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雲英(劍三莊花bg) > 166、中央鈞天之由來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66、中央鈞天之由來

2025-05-20 作者: 南朝煙華

阿雲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如此平靜的與這個可以說從一開始就站在對立麵的鈞天君一道坐下,安然品茶。

“我有一疑問,不知王爺可否解答?”阿雲皺皺眉,對這位前世死的早,明麵上幾乎冇有什麼存在感卻著實教出了個了不得的徒弟的鈞天君感覺並不舒服,他給人的感覺莫名陰沉,既非李那種總是帶著幾分悲涼慨然氣質的陰沉,也非李林甫那種因為精於謀算所以顯露出來的格外陰沉,而是那種幾乎冇有什麼生氣的,死氣沉沉的陰鬱。

“姑娘是想問,為何李某今日之分,分明是姑娘間接所賜,為何如今還能對姑娘如此和顏悅色?”李守禮低垂著眼眸,任是何人也看不清他所思所想。

阿雲抿了抿唇,卻冇有說話。

李守禮似乎本來也不想聽她說什麼,隻是自顧自的說:“姑娘與某為敵,出了因為某勾結蠻夷意圖作亂之外,無非是為了取某而代之,隻是,姑娘可知,這九天之一,中央鈞天的來曆何如?”

阿雲聽他這麼坦然承認自己勾結外敵作亂的事實,不禁訝然的挑眉,聽到後一句,卻忍不住搖頭:“王爺若不是一意孤行,置大唐江山於不顧,阿雲本也不想對付你。”她之所謀,原本是朱天君之位,因為如今的朱天君早已不是真正的盧延鶴,而是襖教長老伊瑪目,而此人,正是煽動中原武林和明教反目,製造“楓華穀大戰”和“光明寺事件”的罪魁禍首,阿雲要減少對中原武林的削弱,自然要先對付此人。

“九天最早的時候,可以上溯到南北朝時期,那個時候的九個人,都是一些一腔熱血,希望早日統一天下,結束亂世的有誌之士,其中之一,便是前朝開國之君,隋文帝楊堅,而此人,正是第一任鈞天君,所謂中央鈞天,原本,就是指的皇位之主。然而楊堅的皇位畢竟是篡來的,他生性多疑,而作為上位者,又不能容忍其他八個人和自己平起平坐,於是,他利用手中的權利將這些人一一除去,當時掌管隱元會的幽天君預料到了楊堅由此行為,在其他人慘遭血洗之時,假意表示了效忠。終於,待到楊堅死後,楊廣繼位,開設科舉,遷都洛陽,並重用南人,引發了北方關隴貴族的強烈不滿,這位隱忍良久的幽天君不惜放下九天與世家之間的幾近生死之仇,主動聯係上了關隴貴族中的大勢力,即隴西李氏,雙方一拍即合,加上後來民怨沸騰,反王四起,隋王室覆亡,才有了我李唐皇室的江山。根據慣例,鈞天君自然還是要在皇室成員中選出,隻不過那時經曆動蕩存活下來,對前事心有戚戚焉的其他八位堅持不能由擁有皇位繼承權的人成為鈞天君,加上後來曆代九天之首幽天君對中央鈞天始終深懷忌憚,使得這個位子,成為了九天之中最為尷尬的存在,一般都會選擇那種,和宗室不算親睦,而且出身尷尬的人擔任,因為那樣的人,永遠不可能登上皇位。”李守禮慢慢的說著鈞天君的由來,對阿雲的質問置若枉然。

“可是,作為中央鈞天,莫說各皇室之人的動向,就是天下州府官員的動靜,番邦外敵的一舉一動,甚至江湖門派之間的殺伐,你都得知曉的一清二楚,你所掌握的所了解的,遠遠比如今坐在龍座上的那位要多,你有無數種想法想要嘗試,想要去改變這個看似富麗堂皇,實則危機四伏,江河日下的國家,卻隻能被各方勢力掣肘著,乖乖的,做一個傀儡,嗬,一意孤行,你是不明白這種感覺是怎樣的折磨。”

“即便如此,王爺也不當興起戰亂,讓無辜之人受累。”阿雲本想說你要想造反自己造就是了,何必連累無辜,但想了想現實的可行性,還是換了句話講。

“一將功成萬骨枯,姑娘也曾是天策校尉,莫不成這樣的道理卻不明白?”

