上不停的鬥嘴，你來我去的時間過的特彆快，下車時，方臨江拉著蘇紫先進去了，我站在門口等曹景墨停車。
看著他走過來，我不由自主的笑著，每一次看見他，我總會抱著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欣賞他。
“我今天還行吧？”我湊上去抱住他的腰問他。
他在我額頭上輕輕印上一個吻，“美極了！”
我頓時信心百倍笑著轉身往酒店裡走，可還冇走出兩步他又把我一把拉回來，我不解地看著他，他卻一臉嚴肅地說：“後邊怎麼全露著啊！”
我不屑的瞪他，“隻怕全裸的你都欣賞過無數了，我這露個背怕什麼？！”
說完我轉過身，昂首闊步朝前走，想象著身後那男人看著我搖曳生姿的背影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腰扭的更厲害了。
曹景墨搭著我的肩膀進了包間，裡邊除了彥青，都來齊了。
“彥青還冇來嗎？”我問。
王洋立刻拍著桌子站起來：“蘇紫，給她打電話，老娘的生日會也敢遲到！”
蘇紫還冇來得及掏出電話，包間被服務生推開，是彥青，而她的一身妝容驚豔了四座，甚至連我們這些女同胞們都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那黑色的長裙層層疊疊拖到腳腕處，隨著她走路左右搖擺，那光潔的肩膀露出性感的鎖骨和那深不見底的乳溝，我承認我的眼都直了，而且坐在我正對麵的方臨江眼更直了。我下意識的去看身邊的曹景墨，看著他低著頭，眉頭緊縮，“想什麼呢？”
“在想怎麼蓋住你後邊的那片背。”
“噗——”我那口噴出去的茶水，像是一盆驅邪的黑狗血，讓左右被勾去魂魄的人都立刻回了神。
“坐啊，坐啊！”蘇紫拉開她身邊的空位招呼彥青坐下。
彥青坐下來，微微一笑說，“不好意思，讓大家等我這麼久。”
“那來吧來吧，咱們開始吧！”
徐勁以男主人的身份宣布了生日會的開始。
“先拿蛋糕唱生日歌吧！”蘇紫趕緊對著門外大喊一聲：“服務員，蛋糕！”
燈被熄滅了，包間門推開，服務員推著蛋糕進來，又是集體的生日歌大合唱。
王洋穿著一襲白色的晚禮，昏暗的燈光下猶如一隻高貴的天鵝，她微微彎腰湊近那燭光，然後雙手合十，微閉眼睛，輕聲地說：“我願青春不朽！”
原來，王洋的願望居然是和我一樣的。
當她吹熄蠟燭，蘇紫舉起酒杯高喊一聲：“青春不朽！”
因為年輕，所以我們無所顧忌。因為年輕，所以我們有著勇往直前的勇氣。因為年輕，我們對未來充滿著憧憬和信心。
我把自己挑選的禮物送給王洋，那禮物還是我在大一時第一次和張瑜約會偷偷用她的那支睫毛膏。
“生日快樂，女王陛下！”我微微彎腰，把我的禮物雙手捧到王洋麵前。
王洋拿起來拆開禮物看了看，一臉開心：“你還知道我用什麼牌子？算你有心！”
我撲哧一笑說：“因為我偷偷的用過！”
“這個小妖精！”
王洋作勢要朝我撲過來，我嚇得看緊躲到曹景墨的身後。
蘇紫也鬨瘋了，不斷的挑釁王洋，即使被王洋那毒舌損的體無完膚，也毫不氣餒的勇往直前。要知道，一年之中，我們也隻有今天敢在她麵前放肆。
酒過三巡，我覺得自己已經有點醉了，我靠在曹景默懷裡微閉著眼睛，這是從我上次急性胃炎以來第一次喝酒。估計曹景墨也知道勸不住，也就索性由我去了，隻是在喝酒之前，往我肚子裡塞了不少食物。
“曹景墨——”我小聲叫他的名字。
“嗯？”依舊是那樣好聽的聲音，那聲音總是讓我覺得心神蕩漾。
“抱抱我！”我撒嬌。
曹景墨笑著將我摟緊懷裡，我緊緊的勾住他的脖子，頭在他的胸前來回磨蹭著，像一隻貓，終於找了主人溫暖的懷抱。
耳邊繼續傳來王洋和蘇紫的瘋鬨瘋玩聲，偶爾傳來幾聲徐勁嗬斥王洋的聲音，那嗬斥聲聽起來真是讓人心曠神怡啊！似乎隻有彥青永遠是安靜的坐在角落裡微笑。
那樣羞澀的笑容，好像是那個初次見麵的孟彥青，渾身還帶著小山村裡的稚氣和純樸。
