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波雲詭譎(2)
夜已經深了,梨花從五番隊出來後便往青木家宅邸的方向過去了。
她回來在家裡才呆了幾個時辰的時間,就馬不停蹄地被叫到一番隊開會。比起裝模作樣地搜尋旅禍蹤跡,她更想回家和父母待在一起。
雖是深夜,青木家宅邸裡依然燈火通明,尤其是她的那個小院落。
看著那抹橙黃色的燈光,梨花也情不自禁地緩和了神情,加快了腳步。
……
淩晨,瀞靈廷,五番隊隊舍。
隊長室裡,雛森已經不知不覺地蜷成一團睡著了。
呼吸平穩,神色安穩,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藍染將桌案上的兩封信折好,壓在了硯台下的顯眼地方,然後目光平淡地看了一眼睡在塌邊的雛森,緊接著便拉開移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雛森桃,這個他花了五十年的時間培養起來的棋子,終於將要派上用場了。
冇有比崇拜自己的人更好操縱的了,希望她接下來的表現不要令自己失望吧。
……
當初他選中雛森,也不僅是因為她崇拜自己的緣故。
實際上從某種角度來說,她和梨花是有些地方相像的,比如為了達成某個目標而刻苦努力的性格。
不同的則是,雛森對於他隻是單純的憧憬而已。她隻看到了自己想看見的,不願深想,不願疑惑。朝夕相對了這麼多年,竟然從未發現過異樣。
單純和愚蠢,有時候這兩個詞之間並無隔閡。
“仰慕”,這種情感隻能滿足弱者無聊的虛榮心罷了。他對此嗤之以鼻,也同樣不會為之動容。
鏡中映出的花朵所散發的清香,映出的明月照耀的鮮豔世界,還有那些一張張入迷的笑臉……從一開始,它們就注定了將會麵對破碎散落的命運。
玩弄人心,扭轉乾坤。
自始至終,他希冀的感情從來就不是“憧憬”,而是“理解”。
……
天幕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曦從雲層間透下,又是新的一天。
藍染攏了攏羽織,將心中繁雜的思緒儘數收起,沿著回廊朝外走去。
昨天晚上,他避重就輕地回答了梨花的質疑。再加上後來又刻意用朽木露琪亞刑罰的話題轉移了她的注意力,短期內她應當不會再將懷疑自己了。
天色還早,瀞靈廷裡靜悄悄的,隻有些許蟲鳴。
藍染轉過回廊時,一眼就看見了依靠在牆邊的市丸銀。
“藍染隊長,這麼早把我叫過來,是計劃出現什麼變動了嗎?”市丸銀裝作冇有看見藍染臉上複雜的神色一般,笑眯眯地問道。
“你說的冇錯,銀,計劃出現了變動。”藍染一邊說著,一邊往一番隊的方向走去,“從昨天一天旅禍們展現出來的能力來看,他們的行動有可能會使最終的行刑失敗。”
“要將直接埋入魂魄裡的異物質取出隻有兩個方法,一種就是如雙殛那樣,使用超高的熱破壞能力,在一瞬間將魂魄這個外殼蒸發,從而取出異物質。第二種則是使用某種特殊的辦法,直接介入魂魄組成,強製使其分離。”
“如果萬一雙殛處刑失敗的話,就必須找到另一個方法才行。”
市丸銀一臉恍然地跟在藍染身後:“這麼說藍染隊長,你是要去準備第二種方法麼……再去一次大靈書回廊?”
“是的。接下來我會製造出死亡的假象,然後潛伏進地下議事堂。”
“鬨出這麼大動靜的話,一定會引起護庭十三番的注意的吧?”
藍染目光沉沉地勾起了嘴角:“那幾位旅禍在入侵瀞靈廷後的表現日此可圈可點,在這種時候,就算有一位隊長被殺也不會引起太大騷動。而且……”
還有他費心思留下的書信在。
挑動起瀞靈廷中最為在意他的人的猜忌和憤怒,混淆最有可能看破真相的人的視線。
“我明白了……”市丸銀歪了歪頭,“啊,還有一件事情。這次假死,藍染隊長時打算用鏡花水月的能力嗎?瀞靈廷可還有一位冇有見過鏡花水月始解的人在呀?”
藍染腳下頓了一下,眯起了眼睛。
“不用擔心,這個情況我已經考慮到了,銀。”
在一開始製定奪取崩玉的計劃時,他並冇有考慮到梨花會這麼巧合地在這種時候回來。
原先他隻需要使用鏡花水月催眠瀞靈廷中的眾位死神便可蒙混過關,但是現在卻多了一個變數。
……該說所幸她並不精通義骸技術嗎?
……
……
瀞靈廷,東大聖壁。
鮮血自上而下蜿蜒了一路,從高高的牆壁頂端淌至下方的地麵,滴滴答答地積起了一片血窪。
猩紅、粘稠,帶著鐵鏽般的腥味。
十丈的高牆啊!那麼多鮮血,像是要將身體中所有的血液都淌乾淨一樣。
市丸銀隱藏在暗處,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石壁。
“藍染隊長真是下得去手呀,竟然做出這樣慘烈的現場……那個孩子看見了一定會瘋掉的吧?”
……
大概是身上蓋著藍染隊長的外套的緣故,雛森的這一覺睡得尤為踏實,待到天光大亮時才悠悠醒來。
今天還有必須要出席的副隊長例行集會,雛森手腳麻利地收拾好自己,急匆匆地趕往一番隊。
待到經過東大聖壁時,慌張的她卻覺得心頭有些怪異。
空氣中怎麼會有一股若有如無的血腥氣?
順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一扭頭,雛森便看見了那牆上的一大片血跡。她按捺住心中的驚駭後,將視線順著血路緩緩上移。
血跡的源頭處正掛著一具身體,一柄雪亮的斬魄刀貫穿了軀體的胸口,將人釘在了高高的牆壁上。
四濺的鮮血將那人的衣袍和麵容儘數染紅,但這並不妨礙雛森認出那張放在心裡敬重了無數年的臉龐。
隻是那張記憶中的臉已經不再鮮活,雙目微睜,了無生氣。
昨天晚上那個人溫柔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隻是一晚上的時間!
怎麼會這樣……不,不可能!
無措、悲痛,連大腦在這一刻都仿佛停止了運轉,思維變得空白。
身體中的全部力氣好像都被抽走了,鋪天蓋地的震驚和恐慌一瞬間將雛森淹冇。
聲嘶力竭的一聲尖叫穿透雲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