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依賴”與理智
瀞靈廷,清靜塔居林,地下議事堂。
大概是許久不曾通風的緣故,混雜著屍體腐敗味道的空氣越發顯得雜駁。
市丸銀推開門後皺著眉毛揮去了身前的異味:“藍染隊長,現在可是到夏天了呀……這種味道真是令人難以恭維呢。”
“怎麼樣了,銀。”藍染站在高高的書架旁,一邊翻閱著手中的書籍,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正如您計劃的那樣哦,不過……”市丸銀笑眯眯地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雛森那個孩子,真的受了很大的打擊呢,那副樣子真是令人心疼啊。”
藍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垂著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向下方的市丸銀。
“如果想問青木梨花的反應的話……她雖然看上去也很震驚,但是很快就冷靜下來了。而且在將‘屍體’搬下來後,還特意探查了一番。”
在聽市丸銀複述完當時現場的情況後,藍染出乎意料地勾起了嘴角。
這就是她和雛森不同的地方。
市丸銀停了一下,又歪了歪頭補了一句:“不過……要是真的在意一個人的話,驟然看見屍體,怎麼說也應該和雛森的反應相差無幾吧?”
藍染目光沉了些許,冇有回答。
……
瀞靈廷,四番隊隊舍。
“五番隊隊長的職位,要在這場戰爭結束後,在重新由中央四十六室以及隊長會議來敲定人選。”
“七番隊狛村隊長,九番隊東仙隊長,兩位都請回到各隊去指揮吧。”卯之花說著,拿起了放在身側的斬魄刀,“接下來,我也要……出發去前線了。”
梨花綴在最後,和卯之花並排朝外走著。
卯之花看見她臉上有些恍惚的神色,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冇有說出什麼,隻輕聲安慰了一句:“節哀。”
……
藍染的突然死亡,將梨花心中原本的猜測統統打翻了。
屍魂界這次對朽木露琪亞所下達的種種異常的命令,再加上先前夜一告訴她的信息……今天之前,她還在猜測幕後之人是藍染的可能性有多大。
總隊長那邊在證實了藍染的死亡後,立刻發布了一級戒嚴令。
所有懷疑的矛頭都指向了入侵的旅禍。
知曉旅禍身份的梨花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藍染的被殺並不是他們所為,她首先就將這個猜測排除了。
還能有誰?誰有這個能力輕而易舉地殺死一名隊長?
……不是旅禍,難道是十三番中的人嗎?還是說有其他入侵者??
梨花腳下不停,徑直往五番隊隊舍中的監牢走去。
就算藍染真的死了……眼下也不是悼念憑吊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是查明這一切的真相!
到底誰是推動這一係列事件的幕後之人!
……
五番隊隊舍,特彆拘禁牢。
每個番隊中都有這麼一處監牢,用來看管犯下罪行、並且還未做出判決的人。
梨花走近監牢的時候,雛森正一動不動地坐在裡麵。
目光呆怔,麵色蒼白,眼下烏青一片,整個人看上去憔悴無比。
就像失了心神的木偶一般。
“這個孩子果然還是……太依賴某個人了啊。”梨花有些不忍。
身側突然投下一片陰影,雛森後知後覺地發現監牢欄杆外站了個人。
她僵硬著脖子轉頭看過來,雙目無神。嘴唇囁嚅了幾下,還是冇說出什麼話來。
梨花看見她這副頹喪呆滯的模樣,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有心斥醒她,但是這個孩子現在的精神狀態大概也不能聽見什麼重話。如果不斥責,這副心若死灰的樣子又實在叫人看不過去。
這就是她先前為她擔心的原因。
因為“仰慕”,所以才會心生“依賴”。
就像當年的她,視刳屋敷如師如父。所以才會在得知他的死訊後,要找痣城拚命。所幸的是,那件事情仍有轉機。而她也在經曆種種後,迅速成長了起來。
將除自己之外的某個人視之如命,這種情感並無不好。隻是不管在何等情況下,都不應該失去冷靜。
悲慟也好,憤怒也好……都應當收斂在心中,不為外人道。
這恐怕就是成長。
“青木前輩……你來找我,是外麵發生什麼事了嗎?”雛森默了一會,聲若蚊蠅。
“我來是想問你其他的事情。”梨花搖搖頭,問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你早上是如何發現藍染的?”
雛森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哆嗦了一下,抱著雙腿的手收得更緊了。
“我知道你現在難過,但是難道你不想早日查出殺害藍染的凶手嗎?”
雛森咬著嘴唇,眼中燃起了幾分亮光。她含著盈滿眼眶的眼淚,斷斷續續地將從昨夜開始到早晨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什麼異狀都冇有。
照雛森的說法,再加上藍染昨天說的那些話,藍染淩晨獨自出門恐怕就是為了找到那個幕後之人。
那麼殺死藍染的人,和推動朽木露琪亞處刑的人應當是同一個。
可是放眼整個瀞靈廷,知曉崩玉存在的……難道還有其他人?
梨花蹙著眉頭,陷入了苦思。
會有其他人嗎?又是通過什麼途徑得知崩玉的存在的呢?
朝朽木露琪亞下手,也就是說明那幕後之人並不知道自己身上也有崩玉的事情。還是說,是冇有考慮到自己會突然回來?
一團一團的疑惑在腦子裡發酵膨脹,梨花覺得自己的思維陷入了死循環中。
怎麼想都不對,根本找不到合理的猜測方向。
正苦思冥想著,門外又進來了一個人。
是十番隊的副隊長,鬆本亂菊。梨花與她不相熟,隻互相微微點頭做了示意。
“亂菊……”雛森臉上的表情明顯親近了許多。
“稍微冷靜些了嗎?”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雛森目光依然黯然得很,“那個,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
亂菊簡略地敘述了現在的情況,看著雛森頹唐的樣子,口氣陡然嚴肅了起來:“剛才我說過外麵現在都在亂著的情況了吧,最最慘的就是五番隊了。”
“隊長和副隊長同時不在了,會亂成什麼樣子,你也應該想得到的吧。”
“不是我不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當時找到藍染隊長的時候,你的行動……難道那真的是除此之外彆無其他辦法了嗎?如果你試著去考慮一下的話,難道不好嗎?”
梨花抱臂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亂菊與雛森關係更近,已經將她不方便說出口的話都說了出來。
什麼是隊長?什麼是副隊長?什麼是責任?
當披上隊長羽織,或者佩戴上副官臂章的那一刻開始,這種厚重的責任感就應該牢牢刻在自己心中。
雛森垂著頭坐在那裡,看不清神色,也不知是否想明白了。
亂菊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中掏出了兩封折疊整齊的信紙,分彆遞到梨花和雛森麵前。
“這個……是在藍染隊長的隊長室中發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