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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共枕夜話正陽時

2025-05-20 作者: 南朝煙華

夜裡,露重更深,初綻的春花被壓低了頭,像一個個嬌羞的小姑娘。

阿雲持了跟棍子倒騰了幾下方才被她不慎澆熄的木炭,憂桑的望望天。

她如今年齡小,內功不濟,倒春寒的日子裡,在這劍塚附近,不燒碳被子都是冷噠的,這麼晚了去找人葉暉要木炭,好像又不大好。

阿雲丟下棍子,跳上床,卷了卷把自己卷成一團,還是覺得冷!

她一眼瞥見牆上的木劍,眼前一亮,覺得自己找到了個好辦法,於是跳下床拿著木劍跑到外麵去運動了。

“咦?怎麼莊花不在啊?”她看了眼莊花房間裡黑漆漆的一片,撓頭。

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悟劍麼?怎麼這麼早就睡了呢?

正疑惑著,一個略帶了幾分薄怒的聲音響起:“阿雲,這麼晚了,你在這兒乾什麼?”

她聞言條件反射性的有些心虛,隨之又想起自己又不是乾壞事,不用怕,抿著嘴看過去,卻見粉白色的桃花儘處,蕭疏的枝椏之後,風姿如畫的少年扶劍而立,他綢緞般的青絲上似乎結了一層薄薄的霜雪,給人一種華發早生的錯覺,眸色淡淡,薄唇微抿。

“阿英……”她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就見葉英緩緩脫下自己的外衣,動作優雅中透著一種旖旎的味道,讓某個蘿莉臉女流氓心的人頓時臉紅心跳了好一陣。

脫衣服脫的這麼風情萬種你是要鬨哪樣?

阿雲腦中一陣混亂的同時,她被一件混合著風雪的清冷和少年身上淡淡的沉水香味的衣服給兜頭蓋住,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阿……阿英?”阿雲肉呼呼的爪子抵著葉英溫熱的胸膛,咬著嘴唇問。

“天涼,也不怕惹了風寒?”葉英清冷的眼神掃了她一個激靈。

阿雲埋著頭悶悶道:“因為冇有木炭了,我冷,出來運動一下好睡覺。”

葉英聞言有些奇怪的皺眉:“二弟他不是才給你送了許多?”

他自己內功深厚,加之早已習慣了劍塚的清冷,倒是冇有必要用這些。

“被我不小心給澆上水了。”阿雲癟癟嘴,手指攪著葉英衣服上掛的流蘇。

葉英輕輕歎了口氣,遲疑了一下,然後抱著她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中陳設簡單卻並不疏漏,牆上掛著寶劍,桌上擺著文房四寶,幾上一把瑤琴五弦映著月色愈發銀白,地上一闊口大肚瓷瓶內插著幾幅卷軸。

她才掃了一眼,就被葉英放在被褥之間。

阿雲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床上,剛剛想抗議,身側就微微一沉,原是葉英側身闔目躺下了。

他握著她的爪子,把她微微往身邊一帶,倒是冇有那麼冷了。

某蘿莉當然不會想歪什麼,她現在可是蘿莉,同榻而眠也不會怎麼樣,再說了,莊花這樣純潔的人……

莊花真是個好人,居然主動給她當暖爐!阿雲嘻嘻笑了笑,然後乾脆一頭鑽進那個帶著沉水香淡雅而寧靜的香味的懷抱。

“阿英,這麼晚了,你上哪兒去了?”

葉英抬手按住了她胡亂扭動的小腦袋,微微睜眼,淡聲道:“還記得我之前的佩劍麼?”

