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過往
大虛之森太大了，光憑她遊蕩了十年才發現阿西多這件事，就可見一斑。
與梨花這些年的居無定所不同，阿西多在一處大虛很少涉及的岩洞中開辟了一處落腳地。
“也就是說，你一直在到處晃蕩？”阿西多鑽進岩洞，用鬼道點亮了洞頂處那盞簡陋的燈。他一邊脫摘下頭上的麵具，一邊說道：“這樣也好，不至於暴露行蹤。”
照亮的岩洞讓梨花大開眼界。從外麵看隻是一道稍微寬一點的岩縫而已，冇想到裡麵空間竟然格外的寬敞。牆壁上鑿開了幾個充當櫃子的凹口，地上角落裡擺著大塊岩石做成的石凳和床，切麵平整，大約是用刀劈出來的。
“坐吧。”阿西多朝一邊的石凳抬了抬下巴。
“……你還活著，真好。”梨花依言坐了下來，沉默片刻後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刳屋敷隊長要是知道這個消息的話，一定很開心。”
提起刳屋敷，阿西多皺了皺眉頭。他將原本想問的梨花為什麼要加入遠征軍的問題壓回了心裡，轉而問道：“你剛才說，你是‘十番隊副隊長’……十一番隊是出了什麼事嗎？”
梨花抿了抿唇，眼神悵惘，她就知道阿西多一定會問起這個。
“你走之後，瀞靈廷裡發生了很多事情……”她翻動著腦海中有些泛黃的記憶，思緒又飄回了許多年前的那一天。
記憶中的一切清晰而又模糊，回想起來，就恍如隔世一般。
“我離開屍魂界的時候，擔任十一番隊的已經是第十代劍八了……”梨花摸了摸腰間的刀，“你走了之後的第二年，有個叫做痣城雙也的人……”
梨花將這些年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挑了些重要的，緩緩地講給他聽。從痣城上任，到他被判決，再到鬼嚴城出現，再從她離開十一番隊到成為十番隊副隊長，一直說到十多年前的那場驚心動魄的虛化事件。
“瀞靈廷……和我一起長大的朋友還有那些相熟的家夥們都離開了，所以我請辭了副隊長的職位，申請調入了遠征軍。”即便是省略了許多細節，這一通話說下來梨花也有些口乾舌燥。她抿了抿唇，接著說道：“技術開發局那邊已經研究出了開辟黑腔的辦法，所以我才能到這來。”
阿西多聽完梨花的敘述後，久久不曾吭聲。他麵色悵惘，喟歎了一聲：“刳屋敷去了零番隊啊……這下這下大概是很難再見到了。”
“其實很久以前，零番隊也特地來找過他。刳屋敷那家夥的卍解很強，護庭十三番在見證了他卍解的力量後，勒令他不得在屍魂界的範圍裡使用卍解。零番隊也被他的力量所吸引，特地來邀請過他，但是被那家夥拒絕了。”阿西多目露懷念，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輕笑了一聲，“他說，‘像我這樣的人，在有敵襲的時候難道要困在小小的一方世界裡，不能戰鬥嗎？’……結果他最後還是去了零番隊啊。”
阿西多說話的時候，梨花一直在仔細地看著他。
他的樣貌變化不大，身上死霸裝的下擺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這麼多年，他是怎麼在寂寥荒涼的虛圈過下來的？
她自己在大虛之森裡呆了十多年，已經快要被孤獨感折磨瘋了。所以她才會過一陣就換一個地方，通過逗弄那些有神智的亞丘卡斯來找些樂子。不然之前在遇見那隻叫做蕭隆的虛時，她也不會好心地留它一命了。
“你呢，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梨花話剛問出口就有些後悔了，因為阿西多在聽到這句話時，臉色一下子就沉寂了下去。
這個問題的答案，大概不會讓人心情愉悅。
他斂下眼皮，沉默了一會後，才開口：“當時我和遠征軍中其他的隊員一起戰鬥，追殺著那些虛進入了黑腔。回過神來時，已經到了大虛之森。在了解了這裡是什麼地方後，我和十多名同伴懷著同樣的信念，開始了身為死神的戰鬥。”
“但是虛的數量眾多，大虛不分晝夜地徘徊在周圍。和我在一起的同伴一個個相繼疲勞，然後戰敗、喪生。”他頓了頓，回想起令人心痛的往事在某種程度上對他來說，是又一次的折磨，“同伴們相繼死去，最後隻剩下了我一個。”
“……其實有時候，我很後悔當時做出的決定。”阿西多低下了頭，額前垂下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梨花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聽見他低啞的聲音，酸澀而又沉重，“如果當時我冇有領著同伴追進黑腔，他們也不會死了。”
“為了履行身為死神的使命，也為了遵守和同伴們再次戰鬥的誓言。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在這裡戰鬥著。”
隨著阿西多的話音落下，洞穴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一個人在寂寥的大虛之森戰鬥很辛苦吧？”梨花張了張嘴，語調輕快地試圖轉移話題。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下來的數十年，我跟你一起行動吧？”
阿西多也不是那樣容易被負麵情緒困擾的人，他很快收拾好了心情，抬眼有些詫異地看向梨花：“你要在這裡待上數十年？”
說著，他有些不讚同地皺起了眉頭：“虛圈太過危險，不應該是你該來的地方。”
梨花聞言笑了起來。大概許久未見，阿西多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三十多年以前吧？
“我學會了卍解，當過兩年的十一番隊副隊長，和十年的十番隊副隊長……而且還獨自一人在大虛之森遊蕩了十多年。”梨花扒拉著手指頭向阿西多數著，然後朝他一攤手，“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對我的實力做一下新的評估呢？”
看著阿西多難得露出的呆滯模樣，梨花眯著眼睛，咧開嘴開心地朝他笑著，嘴角的小虎牙若隱若現。
笑起來的模樣，看上去依然是一團的孩子氣，神態和當年跟隨在刳屋敷身後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