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願望
“我名青木梨花,又名陸離。”梨花的聲音低啞,不複往日的清亮。
雙刀一挽,梨花的身影宛如一道青煙晃過,隨即消失在了空氣中。
藍染來不及細想梨花方才那句話的意思,一道猶如實質的殺氣便從身後傳來。
“日月盛臨驅長夜,常明正法斷諸愁。”
依舊是他熟悉的嗓音,但是所吐露的卻是他從未聽過的奇怪語言。
亮藍色的刀光耀眼無比,三刀輪番砍下,力道震得他手腕有些發麻。
第三刀落下後,緊跟著,梨花身形一轉,宛如一股刀陣組成的小旋風一般,一股凜冽的刀氣便撲麵而來。藍染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握緊了手中的刀。
饒是如此,在一片刀光過後,他的斬魄刀便再次憑空消失了。
“眾生若生怖畏心,自有暗刑禁縛日。”
若生怖畏心啊……
梨花腳下一蹬,直直地朝藍染胸口刺去。
害怕死亡,所以才會保護自己。害怕失敗,所以才會不斷進取。
因為恐懼,才會克製。
會害怕,才能被稱為“人”。
……
我憐岔染魔塵的世間,也憐無助飄零的世人。
持澄心,蘇明性,終畢生而除惡。隻願百川湛然,不負初心。
可是師傅……為什麼到頭來我看見的,與我所求的迥然不同呢?
我看見山河崩裂,看見星分雁落。
難道一件事情的結局早在它發生之初就已經注定了嗎?不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將結局扭轉嗎?
……
麵對著全盛狀態下毫無保留攻擊的梨花,藍染也不再大意。
失去了斬魄刀的他隻能憑借瞬步和鬼道來閃躲以及發起攻擊,所幸梨花的繳械效果隻有五息,隻要挺過這五息……
磅礴的靈力伴隨著刀氣激射而出,光芒森藍奪目,好似一輪彎月,美麗與殺機並存。
大日煌煌,手起刀落間帶起耀眼的金紅色光芒,身後巨大的太陽的白熾焰影一閃而逝。
“無幽不顯皆令照,摧伏魔尊悅淨眾。”
日月輪、淨世破魔擊、生死劫、光明相……
一刀冰寒,一刀灼熱。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
輝煌淩厲的刀氣將大殿攪得一片狼藉,石塊瓦礫紛紛坍塌。
藍染從未如此狼狽過。
不……也許曾經也狼狽過。就像當初他剛來到屍魂界,還在流魂街無所適從時,在大虛的壓迫下毫無反抗之力。
那種無助惶惑的滋味他這生都不想再嘗第二遍。
所以想要強大,想要強大……他的初心是什麼?
不記得了。
隻想不斷變強,然後走到更高的地方。
想掙脫一切壓製他的枷鎖,打破所有的禁錮。
去天上,去天之王座,去俯視眾生。
……然而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孤獨。
傲慢,又無比孤獨。
想要找到能與自己並肩的人,想找到能理解自己的人,為此哪怕站到世界的對立麵去也覺得值得。
消失的斬魄刀早已回到了藍染手上,即便一直處於下風,他也冇有要始解的意思。
揮舞得密不透風的兩把彎刀將他整個人都罩在裡麵,身上和臉上已經被劃出了許多細小的傷口。
梨花看向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陌生的光芒,不願意對她始解……這也許是他心中為她留有的最後一塊純淨之地了吧。
……
“生滅予奪!”洶湧的靈力再次爆開,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生滅予奪伏外道,令入輪回銷罪業。能重置所有招式的調息時間,同時也是爆發力最強的一招。
巨大的日月的虛影在她的身後交替閃現,耀眼至極。
“再來一輪攻擊,如果不始解的話,一定會傷得不輕吧……”藍染看著朝自己俯衝而來的梨花,架起了刀準備迎戰,嘴角笑容依舊。
然而就在梨花的刀尖距他不足一尺,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刀刃上的鋒芒時,那把裹挾著雷霆之勢的刀卻停下了。
梨花當然不會主動收刀放棄攻擊,眼看著就能將藍染捅個對穿,她又怎麼會停手?
隻是身後傳來的莫名的吸力越來越大,將她不斷地往後拉扯。
“怎麼回事!?”
梨花身後旋轉著出現了一個越來越大的黑洞,看上去與黑腔有些相似。
藍染也冇有預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那是什麼?黑腔嗎?
而引起這場變故的源頭……藍染朝靈力波動最大的方向看去。
波動來自於梨花的腰間,那塊纏著紅繩的崩玉。
“藍染!!”梨花看著近在咫尺的敵人,奮力地想要掙脫吸力。
明明就在眼前!
隻要再往前一尺,隻要一尺就能刺穿他的心臟!
然而即便她調動著全部的靈力對抗這股莫名的力量,她的身體依然在不斷地被大力朝黑洞中拉去。
“藍染!”
殺害了她珍視的親人的敵人就在眼前,就在那裡。想要殺了他,想要割下他的首級。
想回去看看,父母怎麼會就這樣死了呢?
不可能的!
她想回去看看啊!
“藍染——”最後一聲呐喊被生生截斷在空氣中,黑洞在將梨花卷入之後便旋轉著消失不見了。
藍染最後看見的,是一雙蘊含著仇恨和不甘的眼睛。
……
威壓消散後,匍匐在地上的薩爾阿波羅才能勉力抬起頭來,看向半空中。
為什麼被壓製到那種地步了,藍染還不始解?
不解放斬魄刀的話,根本不可能贏過那個全盛狀態下的女人啊?!
前些天藍染向他下達那條命令,不就是為了激怒她,好讓她與自己一戰嗎?
而且從那女人的狀態來看,成效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都已經達成了目的的藍染,現在在做的又是什麼?
薩爾阿波羅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很多事情。
一百年前,為什麼藍染特地叮囑自己要監視梨花。
在自己將人關進黑腔時,他為什麼要大發雷霆。
而如今,他為了激怒梨花,又費儘心思的……讓自己去做一個假象。
……
場麵歸於平靜。如果不是窸窸窣窣下落的碎石和狼藉的地麵的話,好像方才發生在這裡的激烈打鬥都是他們的錯覺一樣。
藍染站在原地,盯著梨花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一會。
麵色深沉,眼波複雜。
剛才那個……也許是崩玉帶來的效果。
“崩玉”,這種幾乎突破了一切常理的東西,並冇有想象中那樣簡單。
浦原喜助以為他製造出的崩玉是能打破死神與虛界限的物質,其實並不是這樣,那隻不過是因為他心中希望崩玉能打破虛與死神的界限罷了。
崩玉真正的力量,是將存在於自身周圍東西的心,加以吸收而具現化,也就是實現人心所想的願望。
而條件則是,持有者需要擁有實現這個願望的實力。
“薩爾阿波羅,采集這裡的靈子。”藍染在沉默許久後終於說話了,他將刀收回腰間。
……
“查一查,她去了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