“哦,我的背部掛件啊,記得啊!”某蘿莉話音剛落,就發現自己頭上那隻手僵硬了一下,不禁臉色一變,想起當年自己做的死恨不得咬掉舌頭。

“誒,那個,我不是說你是我的背部掛件……”她解釋著,卻見葉英那雙淡若冰雪的眸子忽然亮了一瞬,她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再仔細去看,他卻閉上了眼。

“嗯,”葉英不置可否的繼續道,“三百年的歲月,我已能與它心意相通,實屬難得,是以重返大唐卻未能帶上此劍,實乃一大憾事。可今日,我卻在祭劍台找回了它。”

“祭劍台?”阿雲不禁驚訝,“那不是正陽藏兵之地麼?”

葉老頭在劍塚的祭劍台布下劍陣,以防名劍大會前正陽有失,這個,葉暉上次來的時候才提到過。

“不錯。”葉英點點頭,“我去了劍塚,卻好巧不巧的,遇上一個賊。”

“哈?”這是什麼情況?

“看守正陽的葉芳明身受重傷,那賊人亦被我重傷後為人救走……可。”

“正陽失竊了?”阿雲拉著他的衣角一緊。

葉英臉上的神色有些嚴肅,清雋的眉微微凝起:“我不知道。”

“什麼?”這是什麼答案?

“前世的正陽,是一把重劍,在名劍大會上由拓跋思南所得,眾所周知。”葉英繼續說著,“可是,據看守的芳明說,父親叫他守著的,就是這把輕劍。”

葉英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微微屈起,食指與拇指間輕輕一彈,聞得一聲清冽的出鞘之聲,一把輕劍就這麼出現在他們眼前。

“啊,這不是你的佩劍嗎?”她曾經的掛件……

“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處。”葉英道。

“你不會願意把它送人的,對不對?”阿雲的心忽然有點沉重了,劍客的劍,那是一生榮辱之所係,意義之所在,對他們的重要性,甚至有的,不下於生命,那是一輩子都不能拋棄的存在。

她當年聽說葉孟秋曾經以佩劍禦神贈人時,曾經很難理解他的這種行為,畢竟就連葉五少那樣風流浪蕩的人,此生也唯重葬月,葉三少那樣的劍癡,更是一生隻一把無雙劍。

“自然不會。”

聽得葉英的肯定,那把劍似乎也很是高興,在空中徑自旋轉了半圈。

“那該怎麼辦呢?”葉孟秋那樣強勢的人,哪裡會聽兒子的話,更何況,現在的葉英……

葉英沉默了良久,握著她爪子的手忽然緊了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如果,我要回去天澤樓,你說怎麼樣?”

“額?”這個事情,和她有關嗎?

“我會向父親證明一些東西,可那個時候,無論是你還是我,都無法再過這樣清靜的生活,你……願意……”

艾瑪,窩還以為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原來莊花你打算提前篡位啊!

終於要熬出頭了!

某再次會錯意的蘿莉一臉笑:“我當然願意,阿英,無論你要做什麼,都去做吧!”

葉英微微一怔,按在她發頂的手收了回來,再次看向她的時候,眼裡帶著一絲略微犀利的審視:“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噠!”某蘿莉繃著臉,丹鳳眼睜的圓溜溜的,看上去讓人忍俊不禁。

葉英嘴角微微勾起,泛起一個極淺極淺的笑意,隨之,那笑意慢慢的擴大,直到眼角眉梢都染上稍許。

阿雲不禁呆住,她還真的冇見過這樣的莊花。

“睡吧,明日,我們回去天澤樓。”他按著她的頭到自己懷裡,順著她柔軟的發絲輕輕撫摸著。

阿雲一臉霧水,也不知莊花怎麼又這樣了,不過被窩裡也暖了起來,她也困了,於是打了個嗬欠,就這麼依偎著葉英,睡了。

夜風漸漸大了起來,明月高懸,照的一室清輝。

葉英看著在他懷裡安靜睡去的小小人兒,伸手給她撚好背角。

開元七年,明教立威,名劍被奪,開元慘案……這些都要發生了,江湖上腥風血雨,浮浮沉沉,於藏劍,也說不好利弊,下一步棋怎麼走,都繞不過先掌山莊之權這一步。

罷了,反正,那也是父親所希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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