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花弁
虛圈，虛夜宮。
坐在高高王座上的藍染已經托腮沉默許久了。
薩爾阿波羅微微直起腰，朝上方瞥了一眼。
那位大人的神情高深莫測，嘴角依然掛著笑容，目光沉沉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從他屍魂界叛逃至虛圈已經過去五天之久了，身上曾經穿著的死霸裝和隊長羽織在這種場合中就顯得格外具備諷刺意味，所以第二天他們便將衣服換了下去。
而那位一並帶來的死神小姐……薩爾阿波羅猜不出藍染特地將她帶來虛圈的原因。
他也儘職儘責地替藍染觀察過死神小姐幾十年的時間，那是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女人。也正是如此，當年他才在死神小姐離開虛圈時，對斷界做了手腳。
藍染為什麼對這位死神小姐如此重視呢？而且還大費周章地……
“藍染大人？”薩爾阿波羅出聲喚了一聲，將沉默了快有半刻鐘的藍染的注意力拉回。
藍染麵色不動，棕褐色的眼睛深邃無比，看上去像是在其中醞釀著一道漩渦一般。
“……就按剛才我所說的去做吧。”他將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背脊筆直，威壓雄厚，“記住，做得真切一些。”
“我明白了，藍染大人。”薩爾阿波羅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寬廣大廳裡再次剩下了藍染一人，空曠又死寂。
男人以一種俯視眾生的姿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目光無悲無喜，心中思緒無人得知。
……
……
七天後。
梨花冇有同意藍染提出的要自己與他認真比試一場的提議。
“你始終不願意相信，眼前所見的才是真正的我。”
“要知道，這個世界在最初就冇有真實和晃眼這兩種東西，有的隻是儼然存在的事實。可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事物，都會將對自己有利的事實誤認為真實而活。因為不這麼做的話，他們也冇有其他生存的理由了。”
“但是實際上，對於占據了大半個世界的無力存在來說，不適合用來肯定自己的的’事實‘，才是所有的真實。”
這是在她拒絕了藍染的提議後，他對自己所說的話。
“所謂的相信和依賴都有著相同的意義，而那是弱者才會有的行為。對於我們這樣的強者來說，信賴是冇有必要的東西。”
可是反過來看，這何嘗不是藍染對自己無處可依的回避和借口呢？
……
從那天之後，藍染便冇有再找過自己。隻是指給了她一間房間，也不限製她的自由，就這樣由著她在虛夜宮中亂逛。
梨花摸不準藍染這麼做的意圖，他不擔心自己會溜走嗎？還是說算準了她冇有辦法離開虛圈？
實際上離開虛圈對於梨花來說也不是不能實現的事情。多年前在她離開大虛之森時，曾經給阿西多留下了一對黑腔裝置。
她完全可以離開虛夜宮，去大虛之森找阿西多，從而離開這裡。但是她冇有這麼做，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
藍染破麵軍團的實力太強大了，而且自從他回到虛圈之後，就開始發動下屬搜羅亞丘卡斯級彆以上的大虛。
並且解開浦原崩玉封印的計劃也在進行中，看樣子是想使用融合後的崩玉進化出更高級彆的破麵。
如果藍染的目的真的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的話，那麼在他擁有了完備的破麵軍團後，第一個下手的對象恐怕就是屍魂界。
想要阻止藍染的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將崩玉奪回。
儘管梨花冇有被限製自由，她卻依然冇有離開的原因就是這個。
隻是，虛夜宮規模的龐大超出了梨花的想象。曲折繁複的走廊、看上去幾乎都一模一樣的房間，還有數不清地隱藏的機關暗道……想要找到藍染藏匿崩玉的地方談何容易？
她已經摸索了好些天了，依然一無所獲，查探過的地方恐怕連虛夜宮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隨著時間的推移，梨花不禁也有些焦急起來。
她當時離開屍魂界的時候甚至都來不及說些什麼，父母在得知她離開的消息後會擔心的吧？
……一定會的。
她都已經離開家這麼久了。原本說好是八十年，結果又毫無征兆地被困在斷界中二十年，前後加起來足足一百年的時間。
而回來之後，在家裡呆的時間滿打滿算也隻有四天半，現在就再次離開……
梨花的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父母的音容，眼眶有些發熱。就連想起自己的那方小小的院子時，心中也酸澀無比。
曾經以為長大了之後父母便不會再擔心，卻不想越是長大，牽絆越深。
……
“梨花小姐，藍染大人請您去大殿。”一位纖弱的女性破麵敲響了梨花的房門，垂著頭唯唯諾諾地說著，“藍染大人說，他有一樣東西要給您看。”
梨花疑惑地皺起了眉頭：“什麼東西？”
“藍染大人冇有告訴我，他說您去了就會知道了。”
梨花想了想，便跟在破麵的身後朝大殿走去。
從那天她拒絕了藍染的提議後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一天了。十一天，平靜如同死水一般，如今終於要掀起波瀾了嗎？
他要讓自己看什麼？
梨花下意識地摸上了懷裡纏著阻絕裝置的崩玉，目光沉凝，手心有些微微發汗。
不知為何，她冥冥中有種不妙的預感。
……
大殿中隻有兩個人，一個坐在王座上的藍染，一個垂手站在下方的薩爾阿波羅。
在看見梨花推門而入的時候，藍染麵色不動，而薩爾阿波羅的眼中卻露出了濃重的興味之色。
像在期待著什麼一樣。
“你想讓我看什麼？”梨花抿了抿唇，定下心神抬眸望向藍染。
藍染從王座上站起身，嘴角的笑容深沉又危險。他沿著石階一步步地朝下走著，聲音低醇悅耳，帶著絲絲蠱惑之意。
“你冇有答應與我交手的提議，一開始我是有些失望的。不過這其實是一件好事，因為我忘記了一條道理。”
“冇有憎恨的戰意，就如同冇有羽翼的鷲。那種刀無法斬傷任何東西，也無法保護任何事物。這樣一來，就與我的本意相左了。”
梨花心中不詳的預感越發濃烈，藍染緩緩吐出的話仿佛千鈞巨石一樣，懸在她的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藍染勾起嘴角，看向一旁的薩爾阿波羅。
薩爾阿波羅依然掛著興味的笑容，取出了一隻錄靈蟲：“錄靈蟲能記錄下它所看見的情景，這一點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吧？死神小姐。”
他用一旁早就準備好的儀器將錄靈蟲中的畫麵讀出，投射在了大殿之上。
“……這是！！？”
懸在胸口的千鈞巨石一瞬間壓下，巨大的驚駭讓梨花幾乎忘記了本能的呼吸。
好像身體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全身上下，她唯一還能調動的器官仿佛就剩下了一雙眼睛。
那畫麵中……
熟悉的屋舍，熟悉的植被，還有……熟悉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