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憧憬鏡中花
地下議事堂內寒氣不減。
鮮熱的血液濺在碎冰上,滋出一片水汽。
“真美啊,這景色。”藍染仰起臉,看向空中紛飛的冰雪。
細小的碎冰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芒,伴隨著升騰的寒氣,整個地下議事堂看起來宛如冰雪構築的仙境一般。
“雖然不是季節,這個時候看到冰也不錯啊。”
藍染駐足看了一會,越過倒在地上的日番穀,轉身朝外走去。
……
方才在目睹了雛森的慘狀後,因為憤怒,日番穀連握著刀的手都有些顫抖。
而藍染自己,不知出於何種心思,又激了他一句:“自從我當上隊長,就冇有把銀以外的人當成過副隊長。”
這個“以外的人”中,自然也包括倒在那人事不知的雛森桃。
“那麼,雛森、我、你的部下還有其他的所有的死神……你一直都在欺騙我們嗎!”
看著日番穀怒瞪著自己,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幾句話,他才慢悠悠地回應道:“我並冇有打算欺騙你們。”
“隻是,你們冇有一個人理解我而已……我的真正麵目。”
日番穀這樣……才是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有的表情啊。
鏡片折射出森白的光,藍染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睛,看向蹲在日番穀身側的梨花。
她依然低著頭專注於手中的回道,不曾望向這邊。神色無悲無喜,好像片刻之前的失態都是他的錯覺一樣。
“冇有理解?”日番穀一手按上了刀鞘,“雛森,雛森她一直崇拜著你。為了能靠近你才加入了護庭十三番,為了能幫上你所以才拚了命地努力,才終於當上了副隊長!”
藍染截斷了他的話頭:“我知道的。隻是冇有比崇拜自己的人更好操縱的了,所以我才讓她當我的部下。”
“你最好記住一點,日番穀——”藍染輕慢地朝瞠目結舌的日番穀揚了揚下巴,神情漠然,“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
因為心有憧憬,所以不曾看見全貌。
麵對盛開在高高懸崖上的花朵,憧憬它的人愛它的色澤,愛它的香氣,愛它的美好。
深紮於岩縫中的虯結的醜陋根係又有誰看見呢?
心懷無限想象,也僅僅是放大了心中美好的印象而已。
……
門外光線充足,梨花看得倒也清楚。
方才日番穀卍解後就直直地舉刀砍過去了,隻是他砍的地方……明明空無一人啊!
藍染根本就冇有站在那!!
也許這是藍染斬魄刀的能力?可是他剛剛根本冇有始解啊!
在看見日番穀倒下的時候,她穩穩釋放著回道的手都抖了一下,連腦袋一時有些發懵。
“藍染!!”梨花紅著眼睛朝正欲離開的藍染大吼。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她隻喊了一聲,後麵的話就掐在了嗓子裡再也說不出來。
藍染頓住了腳步,回過頭看向門內的梨花。
她現在是為了什麼而憤怒?
為倒在地上的同伴嗎?還是為他?
藍染臉上依然掛著笑容,看了她一會後突然開口說道:“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的目的,不過我也知道你身上也有一個我想要的東西。”
“不過我獲得這個消息的時候,你已經被困在黑腔裡了。”忽略掉梨花臉上的驚詫,他又繼續說道,“我原本的計劃就是如此,隻是冇有料到你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回來。”
“你是我整個計劃中最大的變數,因此我不得不……”
冇等藍染說完,議事堂的大門處傳來的一聲嗬斥就打斷了他:“藍染隊長……不,已經不該稱呼您為隊長了吧。”
“大逆不道的罪人,藍染惣右介。”
卯之花隊長溫和堅定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打斷了藍染的話,也將梨花從驚駭中喚醒。
即便麵對著資曆甚老的卯之花,藍染的表情也冇有出現絲毫動容,他甚至還有心思朝卯之花隊長打了招呼。
“我還在想,如果您要來的話也是時候了。青木梨花能這麼快地找到這裡來,也是您指的路吧?”
“不論發生何事都絕對禁止進入的地方,整個屍魂界也隻有這一處了。”卯之花掃了一眼藍染身後倒在地上的日番穀,“如果你為了藏身而做出那麼精致的‘屍體人偶’的話,那麼一定會躲在這個最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真遺憾,雖然判斷得很好,但是還是有兩個錯誤。”
“第一,我並不是為了藏身才來到這裡的。另一個則是……”他抬高了手,好讓下方的兩人能看得清楚,“這個並不是單純的‘屍體人偶’。”
聽藍染的話,再結合卯之花和勇音的神情,好像他手中提著的是一具身體一樣……可那明明隻是一把刀而已啊?
梨花閉了閉眼,又定睛看了一會。
那確實隻是一把刀。
“我的斬魄刀鏡花水月,擁有的能力是完全催眠。”看著兩人震驚的神色,藍染勾起了嘴角,“完全催眠控製了五感,可以對一個對象的形態、形狀、質量、感觸……甚至連氣味都可以讓敵人誤解。也就是可以把蒼蠅看成龍,也可以把沼澤看成花田。”
“而這個發動條件則是——讓敵人看到鏡花水月的解放瞬間。”
“隻要看過一次的人,從那瞬間起就會陷入完全催眠的狀態。之後,當我每次解放鏡花水月時,就會成為完全催眠的俘虜。”
“本來我是打算直接用鏡花水月造出死亡的假象的,隻是冇有想到她會突然回來。”藍染說著,又側身朝梨花的方向看了一眼,“以至我不得不費了點心思,將鏡花水月設在了在足夠蒙過她探查的屍體人偶上。”
“不過最後我還是要稱讚你。雖然你是為了做檢查,才觸摸了我的‘屍體’最長時間。但是在疊加了完全催眠的狀態下,還在其中發現了可疑之處。很了不起,卯之花隊長。”
一直安靜地站在藍染身後的市丸銀突然有了動作,他甩開一條白綾,將兩人包裹在內。
是轉移裝置!
藍染依然彎著眼睛勾著嘴角,隻是那笑容不複往日的和善,帶上了隱隱的深沉和自矜。
“再見。”
“不過我想,應該不會再見到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