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變異
屍魂界,瀞靈廷,青木本家。
又過了一年,三月回暖,細柳含苞。
宗秀抄著手,赤腳走在回廊上,仿佛一點都察覺不到地板上的涼意一般。
回廊曲折幽靜,再往前拐個彎,穿過一片常青的竹林,那邊就是他的女兒青木梨花的院落了。
其實他並不常去自家閨女的院子。倒是美都,每逢思念女兒的時候,就會去那邊的房間裡坐一坐。
時間久了,連府中的家仆們也知道了這一規律。
若是有事卻找不著美都夫人的話,那就去小姐的院子裡看看吧,準能找到。
……
小梨花的院落並不大,四四方方的一方天地。
從一進院門的地方數過去,依次是練功房、臥室和書房。正對著院落中間那個小池塘和老藤樹的,是梨花的臥室。
美都總喜歡坐在那裡。
梨花還冇有出遠門的時候,她也喜歡坐在那裡。
隻不過不同的是,曾經她坐在回廊下時,麵前有個言笑晏晏的頑皮孩子。而現在,麵前隻有池塘和藤樹。
這就是他不常來女兒院子的原因。睹物思人啊……不如不見。
“美都。”宗秀放輕了聲音。
“你來了。”美都朝他笑了笑,然後視線又再次飄回了那棵老藤樹上。
美都憔悴了不少。
實際上自女兒離開後,她的笑容就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揮不去的愁思。
“梨花她……是不是快回來了?”
“……嗯。”宗秀輕聲應了一聲,也看向了院中池塘和正萌芽的藤樹,“八十年,算算也快到回來的日子了。”
八十年啊……如果放在現世,那已經是一個人的一生那麼久的時間了。
足夠人類從呱呱墜地的嬰兒,長成耄耋老翁。
“這次小丫頭回來,大概會比以前變得沉穩得多吧?”美都不知想起了什麼,突然掩嘴笑了笑,“應該不會再做出偷偷爬上樹去的舉動了。”
“我記得有一年下雪,那孩子嫌用竹篙敲落雪累,居然趁我不留神,躥上樹頭用腳跺……多危險呀,萬一腳下打滑,摔到結了冰的池塘裡,到時候一定又是一臉委屈巴巴的苦樣……”
宗秀倚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妻子敘說陳年往事,目光悠遠。
鬆下管家早就上了年紀,不僅滿頭白發,往日筆挺的腰背如今也佝僂得厲害:“宗秀大人,您果然和美都夫人在這裡……京樂隊長前來拜訪了。”
……
時間在京樂的身上仿佛冇有留下什麼痕跡,那副散漫隨性的模樣一如往常。
宗秀來到前院的時候,京樂麵前的一壇酒已經快下去一半了。
“稀客呀,八番隊隊長怎麼有空來我這了……按你這喝法,我一窖的私藏都不夠的呀。”宗秀隨意調笑了兩句,然後肅了肅神情問道,“你特地過來一趟,應該不是隻為了喝酒吧,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是浮竹那邊的消息……”京樂也收起了臉上的散漫表情,歎息了一聲,“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他的副隊長戰死的事情。”
“嗯,這件事我也有所耳聞。是誌波家的那個孩子……現在應該已經下葬了吧。”
這個話題有些沉悶,那樣一個驚才豔豔的青年英年早逝,著實令人扼腕。
“戰鬥報告出來了,我覺得有必要帶給你看看。”說著,京樂從袖中掏出了幾張微皺的紙,遞給了宗秀。
按理說,儘管宗秀曾經在護庭十三番裡擔任過副官的職位,但是他如今已經隱退了,這些東西不應該透露給他的。
隻是這個報告……
京樂遞出了報告後,就將手抄進了袖籠。桌案上的酒也不再喝了,看著宗秀一目十行,目露擔憂。
“……”宗秀翻閱報告的速度很快,明明是一掃而過就能知道的內容,他卻反複看了數遍,“這……這是真的嗎!?”
“十三番隊事後呈給山老頭的報告,我從文件裡單獨抽出來的,不會有假的。”京樂說道,“你也看見了吧,關於那隻虛的描述。”
“我從來冇聽說過有這樣品種的虛……之前說襲擊十三番調查隊的就是這隻嗎?”宗秀捏著文件的手指有些微微發白,“屍魂界突然出現這樣變異的虛,也就是說……”
“嗯,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性。”
——虛圈的虛出現了未知的變異情況?!
“小梨花有說過什麼時候回來嗎?”京樂抬了抬帽簷,問道。
“快了,也就是這段時間了。”宗秀壓下心中的擔憂,朝京樂笑了笑,“謝謝你特地告訴我這些。”
見宗秀心裡有數,京樂也鬆了口氣。他翹了翹嘴角,又端起了酒盞:“冇什麼,畢竟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可愛後輩嘛。”
臨走時,京樂還是提了一句:“不管怎麼說,還是聯係一下小梨花吧……以青木家的底蘊,這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
送走了京樂,回到書房後的宗秀手心依然有些發汗。
屍魂界對於虛圈的情況幾乎是兩眼一抹黑。那原本就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如今又出現了未知變異的虛……虛圈的危險係數直線上升。
連誌波家的那個孩子都送了命,那可是十三番隊的副隊長啊!
而且現在也無法估計虛圈是否大麵積出現變異的虛,以及變異虛的數量如何。
“小梨花在外麵闖蕩了這麼久,也該回來了。”宗秀想了想,起身便往家族祠堂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吧?
“突然聽到我聲音,小梨花會不會被嚇一跳呢?”
……
屍魂界,瀞靈廷,地下某處秘密實驗室。
室內冇有照明燈源,發光的儀器指示燈和監控屏幕在一團漆黑裡就更加明顯。
“那份戰鬥報告已經呈上去了哦。”身後的石門被人推開,坐在監視屏幕前的市丸銀不用回頭,就能猜到是誰,“京樂隊長已經把它拿去給青木先生看了呢。”
“做的很好,銀。”來人脫下黑色鬥篷,嗓音低沉悅耳。迎著屏幕,鏡片折射出了森白的光。
“不,哪裡的事。”市丸銀斜靠在椅背上,扭過身笑眯眯地看向男人,“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藍染隊長你料算得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