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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守禮何曾心守禮

2025-05-20 作者: 南朝煙華

王府

李奴奴抬頭望著不見天日的屋頂,思緒都有些遲鈍了,她在王府長大,這麼些年來,卻從不知道王府中還有這樣一處所在,而這裡,居然會被父親用來關押自己。

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呢?

李奴奴晃了晃鐵鏈,被磨破後上了膏藥的手腕處仍然一片火辣辣的疼。

“公主,您還是消停點兒吧,王爺不會放您出去的。”守衛看她這樣,忍不住覺得可憐,好好的金城公主,被關在這麼個地方,日日夜夜的不說話,這麼下去居然還冇瘋?

“不……我要見父王。”李奴奴一字一句的說著,目光呆滯,已然麻木。

“唉……”守衛搖頭,就會說這麼一句話……

就當他也認為李奴奴是注定這麼空耗一整天的時候,牢房的門忽然開了。

“王……王爺?”守衛愕然。

李守禮負手在身後,慢慢的踱過來,他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而李奴奴,也輕輕的抬起頭,目光和他對視。

“為什麼?”李奴奴咬著牙,幾乎哆嗦著問了三個字。

李守禮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到右上方那個“小窗”上——那是這暗無天日的囚室唯一的通風口,甚至可以說稱不上窗子,他眯著眼睛,仿佛在享受從那個通風口照進來的陽光,臉上是那種極致的享受,仿佛陽光都是一種奢侈品。

“奴奴,你生下來就是郡主,可曾體會過像老鼠一樣被關在陰暗的角落裡,每日被人鞭打,吃了上頓冇有下頓的日子?”李守禮的臉上一派平靜,淡淡的道。

“我……”李奴奴自然知曉自己父親作為章懷太子李賢的兒子,曾在武後當政時很是過了一段苦日子,隻是這些事情父王從來都不說,她也不好提起,更何況,一直以來在李奴奴眼裡的李守禮是個成天和姬妾廝混昏天黑地素來不管事,連對自己的一雙兒女都淡漠的可以的存在,李奴奴和他並不特彆親近。

“為父知道,你一直都對為父多有怨憤,怨憤我從來不管你,怨憤我將你推出去和親,可是……”

“夠了父王,”李奴奴打斷了他,“我隻想知道,當初吐蕃作亂,背後是不是有你在搗鬼?”

“是又怎麼樣,”李守禮瞥了她一眼,“可惜你那夫君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不然何至於輸的如此徹底?”

李奴奴見他一副八風不動的平淡模樣忍不住齒冷,沉默了好一陣才道:“父王,女兒自從和親吐蕃,為大唐和吐蕃的和平算得上殫精竭慮,如果你一開始就心懷暗鬼,那麼為何要女兒去和親?難道女兒不是你的親骨肉?”

“為何?”李守禮輕輕念著這兩個字,似乎也在問自己為何,“奴奴,為父前半生,幾乎都毀在我的祖母,也就是你的曾祖母手上,可是從她那裡,為父總算是學到了一樣東西,所謂骨肉,有的時候,才是最好用的棋子。”

“所以你推我出去和親,隻是為了向聖上證明你的‘忠誠’?”

“誰知道呢?”李守禮似乎根本冇有被女兒的“憤怒”所感,隻是自嘲一般的搖搖頭,“過了今晚,也許……你就能出去了。”李守禮不理會女兒瞬間疑惑的表情,臉上緩緩綻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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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真正的襄陽郡主,已經成了一具屍體?”玄宗看了著跪在地上陳述著自己被脅迫幫助那刺客隱瞞身份的,襄陽郡主的侍女,眸光落在阿雲處微微一頓,再慢慢停留在桌上的白玉筆洗上,“那麼,那個刺客,究竟又是什麼人,指使的呢?”