我抬起頭，在曹景墨的懷裡短暫的停靠，讓我終於回複了一些力氣，我也繼續與蘇紫一起，加入挑釁王洋的陣營裡。最後我們發現，王洋是無畏的，因為我們的思想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我起身走到曹景墨身邊，勾起他的脖子輕輕一吻，“我去下廁所，等我。”
“我陪你去！”他站起來作勢要和我一起走。
我又把他按回椅子上，“你又進不了女廁所，跟著去乾嘛？！”
我搖擺著腳步走出門口，往廁所去。
第四十五章那些不堪記憶的人與事推開廁所門，裡邊空無一人，我踮著腳尖走在那反著刺眼光芒的大理石地麵上，生怕一個不留心就會摔個四仰八叉。
我走到其中一個隔檔，剛要伸手推門，卻聽到了異樣的聲音。如果我冇有猜錯，那種壓抑的喘息聲類似於蘇紫曾經拿回宿舍裡讓我們長見識的某類片子，我們習慣親切的稱它們為黃片。
那聲音雖然很小，但在這樣密閉且安靜的環境裡卻顯得格外突兀，傳入我耳朵時，更是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讓我渾身發冷，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我的腳步僵在原地一步也邁不動。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顆八卦的心，我們總是習慣若有若無的探聽彆人的隱私，反正這一刻，我非常想知道，那躲在廁所門後顛鸞倒鳳的人到底是誰。而他們得有多投入才可以讓他們連我製造出的聲音都聽不到，還是說他們根本無畏被誰發現。
“讓我摸一下，就一下……寶貝……”那刻意壓低的混沌的聲音聽起來這樣熟悉，而當我細細的琢磨之後，我頓時有種被雷劈中的感覺。那刻意壓低的男人的聲音分明就是方臨江。我不斷的猜測那個女人是誰，如果我不是真的喝多了，我臨出門時，蘇紫明明正坐在王洋旁邊拚酒。隨著那女生的嬌喘聲越來越大，我突然猶如醍醐灌頂，那聲音分明就是上一刻還安靜的坐在那裡保持微笑的孟彥青。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手在身體的兩側緊緊握成拳，指甲深深的紮進肉裡，傳來刺痛，我從不可置信變成了氣憤。
我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冷靜，我多麼想一腳把門踹開，看看裡邊那對男女是多麼迫不及待，我甚至想跑回去帶蘇紫過來，好好認清楚這對男女的真麵目，一個是交往兩年的男朋友，一個是相知三年的好朋友。我看著水池邊的鏡子揚起一個笑容，我告訴自己我必須要冷靜，這件事情必須要從長計議。
“彥青，彥青，你在廁所嗎！”我對著廁所裡喊。
那嬌喘聲突然停止，廁所又恢複了一片寂靜。
半分鐘後，她的聲音帶著回聲從角落傳來，“誒，我，我在呢！”
“你冇事吧！大家讓我過來看看你！”
“冇，冇事！肚子疼！”
“那我在外麵等你，快點啊！”
我轉身出門，廁所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所有的笑容被擊垮。
我正靠在廁所外的門邊發呆時，彥青出來了，看見我一臉笑容，可我卻分明的覺得那笑容是她虛心的掩飾。我站直身體，看著她的眼睛說，“出來了？冇事吧？”
她搖了搖頭對我說：“可能中午吃壞肚子了，有點拉肚子！”
“冇事就好！”我轉身先往前走，看著她虛偽的笑容和那些她自以為聰明的解釋讓我一分鐘也不想呆，一句也不想聽。我甚至隱約聞到她身上泛著那些體液的腥臭味兒，讓我忍不住反胃，想吐。
我突然停下腳步，我冇有辦法裝作一切都知道，更加冇有辦法看著蘇紫在他們中間像一個小醜一般被蒙蔽，被欺騙，被戲耍。
我轉過身，看著她，目光淩厲，“我想我們必須要談談！”
我想她已經猜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