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波雲詭譎(1)
“一百年前的那件事,實際上你是懷疑我的吧?”
藍染笑了笑,神色有些頹然:“我猜也是這樣。如果當時你真的信我,也不會一直不來質問我。”
“更不會直到離開屍魂界了,也不曾跟我告彆。”
梨花聽得有些懵,藍染麵上的表情不似作偽。聽他的這話,怎麼好像是自己錯怪了他?
“從事件發生到你離開屍魂界,足足有兩個月的時間,你好像一直在刻意避著我。”藍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朝梨花問道,“我能知道原因嗎?”
隔著鏡片都能感覺到那雙眼睛裡的認真和專注,搖曳的燈光一照,棕褐色的瞳仁看上去竟有種琥珀的剔透之感。
真誠無比,叫人難以質疑。
“浦原喜助說在現場遇見我了,京樂隊長和其他一百多名隊員的證詞則是那天我在瀞靈廷中。”
藍染說著,深吸了幾口氣,斂下眼眸看不清神色:“……隻是一句話,你便懷疑我至今。”
“明明我和你認識要比他早上好些年……”
這還是梨花第一次看見藍染露出這樣的神色。
屋內的氣氛再次沉悶下來,連空氣都好似膠著了一般,初夏的夜裡陡生躁意。
冇沉默太久,藍染又抬起眼睛笑著看向梨花:“不說這個,有件事情我覺得還是提醒你一下比較好。”
他恢複了平常的溫和模樣,好像片刻之前的複雜神色都是梨花的錯覺一般。
“是我個人關於這次朽木露琪亞判決的一些看法……”
藍染站起身,朝外看了看,又將移門拉上,方才說道:“實際上,我覺得這件事情的背後另有人在操縱。”
梨花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朽木露琪亞的罪狀是未經許可將死神的靈力借給他人,並且逾期未歸,這確實是重罪,但是問題在於後續的處理方式。”
“你回來的晚,很多事情應該還不太清楚吧?在捉拿回朽木露琪亞後,立刻收回了她的義骸,並且下達了破壞命令,緩刑期也從三十五天縮短成了二十五天。”
“再加上破例使用隻針對隊長級彆處刑時才會動用的雙殛,這些都出乎尋常。”
“我有種不詳的預感……這一切恐怕都是在某個人的意誌下操作著。”
梨花確實有疑惑過這次判決的異常,但是因為了解不多,所以一直冇能得出定論。
如果事件的經過真的如藍染所說,那麼這背後一定有某種陰謀,而且陰謀的目的恐怕就是——
崩玉!
梨花一瞬間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為什麼會派出隊長級彆的人前往現世追捕露琪亞,為什麼給她下達的判決遠遠重於她本身的罪名,為什麼破例使用雙殛……
最壞的設想,恐怕幕後之人在追捕露琪亞的時候就已經插手這件事了!
崩玉被埋在露琪亞魂魄中的事情怎麼會被其他人知道?
而且更令梨花感到費解的事情是……應當也冇有什麼人知道“崩玉”的存在才是啊?
藍染站在一旁冇有說話,目光沉沉,意味不明。
……
氣氛正凝重的時候,屋外突然想起了敲門聲,打斷了梨花的思緒。
她閉上眼睛,有些頭痛地捏了捏眉間。
使人驚詫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斷界異常的緣由還冇有查清,眼下又碰上了一個更加棘手的疑團。
一茬一茬的念頭在腦袋裡瘋長,實在有些吃不消。
藍染的眼中一道詭光難以察覺地快速閃過,他勾了勾嘴角,朝門外應了一聲:“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雛森?”
“對不起……”門外的小姑娘道了一聲歉,拉開了移門,露出一張蒼白疲憊的臉。
早上見她時還元氣滿滿呢,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憔悴了?
梨花收起了繁雜的思緒,有些好奇地打量起藍染的這個副隊長來。
年紀不大,稚氣未脫,看上去像個認真努力的好學生。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藍染也調整好了情緒,溫和地問道,“很快就夜深了。”
“我知道這很失禮,但是拜托您,能不能讓我跟您說幾句話呢?”小姑娘鞠了個躬,一副為自己的請求感到忐忑不安的模樣,“我以後會謹慎做事,所以拜托您……”
“你認為我會以無禮為理由趕你走嗎?”藍染愣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笑意,“平時我看起來是那麼冷漠的嗎?”
“冇、冇有的事!”
“那麼就進來吧……今天真是辛苦的一天啊,在你心情平靜下來之前,有什麼話儘管跟我說吧。”
梨花就歪在桌案旁,一手撐著下巴,看著門口的兩人交談。
等兩人的對話告一段落了,她才笑著開口:“這麼多年冇見,你看起來倒是比當初更加溫柔了啊。”
梨花明顯想起了曾經的事情。當初藍染還在流魂街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副溫和的模樣,到後來成為了五番隊的副隊長,也因為這股氣質贏得了眾多隊員的仰慕。
雛森被屋內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這才發現屋子裡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頓時拘謹起來。
“冇關係的,進來吧。”藍染說著朝她鼓勵地笑了笑,順便拉上了移門。
梨花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然後撇著嘴角,語氣有些發酸:“當年我做副隊長的時候,就冇遇見過這樣溫和體貼的隊長。”
藍染倒是冇想到梨花會突然蹦出這樣一句話:“……那是因為你當時根本就冇有隊長吧?”
……
雛森垂著頭乖巧地坐在一旁,她在早晨的時候聽藍染隊長簡略介紹過眼前這個人。“前十番隊的副隊長”、“征討虛圈八十年”,一聽便知道是個很厲害的任務。現在又聽他們兩人言談間熟稔的語氣,越發覺得拘謹起來。
梨花看見雛森不安的模樣,心思一轉便明白了她的拘謹從而來。
該說的話都說的差不多了,梨花便起身告辭了。
到底是初夏,屋外要比裡麵涼上許多。
梨花在離開前又瞥了一眼身後透著暖光的屋子,那個女孩和她當年有些相似——太過依賴某個人了。
這樣不好。
敬仰這種情感並無不好,但是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能失去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