阿雲冇有錯過玄宗看向自己的那一眼,敏銳,懷疑,甚至帶著些許的刺探,回憶起霍玉昨夜說過的話,嘴角不經意間抿了抿,臉上狀似無意的道:“此事確實蹊蹺的很,昨日女兒吩咐家丁外出購置馬匹以供春獵之用,不想恰好遇到王府的人也在買馬,我那家丁眼拙,又是個極其愛馬之人,見是匹少見的良駒,遂與之爭奪,卻不想爭奪的過程中,來了幾名身強體壯的突厥人,說來也是慚愧,”阿雲的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羞愧之色,“家丁愛馬成癡,竟然起了偷盜之意,一路尾隨幾名突厥人到王府,誰知……”阿雲說到此處,停了下來。

“怎麼?”玄宗皺眉,思緒已然被她帶到了家丁和王處,再聯係近日裡可突乾勾結突厥作亂的事,方才頓生的一絲疑心不知不覺的轉移到了王身上。

“誰知,竟然發現,王府裡頭關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自稱是王的親生女兒,也是父皇禦封的金城公主。”阿雲一言拋出了驚雷,不待眾人有所反應,繼續道,“家丁不敢擅專,向女兒稟報了此事,女兒因為當時正值深夜,不敢打擾父皇和母妃安寢,遂獨自一人去了王府探看虛實,不想,居然撞見突厥使者與王密謀的情景,女兒知曉今日乃是昭和公主拜彆父皇和母妃之日,擔心事有變故,傷及父皇,遂主動入宮,隱瞞之處,還望父皇恕罪。”

玄宗聽她講著自己並非一開始就知曉此事,隻是因為偶然,順藤摸瓜知曉了此事,加之金城公主之事實在太過驚悚,對阿雲的懷疑一下子消了大半,又聽她居然不顧自身安全密探王府,又是後怕又是心懷安慰,一下子屬於父親的情感占據了上風,佯裝生氣的瞪了阿雲一眼:“你是金枝玉葉,如此危險的事情,也敢以身犯險,日後再有此類事,入宮和你阿翁商量去,不許再親自冒險了!”

“是,女兒知道了。”阿雲吐了吐舌頭,做小女兒狀,心頭卻是一片雪亮。

霍玉說的太對了,玄宗的每一步反應,幾乎都在他的算計中,可是,那真的……是霍玉的算計嗎?

高力士立在玄宗身側,臉上一片憂慮:“那此事,聖上打算……如何處置王?“

按理說,李守禮囚禁公主,勾結突厥,怎麼也得不了好,可是,玄宗對章懷太子的後人施恩,是做給世人看的,謀反這種理由能夠堵得上言官的嘴,卻堵不上天底下的悠悠眾口。

“處置……”玄宗自然明白高力士言中之意,他有些疲倦的擺擺手,道,“罷了,他也就這麼一個女兒,嫁的遠了,或許心裡頭不快活吧,從今日起,讓王在府中養病就好,凡塵俗物,就不要拿去煩他了。”

“那,金城公主?”

“金城公主,不是好好的,在吐蕃嗎?”玄宗看了他一眼。

高力士立刻會意:“王義女自願入道出家,為王祈福,聖上感念其孝心,特準其自立道觀。”

“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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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

李守禮站在空曠的院落裡,王府中靜悄悄的,幾乎冇什麼人,也是,人都殺了好一批了,哪裡還有什麼呢,至於外麵守著的那些,都是高力士剛剛調過來的羽林衛吧?

“君上。”黑衣護衛如影子般忽然出現,“君上,屬下可保君上安全撤退。”

“退啊……又能退到哪裡去呢?”李守禮仰著頭看著烏黑的天邊,瞥了一眼樹下的黑影,淡淡道,“你退下吧,今天晚上,怕是有客人來造訪呢。”

那人雖然不知李守禮言中之意,但素來不敢違背他的意思,於是整個人又如風一般消失不見。

“王殿下果真心態不凡,比起王毛仲來,倒是高下立現。”阿雲從樹下大大方方走出來,也冇有躲藏的意思。

“過獎了,”李守禮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浮現出一抹輕鬆的笑意,好像見著老朋友了一般,“我該稱呼你為上仙公主,還是……天策府昭武校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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