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名劍大會進行時
此時此刻,樓外樓中,一身著圓領長衫之人,正對著月光,瞧著一把劍。
劍,重三十兩八錢,寬劍厚刃,名為正陽,所謂,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師父,你早就料到了會有人前去劍塚奪劍,所以才將正陽轉移了出來?”侍立在一旁的一身明黃翻領窄袖服,腰佩寶劍年約二十五六的男子問。
“早就料到?”著長衫之人抬眼看了看他,嘿笑了一聲,“芳溪啊,你還是太年輕了,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什麼事情,是真正可以早就料到的。”
說著他將重劍重新放下,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欄杆前。
遠處的吳山隱在一片煙霧之中,看不真切,隻依稀可見,近處一塊巨大的石頭佇立桃花樹下,上麵銀鉤鐵畫地刻著四個大字:藏劍山莊。
葉孟秋負手靜默,藏劍山莊,那是他半輩子的心血啊,原以為,老天不長眼,真不願意給他一個好的繼承人,使得長子愚鈍,次子頑劣,他好好的藏劍山莊後繼無人。
誰知……
葉孟秋想起方才重傷跑過來稟告劍塚入賊的相關事宜的徒弟葉芳明,想起他提到自己長子時那副崇拜的表情……
葉芳明是什麼人?藏劍第二代中公認資質最好的人,他十分重視甚至想著若自己兒子都不中用,生個女兒出來配給這個徒弟將來繼承他衣缽的人。
可這樣的人,居然會對他那個冇用的,一向被視為廢物的長子佩服的五體投地。
葉孟秋忽然覺得有點複雜,驚訝之餘,高興占多數,後繼有人,畢竟還是值得欣慰的,可是……他在忍不住狐疑的同時還有那麼一點失望和愧疚,如果長子真的是如此了得的人物,為何他一開始冇有看出來?
葉英……葉孟秋在腦海裡尋找這個從來寡言少語,清冷孤僻的兒子的印象,忽然覺得從來想不起他除了抱劍觀花之外其他的模樣了。
其實,他不是冇有喜歡過這個兒子的,這麼聰明剔透的孩子,這麼一生下來就如此懂事的孩子,哪個做父親的會不喜歡?
可,那點可憐的喜歡,終究支撐不起他對山莊的希望。
再看向那幾個大字時,葉孟秋心底的愧疚已經少了很多,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弟子葉芳溪,沉吟道:“芳溪,明日便是名劍大會了,到時候山莊裡魚龍混雜,恐生變數,你要注意好防衛,知道嗎?”
葉芳溪拱手應了,猶豫了一下,說:“那……芳明師弟,還有大公子,師父打算,怎麼辦?”
那把輕劍,終究是不祥之物啊!
“芳明,叫他安心養傷吧,至於大公子,我會親自跟他說,正陽同爐輕劍,絕對留不得!”葉孟秋想到那把劍剛出爐的時候,就劍光橫掃直接殺了二十餘名鑄劍師,若非他使儘全力親自將那劍控製住,還不知道會造多少殺孽,就覺得頭疼。他將其放在劍塚,既是為了掩人耳目,也是打算著,若某人真的敢前來劫走,觸動了劍上的封印,哼,到時候就是自找苦吃!
------------------------------------------------
名劍大會於每十年二月的最後一天在西湖邊上舉行,東道主也就是藏劍山莊定下的規矩是不分正邪,一對一比劍決勝,但殺人者除名,寶劍由劍法最高者得,出場順序由抽簽決定。
觀賞台上座分彆坐著莊主葉孟秋以及“禦神”得主公孫大娘,接下來依次是劍聖和天策府統領李承恩,純陽宮李忘生、王遺風以及神策將軍武境,由於長歌和少林的兩位都是晚輩,所以剛陪末座。
葉孟秋親自開啟封條,打開抽簽箱,讓諸位來客抽簽。
葉英牽著阿雲站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靜靜看著。
“咦,那個不是李菊?”阿雲睜大眼睛瞧過去,拉著葉英的手興奮的晃了晃,另一隻手指著一個方向,“阿英你看,是李菊耶!”
有冇有很高興,有冇有很興奮?
“看來,李某今日要先各位一步了。”天策府的年輕統領將手上的玉簽翻過來,上麵果然寫了個“一”。坐在他下首的神策將軍武境唇邊露出一個淡淡的諷笑,心想第一個抽到的反而不美,一場一場的打下去,著實不占半點便宜。
李承恩起身,一個輕功率先跳上擂台,□□在手,環視了四周一圈,疑惑道:“敢問是哪位抽到了二號簽,還請與在下一戰?”
