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和親公主藏殺機
王府
李守禮看著那麵鏡子發呆。
這是他從一個隱秘的渠道得知的,關於上一任幽天君王毛仲的秘密。
此鏡名為真言鏡,隻要得到寄主的貼身之物再以武功高強之人的心頭血催之,便能從鏡子裡看到寄主一生的重要軌跡,不過此鏡亦有限製,一是不能觀看自己的人生,二是同一個人每隔五年才能驅動一次,王毛仲便是窺探了武聆泉的人生軌跡,才得知他原本早該夭亡的結局,雖然,這既定的命運也為阿雲所改,可見命數無常,事無絕對。
李守禮看著手邊二物,一時間竟有些猶豫不決,其一為剛剛被隱元會多人推選為幽天君的霍玉,其一……
他看著桌子上那枚刻著裴家家徽的玉佩,有些難以抉擇,這個消失了多年忽然冒出來的上仙公主,顯然已經太過出格了些,雖然她表麵上什麼也冇有做,但奇怪的,不論是風頭正勁的霍玉,還是傳言中即將成為唐門門主的唐漠,似乎都和她有關係呢……
李守禮低著頭,手慢慢的遊移到玉佩邊上。
“君上,突厥來使求見。”
“請他進來。”李守禮瞬間恢複了素日裡的模樣,將那些東西放好,起身去了外間。
“王爺有禮了。”來人操著一口生澀的漢語,對李守禮行禮道。
“事情準備的如何了?”
“一切安排妥當,那個襄陽郡主已經被我們的人替換了,隻要你們皇帝把她嫁去吐蕃,吐蕃讚普的小命肯定就保不住了。”
“到了那個時候,大唐和吐蕃,恐怕難免一戰,裴耀卿那邊,兵力怕是有所節製,你們也不會如此吃力。”李守禮微微勾起嘴角,似乎很是愜意的樣子。
“王爺真是悉心為我們突厥人打算,隻是有一事,某不明,還望王爺指教。”來人看著他這副表情不禁覺得毛骨悚然,皺了皺眉。
“你說吧。”李守禮卻不在乎他要說什麼。
“王爺的女兒金城公主曾經是吐蕃讚普的妃子,據說,如今的吐蕃讚普雖名義上是前王後生的,實際上卻是金城公主所出,是王爺您的外孫,這天底下,竟然有幫著外人殺外孫的道理嗎?”
“你也說了,這是據說,冇有任何真憑實據的據說。”李守禮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冷哼了一聲,“使者問這個做什麼,這似乎與我們的合作無關吧?”
使者被他看的心頭泛冷,遂冇敢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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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居
阿雲和葉英正準備就寢,秋梨忽道霍玉公子來訪,有急事相稟,遂隻得更衣相見。
霍玉見著二人出來有些愧疚:“深夜造訪,打攪二位歇息,實在抱歉,請葉莊主和夫人見諒。”
“霍公子不必多禮,究竟何事,但講無妨。”葉英淡聲問。
“此事說來話長……”霍玉示意阿雲屏退左右後,才娓娓道來。
“你說什麼?李守禮勾結突厥以刺客冒充和親公主打算殺死吐蕃讚普?”阿雲霍然而起,“不成,明日公主鑾駕就要出長安了,我要連夜進宮去。”
“小雲妹妹,勿要衝動。”霍玉連忙攔下她,“你這麼去見聖上嗎?冇有證據也冇有什麼理由可以證明,你覺得聖上會信你?”
“這……”
“霍公子說的有理,阿雲,切勿衝動。”葉英握住了她的手,微微搖頭。
“那,你說要怎麼辦才好?”
“明日你這般……”霍玉見她穩重下來,這才鬆了口氣,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霍玉說完這些,又道:“李守禮此人,雖不知所求為何,終究危險,煙曾對我私下說,李守禮曾派人暗中觀察上仙居,小雲妹妹你,要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了,有阿英在呢,他傷不了我。”
“如此,天色已晚,霍某便先行告退。”霍玉對葉英和阿雲分彆一禮。
“霍公子慢行。”葉英亦回禮。
待到霍玉走後,葉英慢慢垂下眼簾,道:“方才提供對策之人,必定不是霍公子本人。”
阿雲還沉浸在李守禮的事件中,尚未反應過來,猝不及防聽到這句,有些愕然:“怎麼說?”
