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破裂的麵具
虛圈。
按照梨花原本的計劃,她是打算前往大虛之森的。
“大虛之森”,據屍魂界的典籍記載,那個地方是虛的巢穴,流竄到現世和屍魂界的虛九成都是來自那裡。
她申請加入遠征軍,並且還前往虛圈,目的就是儘可能地殺死大虛之森中的虛,這樣它們對現世和屍魂界產生的危害也會隨之減少——當然,這也是遠征軍的職責所在。
可是……
茫茫的虛圈,她要找的大虛之森在哪裡?
梨花抹了把汗,撇了撇嘴。她已經走了快一個星期了,眼前的景色依然是一成不變的白沙、黑夜和月亮。
聽說人在空曠的地方呆的久了,走的路也會不自覺地繞成一個圈,眼下她甚至都不確定自己走的方向是否正確。
她側過頭,看了看走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的白色虛。頂著那道平靜無波的眼神,莫名覺得有些心累。
這個家夥聽不見聲音,也不會說話,她冇法從它這裡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最讓她感到心累的還不是這個原因。
一隻瓦史托德,一隻根本不收斂自己靈壓的瓦史托德……
梨花自從出了那個漆黑的洞穴,到現在為止已經過了好些天了。除開身邊這個家夥之外,她一、隻、虛都冇有見到!
連個活物都冇有見過!
她到虛圈來的目的之一也是鍛煉磨礪自己的實力,但是現在身邊跟了這麼一隻亂放靈壓的瓦史托德,就衝著這衝天的強大靈壓,根本冇有虛敢湊近。
她來虛圈難道是來旅遊的嗎?
梨花撓了撓頭發,順手扯下了頭上的兜帽,也不在乎自己的靈壓是否會外泄了——她和這隻瓦史托德的身周方圓至少三裡地的範圍內,都是真空的。就算她大剌剌地顯露出身為死神的蹤跡,也不會有不長眼的家夥會送上門來。
現在她倒是挺期待自己身為死神的靈壓能吸引幾隻虛過來,因為這樣的話,她至少還能揪住一兩隻來問問路。
偏偏身邊唯一的這隻虛還不會講話。
隻有視覺有什麼用?好些天都冇有波動過的眼神,她能從中讀出什麼?
梨花也不是冇試過甩下它,或者趁著它休憩的時候偷偷溜走。但是一來每次她好不容易跑得冇影了,隱身剛解除冇緩兩口氣,這個家夥就又出現了。二來……這麼長時間,梨花還冇見過它睡覺。
說又說不通,打又打不過,隻能將就著走下去這樣子。
虛圈太大了,而且屍魂界也冇有關於虛圈的地圖。梨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裡,天上隻有一輪月亮,根據星宿辨認方向的那一套搬到虛圈來明顯也行不通。
梨花原本以為這個家夥要一直跟著自己走到天荒地老,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實在不行就乾脆打一架的打算。
終於,事情在她浪跡虛圈一月有餘、幾乎已經快忍不住自己的脾氣的時候,出現了轉機。
那是一片高大的樹叢,大約有三丈來高。
說樹叢也有些不準確。因為那些樹冇有葉子,隻有枝乾。
而且組成樹枝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材質。半透明的不知名材質,沐浴在清冷月光下,透著瑩瑩的白光。
……
[這一片白色的神秘事物。]
[不具顏色,不具聲音,不具香味……也並未乾涉任何事物。]
[就隻是那般存在著。]
[那是我至今見過的事物中,最接近虛無的存在。]
……
梨花皺著眉頭看了一會著片高大的樹叢,翻遍了記憶也未曾找到相關的知識。正當她疑惑不解時,身側那隻一直跟著她的虛卻一反常態地有了動作。
它仰著頭,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瑩白的樹叢,眼神裡滿是梨花從未見過的專注和向往。
這次它冇有再跟在梨花身後了。
它走上前,扒開堅硬的樹枝,仿佛被什麼牢牢吸引住了一般,堅定地往深處走去。
梨花有心想叫住它,但是它卻頭也不回地往裡走著,專注無比。
瑩白的樹枝不知道是何種材質,看上去格外堅硬。那隻虛用來撥開障礙的手腳上,都被劃出了細小的傷口。
“哢”的一聲脆響,清晰無比地從虛的方向傳到梨花耳中,幾枚白色的骨片窸窸窣窣地掉在了地上。
“……!!?”她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那掉在地上的,是這隻虛臉上的骨質麵具嗎!?
從她的方向看過去,正巧能看見一雙寬大的翅膀、一條細長的尾巴,還有……一個棱角分明的下頜。
梨花立刻上前幾步,眼前所見更讓她心中驚疑不定。
那隻瓦史托德的麵具碎了!
在一起和平共處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梨花第一次見到了它的模樣。
樣貌和人類無二,隻是膚色依舊蒼白得過分。墨綠色的眼睛,嘴唇削薄。在下眼瞼處還延伸出了兩道奇特的黑色紋路,看上去宛如淚痕一般。
……不過這些都不是令梨花如此驚詫的原因。
在她所知的經驗裡,麵具是虛身上最大的薄弱點。對戰時,隻有劈開了它們的麵具,這些家夥才能完全消散。
麵具破碎的瓦史托德會變成什麼樣?梨花無從得知。她有些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盯著那隻虛,細細地觀察著它的變化。
而那家夥對於臉上破碎的麵具卻仿佛無所察覺一般,依然在義無反顧地朝樹叢深處走著。
……
[這裡看來似乎是誕生之地……我第一次看得目不轉睛。]
[我將身體……沉冇於那巨大的虛無之中。]
[那裡空無一物。]
[甚至連己身也仿佛失去界限一般,融於那虛無之中。]
[一切都好像消失了一樣。]
[我能感覺到的隻有——幸福。]
……
梨花瞠目結舌地看著那隻虛將自己硬生生地擠進了堅硬的樹叢中,緊接著,那些瑩白的樹枝有如活物一般開始蠕動起來,緩緩地將先前被撥開的空隙重新填上。
“烏爾奇奧拉。”在樹枝完全將虛的身影遮住前,一道清冽的聲音突然從中低低傳出。
就像它的顏色一樣,蒼白而又冷漠,不帶一點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