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虛無
它的頭側長著同樣細長彎曲的雙角,除了腰後的黑色雙翼之外,通體純白。
“那是個什麼東西……變異的亞丘卡斯嗎?”白色的虛明顯比那群黑黢黢的家夥容易辨認得多,梨花有心仔細觀察一番,但是眼下明顯不是最合適的時候。
那群漆黑的虛已經發現了她的藏身之處。
它們身後拖著的黑色骨膜翅膀並不是裝飾,發現了梨花蹤跡的虛們齜著嘴巴,好像發現了美味的食物一般,紛紛振起雙翼,朝石壁上的梨花撲來。
上百隻漆黑的虛一同振翅而起,仿佛一群鋪天蓋地的蝙蝠一般,朝梨花襲來,興奮的嘶吼聲裡帶著一股嗜血的癲狂。
雖然這些家夥還冇有進化成瓦史托德,但是上百隻亞丘卡斯一同發起攻擊,可以預見接下來也是一場惡戰。
始解了斬魄刀後梨花麵對著這一群鋪天蓋地的虛,心情依然凝重。但是在試探性地被動防禦了一陣後,她的心情反而輕鬆了不少。
這群虛大概隻是一群特殊的存在,雖然模樣類似瓦史托德,但是論實力,大概隻有普通的亞丘卡斯的水平。
探清了敵情,梨花的心中便放鬆了許多。
即使麵前的亞丘卡斯足有上百隻,她的眼睛裡也全然冇有畏縮之意,反倒明亮得驚人。她將披風解下丟在一旁,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道細小的弧度——
“卍解!”
衣袂翩飛間,橙紅與幽藍交織的靈壓驟然暴起。周身靈力攪動出的磅礴氣流甚至將幾隻靠近的虛掀飛了出去。
待暴漲的靈壓穩定下來後,一道裹挾著暴虐靈力的人影便從氣流漩渦的中心處走了出來。
長發披肩,紅裳白袍,黑白手套,鮮豔的火焰型紋身自腳踝蜿蜒而上。一黑一白兩把彎刀穩穩地握在手間,刀身上的寶石流光溢彩,璀璨至極。
梨花感受著身體中久違的磅礴靈力,一時舒暢無比。從她許多年前領悟了卍解後,這還是第一次無所顧忌地釋放出全部的靈壓。
左右這裡是虛圈,她也無需遮掩自己的力量。
她隨意地顛了顛手中的刀,腳下發力,朝鋪麵而來的眾多敵人激射而去。
說起來,她的卍解和常規意義上的卍解有很大的不同。這一點從她學會卍解的那天開始,就已經意識到了。所以她一直避免著在人前顯露卍解,即使和夜一他們在地下訓練場中修煉卍解時也是,她一直在壓製著自己的力量。
她的卍解是一種力量的回歸,也就是說,卍解後的她才是她真正的模樣。隻要她願意,她可以冇有任何消耗地一直保持卍解的狀態,而不是像常規的卍解那樣,使用的時長存在限製。
這也是她敢做出隻身前往虛圈這個決定的底氣之一。
梨花雖然冇有翅膀,做不到像這些虛一樣在空中自在飛行,但是她的身手卻極其敏捷。每一次腳下發力都能準確地從一隻虛的背上躍至另一隻,再加上她純熟的瞬步,她揮舞著升騰著氣焰的雙刀,宛如一道明亮的閃電一般,在這群漆黑的虛群眾來回穿梭。
似是被上空耀眼的光亮所吸引,坑洞角落裡的那隻純白色的虛也抬起了頭,望向空中。
梨花雖然靈壓雄厚,動作敏捷,但是她殺死敵人的效率並不高。大約是卍解後力量使用的還不純熟的緣故,又也許是半空中的作戰實在有些地形不利,隔上好幾分鐘才會有一兩隻虛從半空的戰局中墜落。
麵對著同類不斷跌落的殘軀,那隻白色的虛卻不為所動。空洞的眼神不知道在看向哪裡,仿佛一點不為隕落的同類感到憤怒或者傷心。
……
這一場廝殺足足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接近尾聲。
坑洞底部的地麵上散落了一地的屍體,那些虛被砍殺漸出的黑色血液鋪了滿地。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難聞味道,就像是什麼腐敗了一般。
梨花踩在最後一隻虛的背上,腳下一蹬,便躍上了原先所在的孔洞處。
她冇有解除卍解,重新穿上披風後,平緩了一番因為激戰而變得急促的呼吸,然後轉身朝下看去。
漆黑的斷肢殘骸混雜著四濺的黑色血液鋪了一地,那隻讓她有些在意的純白色的虛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蹲在角落裡,連位置都冇有挪動過。
梨花想了想,縱身朝坑洞的地步躍去。
似是察覺到有人接近,那隻純白色的虛朝梨花的方向抬起了頭。
看清了它模樣的梨花腳下一頓,有些吃驚。
這隻虛不僅顏色與其他的同類不一樣,模樣也大有不同。
它隻有雙眼。
冇有嘴巴,冇有耳朵。
隻有一雙泛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
白色的骨質鋼皮將它全身包裹在內,鎖骨偏下的胸口處破著的一塊黑洞彰顯著它的身份,身上隻有頭鎧下露出的頭發和腰後垂著的蝠翼是黑色的。
它對於梨花的接近並冇有表示出什麼攻擊意圖,目光平淡,仿佛在看著梨花,又仿佛在看著虛無。
梨花在距離它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藏在披風中的手也暗自攥緊了刀柄。
雖然它從頭到尾都冇有顯露出任何攻擊的欲望,但是梨花冥冥中覺得它應當是這一片洞穴裡最強的一隻虛。
“是真正的瓦史托德也說不定……”
因為這樣的眼神,明顯不會是普通的亞丘卡斯能擁有的。
但是梨花想不明白的是,從她一開始闖入坑洞時所看到的情景來看,這隻虛似乎正在受到它的同類們的排擠和嘲諷。
難道是因為它與眾不同的外貌嗎?
與梨花對視了半刻鐘的白色虛終於動了動,它出乎梨花意料地朝她伸出了一隻手。
細瘦的胳膊,膚色蒼白,指甲長而尖銳。
就這樣,以一種毫無攻擊性的姿態伸到了梨花麵前。
……
……
[我……誕生於無陽光照耀的洞穴深處。]
[誕生於仿佛將死寂與黑暗壓縮的,這一片無邊無際的魖黑、暗淡所凝聚之物的深處。]
[我的身體是白色的。]
[其他人卻一律是黑色的。]
[他們擁有黝黑的身體、發亮的雙眼,每天都在露出獠牙咀嚼著什麼。而我——]
[——卻隻有雙眼。]
[不曾傾聽,不曾攝食,不曾嗅聞,不曾觸知,不曾休憩,不具同伴。]
[不曾感覺……不,或許應該是感受著虛無也說不定。]
……
[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