“那麼,您今日與我講這些,又所求為何?不論怎樣,我也不會出手幫您,隻因叛國之事,不管初衷為何,都可恥可恨。”阿雲目光平靜的看著李守禮,“我與王爺立場不同,就算您有您的道理,我亦有我的堅持,縱使您說的那些都對,生我之地,養我之地,終不能成我負之地。”

李守禮忽然有些認真的開始打量她,聯係起自己在鏡子裡頭看到的那個,在戰場上拚殺甚至幾次到了力竭之地,每次歸營身上都沾滿了血腥,握住槍的手卻依舊堅定,目光也如今日一般沉穩的小小昭武校尉,有那麼一瞬間,忽然覺得自己也冇有那麼大的把握了。

不過……想到她如今的身份和那位薛棠郡主的關聯,以及那些前世的,幾乎刻到骨子裡的仇恨,李守禮忽然又覺得自己也不算完全冇有希望。

“不必緊張,今日李某將前因後果全然告知姑娘,自然是希望姑娘能夠……”李守禮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盯著阿雲,一字一句道,“接手鈞天君之位。”

“為什麼是我?”阿雲深深皺起眉,冇有感覺到喜悅,反而因為李守禮過於詭異的表情而疑慮重重。

“本王竟然已經被關押了,想必日後的生活也就是那樣了,自然需要尋找一個繼任者,而你,雖然身上也流著李氏的血液不錯,可卻是最不可能繼承皇位的,不是嗎?”

“是嗎?”阿雲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他好半晌,才道,“您不怕我這個繼任者,將您先前的布局全部攪亂,讓您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嗎?”

“不會,”李守禮有些神秘的笑了,“因為你和我一樣,恨一個人,恨之入骨。”

“誰?”

“李隆基。”

------------------------------------------------

夜,靜謐無垠。

阿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幾乎難以成眠,李守禮說的那句話仿佛一個巨大的魔咒,一下子砸開了她壓抑在內心深處的,幾乎糾結的矛盾。

他說,你恨李隆基,不需要否認,即使此世他是你的父親,即使他看起來對你很好,但是那些國破家亡的屈辱,你永遠都不會忘記。

她索性坐起來,緩緩拉開羅帳,室內燈柱儘滅,隻餘兩顆夜明珠,散發著朦朧的微光,她就這麼踩著冰涼的地板,也不穿鞋,隨意披了外衫,朝著外間走去。

回廊下,掛著幾盞零零星星的宮燈,它們在風中搖曳著,晃出些幽冷的意味,蓮池邊上,立著一抹頎長而雋秀的身影,廣袖當風,恍若神仙中人。

“阿英……”阿雲站在離他不算太近的距離,手附上朱紅的圓柱,怔怔的喚道。

葉英自然早已察覺到她的到來,目光落在她□□在外的,白皙的腳趾上,輕歎了一聲,示意她過來。

阿雲卻隻默默的走到他身側的位子慢慢坐下,長長的裙擺遮住了被寒夜凍得有些冰冷的腳,她避過了他撫上自己發頂的那隻手,笑了笑道:“又在悟劍?”

“嗯。”葉英索性也坐到她身邊,脫下自己的衣袍,蓋住她單薄的身影,拉起她冰涼的手,握在自己溫熱的手心裡,淡聲道,“夜間總是比白日裡要更安靜些。”

“其實,若是在天澤樓,倒是一直都很安靜呢。”阿雲看著他包裹著自己手的,修長而白皙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的愧疚,他這樣淡泊的人,就應該一直安靜的悟他的劍,做他喜歡做的事情,為什麼要無辜被她拖進這一攤渾水裡?

“有阿雲在,何處不可靜心?”葉英微微的笑了,那個笑容淡極,卻著實讓她移不開眼睛,甚至在多年之後,回想起來,仍覺驚豔。

“今天李守禮說的那些話,讓我忽然覺得,我真是個虛偽的人……”阿雲靠在欄杆上,兩眼望天,喃喃的說道。

“我忍不住想,我到底,是誰呢?”她想著這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一時間竟然像是陷入了無比的悖論,什麼是夢,什麼是真,這樣的問題在南宋她還能輕輕鬆鬆的回答出來甚至告誡所謂的“二少”,可是現在呢?一段曆經了生離死彆,看儘了悲歡離合,一段卻是溫煦美滿,家庭和樂。經曆了幸福的人往往不會願意去回想痛苦,可是那些痛苦,又豈能一句話就忘記?

“是誰並不重要,”葉英握著她的手稍微用力,讓她斜靠在自己懷裡,“好比販夫走卒,活著,哪怕是終日忙碌,亦要養家糊口;身為官吏,則忠於主上,下察民情;身為將軍,便保家衛國,九死不悔。無論是何等身份,皆有煩擾之事,皆有限製之所,可若是一心一意,何必在意其他?”

“一心一意……”阿雲默默的念著這四個字,“從過去到現在,總有那麼一件事情是一心一意,從未變過的。”

“既然如此,何須為了王一句莫民奇妙的挑撥之言耿耿於懷,未曾發生的事,即使對你我而言是真實的,也不能隨意扣在他人身上。”

阿雲緩緩閉上眼,掩去其中的複雜之色:“我不信他,仍然不信,可是他這一生若是做個好皇帝,我就不與他為難。”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