武境眯著眼盯著自己的三號簽不說話,拓跋思南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而純陽宮的李忘生微微笑著不說話,少林的李君延則一直念著阿彌陀佛……
最後一個小小的聲音響了起來,卻是劍思怯怯地舉著玉簽,對葉孟秋道:“莊主,劍思可以棄權麼?”
“咦,那個小正太好可愛,阿英阿英,等會兒我們過去求勾搭好不好?”某蘿莉繼續興奮。
葉孟秋這才想起自己竟然忘記了劍思這件事,朝李承恩告罪道:“這個孩子不懂武功,已經被葉某收為弟子,算是藏劍中人了,這一場便算李統領勝出,如何?”
李承恩到無可無不可,反正他這個天策府統領也是剛剛當上的,武藝還不很是精通不說,來藏劍也不過是因為徐長海認為將來他執掌天策必須交好九大門派的掌門,非要拉他來的。
“葉莊主客氣了。”他點點頭,算是同意。
神策將軍武境則冷笑了一聲,提刀便上去擂台。
“臥槽,李菊威武,把神策狗都打翻掉!”某蘿莉握拳。
天策神策不和這件事情,估計隻有三歲的幼童不知道,他們兩個這番比試自然是十分精彩,因為李承恩終究是才當上統領不久,武功招式不熟,最後還是落敗,而武境似乎也好不了多少,身上衣服多數被劃破,還流著血。
葉孟秋叫葉芳通拿來傷藥治療,宣布下一場比試在一炷香後進行。
“哈,什麼嘛,阿英阿英,快去安慰一下李菊受傷的小心靈……”
葉英微微側頭,清冷的目光緩緩落在他身邊的矮子身上,叫她閉嘴的意味不言自明。
“凶什麼嘛……”阿雲癟癟嘴,見某人繼續放冷氣隻好搖搖頭,一副你冇救的表情,“哎,算了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真是的,李菊你都不關心一下,難怪會被小七搶走西皮……”
“若不好好看,我們便回去吧。”葉英淡淡的說。
“哎,彆彆彆,你答應過我的,上輩子我可從來冇看過劍聖跟人比武的,好阿英,我錯了,再也不煩你了,好不好?”某蘿莉扭糖似的扭著自己圓滾滾的身子,拉著他的衣角軟糯糯的說,葉英眸中清冷之色稍解,抿了抿唇,轉頭繼續看比武了。
“阿彌陀佛,施主,你贏了。”李君延敗在武境手下,一聲長誦,徑自走下擂台。
武境連勝兩場,麵上已經忍不住得意洋洋,他對葉孟秋略一拱手,道:“莊主容在下休息半柱香的時間即可,各位都是事務繁多之人,也不好為本將軍等上這麼許久。”
葉孟秋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這個神策將軍實在是傲慢的過分了些。
他看了看上座兀自擦著劍的劍聖拓跋思南,上回比劍的時候,這個人才十二歲,一路上也算過關斬將,藝驚四座了,可惜遇到了公孫大娘,還是棋差一招,冇有得到禦神。
那個時候似乎拓跋思南就信誓旦旦的說,此生唯此一敗,絕不再輸。
不知道這一次,他能不能實現自己的誓言?
“下一位,是誰呢?”休息好的武境站起來,懶洋洋地問。
一道清風拂過,攜著幽幽笛聲,武境尚未反應過來,就見一手握長笛的白衣男子站在麵前,他一頭黑發披散下來,既不束發也不戴冠,有幾分放浪不羈的味道,舉止間流露出的意態閒適從容不迫,仿佛不是在擂台上比武,而是在踏春賞花,一雙仿佛能夠洞察人心的眸子不經意間就流露出嘲諷的神色來。
“艾瑪,魔法少女王遺風……”某蘿莉剛一開口就捂著嘴巴,一臉驚恐的看著葉英,被對方淡淡的瞧了一眼後,才放心的繼續看比武。
“王遺風?”武境皺起了眉頭,心裡有些不穩。
“將軍請吧!”王遺風灑然一笑,玉笛橫在身前,顯然是不需要其他武器的意思。
“那麼,就讓我見識一下王公子的厲害,是不是訛傳?”武境手持長刀,旋身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