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重逢
梨花趕到那股靈壓出現的地方時，周圍一個活物都冇有。
林間的空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斷肢殘骸，還冇有被分解成靈子的虛的殘肢偶爾還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地麵上灰綠色的血液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戰鬥明顯是剛剛結束。
梨花粗略地掃了一眼，不算已經分解成靈子的，地上大約有十來頭亞丘卡斯級彆的虛。從它們身上的切口來看，無一不是一擊斃命。
刀口乾淨平滑，一看便知道是個浸淫戰鬥多年的老手。實力不在她之下，大概還要高出許多。
梨花看著那些虛的屍體，順著血跡和殘肢一路看過去，那些痕跡出了林間空地，還延伸出去了好遠。
這個人應當是一路殺出去的。
……也不叫殺出去。
看這樣的情景，大概用“碾壓”更加合適一點。
梨花墊著腳，踢開擋路的虛，順著戰鬥的痕跡摸了過去。
一路上，石英樹枝斷的斷，折的折，虛的屍體隻增不減。梨花環視著周圍的情景，有些咋舌：“這個家夥……對大虛之森很熟悉啊，而且下手比我還要利落許多。”
她已經在這呆了十多年了，在不斷的戰鬥中，戰鬥技巧越發精純。而從這個人留下的痕跡看，大約經曆的戰鬥是她的數倍不止。
……
搜尋了三刻鐘有餘，梨花終於追上了那個人。
那是一片崖壁，隻有數十丈，不算很高，刀劈斧鑿一般直上直下。
那個人正站在高高的崖頂處，歸刀入鞘，身形高大挺拔。圍在他身周的幾隻虛仿佛後知後覺一般，在他收刀兩息後才裂開麵具，無力地從崖上墜落。
梨花看著崖上的那道身影，心跳漸漸加快。見那人轉身欲走，她連忙高聲叫住了他：“請等一下！”
梨花縱身躍起，幾個起落後便落在了那個死神的對麵。
走近了才看清那個人的模樣。
……一身不知名動物的皮革劈頭蓋臉地罩了一身，頭上還帶著一副山羊模樣的骨質麵具，不知道是從哪頭虛的身上拔下來的。
實際上並不能看清模樣。
若非體型擺在這裡，大概連性彆都看不出來。
“是這副皮革和麵具遮掩住了他的靈壓嗎？”梨花大量著眼前的死神，心下有些了然，“難怪我一路都冇能感應到他的靈壓。”
一人披著虛的皮革和麵具，一人兜頭罩著阻絕靈壓的披風。兩人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雖然麵上不顯，實則都是身體緊繃，心中警惕。
在大虛之森裡遇見死神，這樣的幾率大概和在一番隊隊舍裡碰見虛一樣微妙。
“十番隊原副隊長。”梨花率先打破了詭異的寂靜氣氛，開口報出了自己的身份，“你是？”
大概是久久不聞人聲的緣故，那個身形高大的死神竟然微微呆愣了一下。
梨花見他久久不發聲，心中越發警惕起來。原先那種“也許是熟人”的期待感漸漸被凝重取代，她悄悄地將手移上了刀柄，拇指微微用力，隨時準備迎戰。
“你是……”那個死神開口了，許是久為開口的緣故，聲音有些乾澀。他停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然後語帶試探地輕聲問道：“……小梨花？”
突然被叫出名字的梨花有些懵逼。
叫她名字還在名字末尾帶上昵稱的，屈指可數。
她不記得有這麼個身在虛圈的長輩啊？
“看來冇有喊錯人。”那個死神看著梨花呆滯的反應，話音帶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懷念，“這麼多年過去，你的聲音一點冇變啊。”
“你說是十番隊的時候，我還以為我猜錯了。”他說著，將頭上的麵具連帶著皮革一起摘下，“好久不見。”
熟悉的靈壓一下子溢了出來。暗紅色的短發，劍眉星目，麵龐清俊，棱角分明。
“阿……阿西多？？”梨花吃驚極了，一時有些語塞。她甚至還抬手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竟然看見了失蹤多年的狩能阿西多？
“是我。”清朗的聲音一如既往，低沉而又有力。
梨花也扯下了兜帽，上前兩步拽了拽阿西多的衣袖，又試探性地在他胳膊上戳了兩下：“你……”
這都已經多少年了！
梨花的腦子裡有些空白。
扒扒手指，從阿西多失蹤到現在，差不多已經……
三十四年！
一朝卷入黑腔，便是三十多年音信全無。
大家都以為他已經死了，堅信他還活著的除了她之外，隻有刳屋敷和京樂隊長。
梨花瞪著眼睛看著阿西多，眼眶有些發熱。
他果然還活著。如果刳屋敷隊長能知道這個消息……
“你怎麼會到大虛之森來？”阿西多像當年一樣，抬手拍了拍梨花的腦袋問道，“這裡可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梨花笑了一聲，吐出胸口出憋悶著的一口氣，揉了揉眼睛：“我怎麼就不應該來了，我已經在這裡呆了十多年了。”
“十多年！？”阿西多震驚於他聽到的這個消息，他又將麵前的小姑娘細細打量了一番。個頭比起當年長高了些許，臉上曾經的那團稚氣也被堅韌取代……他對梨花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她滿臉敬仰地跟在刳屋敷後麵的時候。
感覺隻是一眨眼，便已經往事如煙。
“我申請入的遠征軍。”梨花將兜帽重新拉起，笑著說道，“現在算起來，我們也是同僚了哦。”
久彆重逢，他鄉舊知。
阿西多麵色動容，心情大概和梨花也相差無幾，他也抬手將麵具和皮革重新戴好：“回去再說……跟我來。”
遠征軍可不是大家族的子弟能隨意遊樂的地方，小姑娘怎麼會加入遠征軍，並且隻身來了虛圈？
而且……他離開的時候，她才剛剛當上十一番的副隊長，而方才她報上的身份卻是“十番隊原副隊長”。
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梨花緊跟在阿西多的身後，許多年前的一幕幕紛紛在腦海中閃現，心中一時堵得發慌，既是酸澀又是寬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