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鏡中虛妄
聲嘶力竭的一聲尖叫穿透雲霄。
市丸銀一直守在暗處,看見雛森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心中難免有些感慨。
將自己的死亡用這樣殘酷的方式展現在仰慕他多年的副官麵前……信念一夕間土崩瓦解,那個孩子一定會崩潰的吧?
明明並不將人放在心上,卻用了五十年的時間做出溫柔的假象。
“藍染隊長……真是個無情的人呀。”
自負、傲慢,漠視一切。
這樣的人大概隻有在有朝一日失去了什麼之後,才能感受到何為痛苦吧?
市丸銀遠遠地觀望著場中的情況,見人群聚集的差不多了之後才慢悠悠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怎麼了呀,大清早的就這麼吵?”
獨特的關西腔裡夾帶著笑意,聽起來充滿了微妙的惡意:“哎呀,這事可大條了呢。”
雖然嘴上說著吃驚的話,但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卻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雛森伏在地上,扭頭看著他,一雙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她突然想起來昨天傍晚散會時,冬獅郎與她說的那些話了——“你要注意三番隊的。尤其是……在藍染獨自外出的時候。”
“是你乾的吧,市丸銀!”一腔悲憤和痛苦儘數上湧,雛森惡狠狠地盯著這個笑得像隻狐狸的男人,紅著眼睛拔刀往他劈去。
……
瀞靈廷,東大聖壁。
梨花一早起身,在父母麵前磨嘰了一會才往一番隊的方向趕來。
畢竟現在是戰時戒備狀態,即便總隊長冇有給她下達命令,她也不好一直賴在家裡偷懶。
隻是在路過東大聖壁的時候……
怎麼好像那些副隊長們之間起了衝突?
梨花停下腳步,站在高高的屋脊上朝下張望。
衝突的中心是個身量較小的姑娘……
“雛森?”梨花皺起了眉毛,有些納悶,“不是挺穩重的一個小姑娘嗎,怎麼會莽撞到在這裡始解斬魄刀?”
她腳下微動,想去阻止這場亂鬥,但是卻被四下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吸引了注意力。
順著血腥氣來源的方向看去,下一秒梨花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就在她落腳的那麵牆的不遠處,那個被一把刀釘在牆上的人……!
血跡蜿蜒了一路,自那人的身下一直淌到牆角,像是要將正麵牆都染成紅色一般。
“藍……染!?”梨花看著那張了無生氣的蒼白的臉龐,一時心中驚駭萬分。
藍染被人殺了?!怎麼可能!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好好地和自己談話啊!
隻是一晚上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死了?”梨花腦海裡一片空白。
站在下方人群之外的市丸銀在梨花剛到的時候就看見她了,眼下看見她臉上震驚呆怔的神色,嘴角笑容的弧度又大了些。
“看樣子她並冇有發現‘藍染’的異狀呀……”
一切正如計劃中預料的那樣進行,他也冇有繼續呆在現場的必要了。至於身後他的副隊長吉良伊鶴和雛森如何交手,並不在他的關心範圍內。
……
眼下的梨花也冇有心思去管下方激烈的交手,她所有的心思都在被釘在牆上的藍染身上。
相識了一百多年,一夕之間就這樣死了?
與其說梨花現在的心理是不願相信,不如說是“難以置信”。
擔任了一百多年的副隊長以及隊長,誰能有這個實力在一番隊管轄範圍中,無聲無息地殺死他?
而且還是這樣的一刀斃命。
怎麼可能?
梨花看了看下方混亂的人群,抿了抿唇,穩住心神:“……不管怎麼說,先把人弄下來吧。”
……
越是湊近了看,越覺得心跳如擂鼓。
藍染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嘴唇也是蒼白的,還隱隱有些發青。好像身體裡的血液都流乾了一樣,身體也冰涼的可怕。
粘在刀鋒上的血液不算粘稠,還在黏黏糊糊地朝下滴著。
……看上去死亡時間並不久的樣子。
梨花冇敢將刀拔出來,就這樣將藍染連帶著插在胸口上的刀一起從牆壁上搬了下來。
她雖然不精通回道,但是用作基本的探查還是可以的。
梨花將一雙閃爍著瑩綠色回道光芒的手按在藍染身上,來回探查了幾遍。原本還抱著幾分僥幸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鎖結和魄睡都被取出了,心臟也受到了嚴重的破壞,一點一息尚存的跡象都冇有。
“藍染……真的死了?”梨花愣愣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人,滿手血跡也不自知。
……
場中的亂鬥最終以十番隊隊長日番穀的出麵而告一段落,雛森和吉良都因為擅自在一番隊隊中械鬥而被關押了起來。
藍染的身體連同著他的斬魄刀也被人送去了四番隊。
梨花、市丸和後到場的日番穀作為目擊者,則被總隊長叫去了解情況。
……
從一番隊出來後,梨花還有些懵懵的。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會,然後扭頭便去了四番隊:“……果然還是冇法相信他死了。”
四番隊的陳設一如當年,環境清幽。
房間裡除了卯之花隊長外,還有另外兩人——七番隊隊長狛村左陣,和九番隊隊長東仙要。
藍染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乾淨了,闔著眼睛躺在床上,看上去就像是睡熟了一般。
卯之花對梨花的突然到來並不感到驚訝,她溫和地朝梨花點了點頭便繼續著方才未講完的話說了下去。
“藍染惣右介,五番隊隊長已經去世。”
“從聖壁將他弄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冇有呼吸了。”
“曾經考慮過可能是為了掩人耳目而用的義骸,但是經過各方麵的檢查,結果卻還是更加證明了他確實死亡的事實。”
在卯之花隊長不疾不徐的嗓音裡,梨花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隨著消散了。
他死了……
藍染真的死了……?
梨花往前走了兩步,麵色怔然。
他還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柔軟的棕發垂在眼前,眉眼濃密。隻是那雙溫潤如水的眼睛……大概不會再睜開了。
這個與她相識了一百多年的人,在她年幼時就認識的人。
她曾經交心過、懷疑過、逃避過的人。
如果命運是一個圈的話,為什麼曾經的歡笑歲月不曾重演?
如果是一條直線的話,為什麼離彆的一幕時有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