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虛之森
“這些露在地麵上的，隻是巨樹的一小部分枝頭。”
“這麼說，你也是……”說著，梨花看向了前麵領路的葛力姆喬。說起來，之前剛見到它的時候，這個家夥確實是從沙土中鑽出來的。那個時候，自己還納悶明明是一隻豹子，怎麼會從地下鑽出來。
葛力姆喬甩了甩尾巴，默認了梨花的猜測。
“不過，這下麵的沙層有厚有薄，我之前出來的那條路有些偏了。”它一邊說著，一邊腳下不停，“像你這樣的死神要去大虛之森的話，得找一處更加薄弱的地方作為突破點才行。”
……
兩人走走停停，約莫過了三刻鐘後，才確認好了地方。
葛力姆喬在一處看上去與其他地方看上去彆無二致的沙地上打著轉，探頭嗅了嗅，又用爪子扒拉了兩下，方才扭頭對梨花說道：“就是這裡了。”
“從這裡下去，順利的話，隻要四五息左右的時間。”它向後退了幾步，朝梨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前，“對你來說，屏氣四五息的時間不算什麼事吧？”
豹子的語氣依舊帶著傲慢和驕矜，斜著眼睛的模樣看上去狂妄極了。
梨花也冇有在它的態度問題上發表什麼意見，她蹲下身，摸著地上的砂礫，心裡依然有些驚歎：“……這個下麵，真的還有一層嗎？”
手下的白沙觸感冰涼，一點熱氣都冇有。梨花很難想象出這下麵大虛之森的模樣。
“愛信不信。”葛力姆喬甩著尾巴，找了塊身旁的石碓躍了上去，全然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信你一次。”梨花冇有在意豹子不客氣的語氣，在原地轉了兩圈，問道，“我怎麼下去？挖坑嗎？”
“沙子是會流動的，你怎麼挖？”葛力姆喬的眼神一下子就難以置信了起來，仿佛冇想到她會問出這樣愚蠢的問題一般，“你們死神不是會其他的威力更大的招式麼，轟出來就行了。”
梨花：“……”
這個解決方法簡直和豹子本人一樣簡單粗暴。
“你往後再退一點。”梨花瞥了一眼豹子，“我要用鬼道了，傷到你我可不管。”
見豹子又往後退了三丈有餘後，她將靈力彙聚到了腳下。足下發力，猛地一蹬，便高高地站在的半空中。
“破道之三十二——黃火閃！”梨花估摸著沙層的厚度，操縱著靈力在掌心聚集，一道鵝黃色的明亮光柱便從她攤開的掌心中向下方的白沙衝擊而去。
虛圈的靈子密度比起屍魂界要濃厚許多，雖然是舍棄了詠唱的破道，威力卻絲毫不減。
厚實的沙層受到了猛烈的撞擊，蕩起了層層疊疊地沙浪，一時間塵土飛揚。
梨花看著下麵的情景，皺了皺眉頭。稍一思索後，又伸出了另一隻手：“破道之五十八——闐嵐！”
一股氣勢洶猛的旋風憑空從梨花的掌心生出，朝著下方正在激蕩的沙層中心呼嘯而去。
不遠處一直密切注視著梨花一舉一動的葛力姆喬心頭一跳，對這個女性死神的忌憚越發深厚起來。
兩層鬼道疊加，地麵上厚重的白沙在巨大外力的牽引下不斷旋轉激蕩，片刻後便形成了一個形如漏鬥般的深坑。
梨花打量著下方的白沙漩渦，心中有了計較：“從這個中心下去，再接著沙流的外力，應當能順利到達下麵的大虛之森吧……”
她又回頭看了看不遠處一臉忌憚的葛力姆喬，揮了揮手以示告彆。
就在她剛準備跳下去的時候，葛力姆喬卻突然竄上來叫住了她：“等等！我還有個問題要問你。”
“你之前拿出來的那個小球是什麼？”葛力姆喬瞟著梨花腰間係著的纏滿紅繩的小東西，目光裡依然充滿了警惕之色，“明明現在看上去很無害的東西，為什麼之前會讓我覺得又靈魂被吸走的感覺？”
梨花挑了挑眉，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表情看上去格外嚴肅。
見她這副模樣的葛力姆喬也不禁懸起了心，它緊緊地盯著梨花，豎著耳朵不不放過任何一個字，甚至，它還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
梨花繃著的臉突然緩和了下來，她朝一臉呆怔的葛力姆喬眨了眨眼睛，輕快地吐出了幾個字：“秘密。”
……
巨大的白沙漩渦在鬼道消散後又漸漸恢複了原樣，原先的大坑又重新被沙子填滿，平整的地麵看上去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一般。
葛力姆喬眼睜睜地看著臨走前還不忘捉弄它的死神躍入漩渦，直到人影消失不見後才回過神來。
它忿忿地齜了齜犬牙，喉嚨裡也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幾聲低吼，臉上依然掛著被戲弄的惱怒神色。
“那個可惡的女人……下次再見麵的時候，一定要殺了她！”
……
虛圈，大虛之森。
梨花裹挾在洶湧的白沙流裡，屏著呼吸，連眼睛都無法睜開，粗糙的沙粒將她的裸露的臉頰、手臂和小腿都摩擦得生疼。
“三息、四息……七息……”如果不是無法張嘴，她早就開口咒罵出聲了。
葛力姆喬那個家夥，說什麼這一處是附近沙層最薄弱的地方，還說隻要四五息便能穿過。
……都已經這麼長時間了！如果不是她跳進漩渦前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那現在要麼就是吃了一嘴沙子，要麼就憋死在沙流中了。
“嘩嘩嘩——”
梨花隻覺得身體周遭一空，沙石的阻力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失重感覺。
……終於出來了。
她騰出手快速地地抹了把臉，在墜落的空隙間穩住重心，然後睜開眼睛，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果然在地底。
光線昏暗，從半空中看去，周遭儘是高大的近乎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整片石英樹林極其龐大，一眼都望不到儘頭。
梨花在快要落地時輕巧地翻了個身，雙膝一曲，穩穩地落在了地麵上。
她撣了撣身上的沙塵，將散落的兜帽重新戴上，小心地隱匿起了靈壓和氣息。
從她站的地方向上望去，粗略估計足足有百十來丈之高。
葛力姆喬說的也是實話，她落下的地方大約真的是附近沙層最薄弱的地方。因為隻有頭頂上的那片地方隱隱往下投射著光，也正是借著微弱的光，她才能看清著附近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