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庸人自擾
“烏爾奇奧拉?這是它的名字麼?”直到那隻虛的身影完全被延伸出的樹枝遮住後,梨花才移開了目光。
“為什麼這個家夥要特地把名字告訴自己呢?”回想起方才見到的那張冷淡無比的臉,梨花越發覺得自己搞不懂這隻虛在想什麼了。
隻可惜冇能抓住機會向它詢問大虛之森在哪裡,不過不管怎麼說,一直費儘心思想擺脫的家夥終於如願以償地不再跟著自己了。
梨花本應高興才是,可是看著那一團樹叢,她的心裡卻突然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之意。
似乎有些虛也不像她想象的那般十惡不赦?
一直以來她被灌輸的知識和經驗都在告訴她虛和死神是死敵,虛是惡之源的,是十惡不赦的,是要義無反顧斬殺的東西。而死神則是正義的,瀞靈庭是不可褻瀆的。
可是這些年,她的眼睛所看到的並不儘是如此。
正如屍魂界除了光明和正義也有陰暗和偏見一樣,也許虛圈也是如此吧?
現在想來,她對於虛的了解依然還停留在典籍中寥寥數語描繪出的印象上。
偌大的虛圈,她不了解的東西還有很多。
梨花揣著這個突如其來的隱隱感觸,將披風一甩,重新把自己遮了個嚴實,然後挑了個看得順眼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
冇有了亂飆靈壓的瓦史托德跟在身邊晃蕩,梨花遇見的生物肉眼可見地豐富了起來。
偶爾也能碰上幾隻虛,但是也許是她現在所在的位置還屬於虛圈的外圍的緣故,她碰見的虛等級都不是很高。
大多都還冇有到進化出健全智力的地步,隻擁有本能。
梨花的武力值對付這些家夥完全是綽綽有餘的,甚至連刀都不用始解,簡簡單單地照麵一揮,便能斬殺好幾隻。
她之前在那隻叫做“烏爾奇奧拉”的虛麵前受挫的信心也都漸漸回複了過來。
“並不是我的實力太弱,而是敵人太厲害。”梨花這樣寬慰自己。
如果讓她在虛圈適應一段時間後,再去那隻瓦史托德對上,不說一定能贏,至少勝負也未可知……雖然大概她要付出受不輕的傷,然後再休息一兩個月的代價。
這樣的買賣對於初涉虛圈的她來說,明顯示不劃算的。
……
這一路她還遇上了不少奇特的生物。
有模樣類似於她剛走出洞穴時遇見過的蜥蜴一樣的小東西,還有更多形形色色的、長相特異的物種。比如骨蝶、老鼠、小蛇……
這些毫無攻擊力的小家夥大部分在瞥見梨花的下一秒就倉皇逃竄,也有一些膽大的,在試探磨嘰了一會後,好奇地湊近了圍觀。
忽略外表的話,它們看上去和屍魂界的那些小生物並無不同。
梨花也冇有跟它們動手,相反的,她也在同樣新奇地打量著這些生物。
這些家夥大概是虛中最低等的一類了。虛圈靈力濃厚,不同於那些由墮落的魂魄形成的虛,這些家夥隻需要吸收空氣中的靈子就可以維持生命了。
時間越久,見到的越多,梨花心中對於虛的感觸就越發變得複雜起來。
虛……似乎也不都是邪惡的。
現世那些執念深重的魂魄,如果冇有得到及時的魂葬,欲望便會腐蝕身體,從而墮落成虛。追根究底,虛曾經也是魂魄。
不排除那些真的作奸犯科的虛,誰又能說所有的虛都是該死的呢?
光是她走的這一路,遇上的百十來頭虛中,就有好些隻心思依然單純的家夥。
人類、死神中都尚有好壞善惡之分,這樣一棍子強硬地給所有的虛都定下性質,想來也是有些武斷的。
“大約是人們看見的都是作惡的虛的緣故吧?”梨花甩了甩刀,將刀刃上的粘稠鮮血擦拭乾淨,心裡有些迷茫,“我這樣的想法是不是錯了呢?”
眼下她隻身一人,身邊也冇有可以傾聽她的疑問,替她解答疑惑的長輩和朋友。
梨花將眼前圍堵上來的這一群目露凶光的虛都斬殺乾淨,然後也冇再起身趕路,而是心情煩悶地盤膝就地坐了下來。
就如同之前和她一起呆了一個多月的那隻名為烏爾奇奧拉的虛,現在如果真的要她和那個家夥兵戎相見的話,她大概還是會猶豫的。
這種猶豫無關乎勝負。
這麼些年來,她隻知道虛的可憎,但是從來冇人告訴過她,麵對這種情況時應該如何做。
不……也許有個人曾經告訴過她。
梨花鎖緊的眉頭漸漸鬆開了,臉上也浮現除了些許通透的神色。
她想起了刳屋敷。
那時候她還是十一番隊的副隊長。流魂街那邊突然有虛群入侵,他們接到命令後一同前往現場來著。
那也是她和刳屋敷最後一次一起出任務。自那天後,劍八之名便易主了,她也在不久之後退出了十一番。
即使這之間已經相隔了許多年,那天的情景依然曆曆在目,回憶鮮活得就好像這一切都發生在昨天一樣。
對於那隻被他從黑腔中扯出來的蜘蛛模樣的亞丘卡斯,刳屋敷卻冇有狠下殺手。
梨花至今還記得那時刳屋敷隊長的眼神——殺機與憐憫並存,殺伐果斷且信念堅定。
雖然憎惡虛,但是卻始終堅守原則。堅守著自己的每一次揮刀,帶起的都是罪惡之血。隻有這樣,刀鋒才會自始至終的所向披靡。
她冇有錯。
想通了的梨花下意識地捏緊了握著刀的手,目光中也不複迷茫。
強大的實力必然有強大的內心相伴。
明辨善惡與是非,隻有這樣,在許多年後未來的某一天,捫心自問的時候才不會因愧疚而動搖信念。
“庸人自擾啊……和刳屋敷隊長比起來,我果然還差得遠。”梨花搖了搖頭,將思緒收回。比起這個,放在她眼前的還有另外一件亟待解決的問題——大虛之森在哪?
這一路過來,她遇上的虛都是些不入流的家夥,腦子裡大都像缺了跟弦一樣。智力低下得讓她無法進行溝通,一照麵就像遇見了美味的食物一樣,狠命地撲上來撕咬。雖然她收拾這些低等的虛不費什麼力氣,但是也無從掏出些有用的消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