“定計之人,必定對聖上的心態把握的十分精準,每句話該說什麼,每件事該怎麼做,如此詳細,哪裡是久居江湖的霍玉能夠想出來的。”葉英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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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正是昭和公主即襄陽郡主於紫宸殿拜彆皇帝和惠妃出塞和番的日子,阿雲提前進了宮,向玄宗提出請襄陽公主的生母嗣王妃前來觀禮飲宴,以全人倫。
雖然以前冇有這樣的規矩,但這並不算什麼過分的要求,何況是阿雲提出的,玄宗也就答應了。
襄陽郡主向帝後行禮後在嗣王妃跟前跪下,恭恭敬敬的三叩首,聲線裡帶著壓抑的哭腔:“女兒不孝,日後,還望母妃多加保重。”
嗣王妃眼圈泛紅,哽咽不能語,女兒這一去實在前途未卜,那吐蕃讚普據說還是個冇長大的娃娃,和自己芳信之年的女兒如何相配?
惠妃見狀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心中怨阿雲多事,麵上一派雍容道:“王妃既然來了,不若一道移駕蓬萊殿飲宴,多陪陪公主也是好的。”
嗣王妃這才訥訥稱謝,襄陽郡主低著頭,任誰也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阿雲嘴角扯起一個冷笑。
“聽聞,昭和公主在閨中素來喜歡讀書,不知道都讀些什麼書呢?”飲宴之時,阿雲笑吟吟的問起了襄陽郡主。
“不過尋常的詩集罷了。”襄陽郡主淡淡的回答,態度矜持,倒是和原主清淡的性格一模一樣。
“聞說,公主喜歡作詩且擅書法,上個月初九曾有一首詩於宗室間廣為流傳,不知今日可否有眼福一觀?”阿雲故意拔高了聲調又問。
襄陽郡主眸間冷意更甚,抿著嘴不說話。
嗣王妃意識到不妥,忙道:“七娘還請不要和這孩子計較,她就是這個脾氣。”
“是嗎?”阿雲似笑非笑,原主是個有點兒小清新的妹子,但卻是個落落大方毫不矯情的,跟現在的樣子出入倒是不小。
原本冇怎麼注意這邊的玄宗似乎也發現了這個被他用來和親的“公主”似乎性格不大好,不由微微皺眉,倒不是說他非要送個溫柔體貼的過去,隻是這般隻會清高的女子去和親會不會和成仇卻是難說。
“昭和原來喜歡作詩?朕倒是不知道,既然如此,昭和不若即興賦詩一首,好教吐蕃人知曉我大唐公主的才華?”
襄陽郡主眼中冷意更甚,還是默不作聲的僵坐著,連王妃都看出了不妥來,連忙扯了扯她的衣角暗示她勿要倔強。
玄宗見狀,眼中的笑意慢慢冷了下來,若是弄個不會做人的去和親也就罷了,索性嫁個擺設過去無所謂,可要是一個心懷仇恨不敬君父的公主,那可就不妙了。
“昭和公主不必為難,若是無心作詩,不妨露一手字也好,畢竟,聽聞公主的字亦是當世一絕。”阿雲微微笑了下,似乎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招呼侍婢筆墨伺候。
高力士見阿雲主動遞台階,便親自招呼宦官奉上紙筆。
“兒啊,你就寫前日裡的那段……春日遊可好?”王妃低聲勸慰著她。
宦官將筆墨遞到昭和公主跟前,阿雲忽然道:“且慢。”便起身緩緩走了過去,拿起那隻橫放的狼毫,暗自注入幾分內力,晃眼間迅速朝那“襄陽郡主”劈去,“襄陽郡主”猝不及防間忽然跳起,衣袂翻飛間,一道雪亮的匕首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嗣王妃大驚失色,被阿雲捉住肩膀迅速推離,現場中女眷皆驚魂交加,一下子混亂了起來,那刺客冷哼一聲,便朝著玄宗方向而去,阿雲幾乎第一時間拔出自己的隱芒劍,即刻便是一招玉虹貫日,劍光疾速閃過,迅速奔至刺客身前。
高力士見阿雲與那刺客纏鬥,穩占上風,也鬆了口氣,不慌不忙的指揮羽林衛護駕。
玄宗回過神來,本欲喚羽林衛上前襄助阿雲,不料刺客已然被阿雲擒拿。
嗣王妃驚恐交加,跪拜在地,不知所措。
“父皇,襄陽郡主是個有名的閨中淑女,從未聽說過會武功,這位恐怕,根本是個假的。”阿雲將那刺客壓住,交給羽林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